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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著一雙血紅的泡腫眼,熬到東方露出魚肚白,馬駿馳開門進來:
“老大,蔡教授他們出來了?!?
沈成浩正要站起來,膝蓋一軟,幾乎要滾下樓梯。幸好馬駿馳反應快,雙手及時攙住了。沈成浩的體力嚴重虛耗,雙腿不住地哆嗦,過半體重都壓在馬駿馳的身上。馬駿馳跟他說不要著急。沈成浩拖著虛弱的身體固執(zhí)地往外走。借著不亮的燈光,馬駿馳發(fā)現(xiàn)沈成浩的兩鬢居然在一夜之間已經(jīng)半白。
蔡教授正在跟蘇長林他們說,蘇苀的生命體征已經(jīng)平穩(wěn),二十四個小時內(nèi)沒有異常,就算度過危險期。
蔡教授已經(jīng)累得連說話都底氣不足,聲音嘶啞。
蘇長林向七十多歲的老教授他們鞠躬致謝。
蔡教授連忙扶起蘇長林,遺憾地嘆氣:“我這小徒弟的命是撿回來了,只是這輩子恐怕跟手術臺再沒有緣分了?!?
沈成浩只遠遠站在樓梯間門口,不再往前一步,看著他們一行人去了ICU病房。
“老大,你去哪兒?”
馬駿馳看著沈成浩一瘸一拐地回了樓梯間。
沈成浩沒說話,只扶著扶手一步步下樓,一個人隱沒在黎明的黑暗中。
————
就在樂韻兒幾乎快絕望的時候,沈成浩來了。
樂韻兒雖然自己作死,引發(fā)了這起包藏禍心的車禍,但她也被一輛躲避沈成浩的SUV打橫撞上,導致胎盤裂損,幾乎一尸兩命,跟蘇苀同時被送進了附一急救。也多虧了附一的醫(yī)護人員職業(yè)素養(yǎng)高,雖然知道她是始作俑者,但也是竭盡全力給樂韻兒保命又保胎。
她運氣上好,孩子大人都安然無恙。
樂韻兒雖然撿回了她和孩子的兩條命,但是這幾天她自己的日子也并不好過。蔡怡寧只在當天來醫(yī)院看望過她,通過關系,給樂韻兒安排了一個VIP病房,便托詞丈夫老郭讓他們母子去臺灣拜祖,溜之大吉。
這些天,樂韻兒一直處于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既擔心沈成浩對她的反應,又害怕查案的民警發(fā)現(xiàn)更多對她不利的證據(jù)。她想找沈成浩,但是不敢也不能,醫(yī)生給她的遺囑是絕對臥床靜養(yǎng),胎盤的傷口如果再度破裂,她肚里的孩子就算神仙也保不住。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樂韻兒深知孩子是她的護身符,她就是再心急、再想見沈成浩,也只能干等著。
所以,樂韻兒看到沈成浩出現(xiàn)在病房,一時喜懼交加,話還沒開始說,人已經(jīng)泣不成聲:“阿浩!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沈成浩面無表情地在窗邊的沙發(fā)上坐下,歪著頭,一言不發(fā)盯著樂韻兒隆起的肚子。
樂韻兒發(fā)現(xiàn)了沈成浩的目光所在,心里稍稍安定,抽泣著撫著肚子給沈成浩說軟話:“阿浩,這是我們的孩子,我驗過血了……是兒子?!?
沈成浩對那孩子無動于衷,指著她的肚子問:“你就是因為這孩子才對蘇苀下手?”
樂韻兒心里一驚,看著沈成浩,只見他依舊面無表情,強自鎮(zhèn)定:“她叫蘇苀嗎?”
沈成浩斜覷了樂韻兒一眼:“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她是誰?!?
“我真不知道?!睒讽崈旱难蹨I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