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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越略略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燈,覺得有點暈。他想自己可能真的要發燒了,忘了平日的應對得體,迷迷糊糊的什么話也都說了,“二哥,你做人太失敗了,徐征野,歐非塵,王秘書,這些人狗狗慥慥的都不是好東西,我來之前跟他們吵了一架。我是相信你沒死的,其實我不知道自己這趟來的對不對,我心中很害怕。”
最后兩句話應流露了太多心事,好在范正清沒有深究其意。他想,沒有情報特定來源,平安區消息閉塞,在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一群悍匪,還是一只軍隊。是刀斧戰戟,還是子彈炮口。面對這么多‘未知’,誰都要要害怕的。可正是因為這些‘未知’,方越的前來才更令人感動,也顯得歐非塵等人格外可惡。
范正清略略燃起火氣,當是上位者的通病:我瞧不上你們,你們卻不得看不起我。道,“他們眼中沒有我這個長官,我眼中未必有這些小人,他們在乎自己手里那點行為特權,我偏偏管著這些要緊職位,日子過著,總有新人換舊人的時候,上頭的長官能換,下面的官員自然能也能換。”
方越臉上閃過一絲笑容,顯得非常無奈,喃喃的說著,“其實當初在新華飯店,我一點都不想殺人,可形勢所迫,我要是不親手殺了他,你就要懷疑我。張秘書,季明鳶也不是非死不可,我還是殺了他們,因為陸撼天逼我。被人逼迫的滋味很不好受。我們殺了太多的人,這都是罪孽,我有時會想,若有朝一日這孽找上你我,那該如何?二哥,旁的人都懷著自己的小心思,這無可厚非,只要不影響大局,你該懲治懲治。我就怕你看不起他們,就像陸撼天看不起我們一樣,使一些專橫恐怖的手段,總不愛掌握分寸。如同那名忠義軍的公主,與我們立場不同,心懷鬼胎的來到平安區,可她傲骨錚錚,身后還有忠義軍坐鎮。你要是好好講話,撬開她的嘴,能換到多少有用情報,到時功績到手,不比殺了她更快意?何必惹來這番追殺。你個性太軸,有時候就算想到了也不愿意妥協彎腰,心中知道自己錯了,寧可一條路走到黑。你就是我從來都沒見過的那種人,我……”
方越話沒說完,覺得眼前一黑,身上的舊傷也疼,背后的傷也疼,一時哽住了喉嚨,只能等這股火燒火燎的勁頭過去。
范正清聽著他的話,胸腔發熱。一只手跟方越握在一起,另一只手握成拳頭,指縫都見了紅,嘴上硬是不出聲,覺得窩心的厲害。
他原本就像在海上漂泊的浮萍,隨著世界上不斷變換的風向東飄西蕩,無依無靠。直到有人向他傳遞了溫暖,他才知道原來他還在渴求一些東西。
人生總談逃不過一個貪字,赤條條的來到這個世上,金錢,權利,愛情,親情,無一不想占為己有。
從前他以為自己只需要槍和子彈,可是那不是真的,他還需要別的東西,也許這就是人對幸福本能的追求。每個人都想得到幸福,越是得不到的人就越渴望,他是蕓蕓眾生之一,根本沒什么不同。
范正清幾乎忘了怎么說話,深吸一口氣,心想方越肯同他說這些話,真當他是知心兄弟,斷然是不會背叛他的。低啞著聲音道,“好,別激動,我聽你的就是。”
方越笑了笑,借著這股疼勁兒睡了過去。范正清卻睡不著了,他一輩子過的孤風凄雨,被拋棄,被背叛,過往的經歷讓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他選擇順應時代,成為首惡,誅人,誅己。活的氣勢洶洶,毫無退路。李翠空是跟了他最久的女人,此前他為了嘗試平常人的生活,還娶了她。盡可能的順著她,對她好。即便這樣,李翠空仍然說他是個瘋子,應該下地獄。
這個世界最冷酷無情,無時不刻不對人展露自己的誘人風姿,令善良的人誤入歧途,讓犯錯的人錯上加錯。
范正清很快接受自己沒救了這個事實,恰逢亂世,握起死神的鐮刀,開始站在世界的頂端收割人命。人們的生命如此脆弱,每多活一天都是跟死亡的較量,他也覺得自己越來越麻木不仁。可那又怎么樣,求死嗎?人,只有活著的時候才有價值。
哪怕是當初身為一軍之首,人民希望的易永康,失蹤之后不是連軍隊都散了?
活在這個時代的人,非友既敵,沒有普通民眾。從宇宙人打響第一槍之后,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