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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看見宇文翊當下撲了過去,“秋禾說的是,父君總是讓我讀書,我不喜歡,秋禾從來不逼我,總是給我講故事。”
“可憐我沒了媳婦,也沒了兒子,這挺好的娃子,怎么就成了給別人養的了?”他伸手就抱起了阿福,“這幾日你可跟著秋禾沒少吃,重好多。”
“父君欺負人,秋禾說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應該多吃東西,身體重了說明我長了骨頭,將來會長的和父君一樣高。”阿福伸手揉著宇文翊的臉,臉上大有不滿。
秋禾輕聲道,“這里人多,阿福好不容易偷跑出來,看什么都新鮮,多吃了些有什么關系。”
他們這一唱一和,完全一副抵御外敵的摸樣,秋禾對阿福的寵愛宇文翊是都看在眼里。只是他沒想到,原來那般活潑的好少年,怎么如今卻養成一副少年老成的摸樣,儼然活成了一副老頭子。
“我真是奇怪,這宇文琦如何把你養成一個老頭子,啰啰嗦嗦。”
“你以為你越活越年輕,你看你如今這副摸樣……實在想不到時間這把殺豬刀,怎么就逮住你這頭豬了呢?”
宇文翊憋著氣,冷哼道,“還不是對著那個小魔頭,他對著你可是溫聲細語,秋禾前、秋禾后,都聽你的,對著我整日調皮搗蛋。”說話間他趕忙伸手捋了捋頭發,低聲道,“真是很嚴重嗎?怪不得翼遙這些年也不來找我,莫不是我這幅樣子嚇到他了?”
秋禾嘆了一口氣道“父親,這幾年可是苦了你了……你一直守在這就是盼著阿福的爹爹可以回來。可是……你真的覺得他還沒死嗎?”
這話由一個少年嘴里說出來,宇文翊當下覺得是十分可悲,完全被同情,可是他卻微微一笑,“便是他死了,我也想這樣守著他,無論何時總歸是我離不開他。”
起初宮里的日子不好過,阿福想爹,只有秋禾能哄得了他,半夜抱著他睡,看著他流著眼淚心里心疼的要命,秋禾求了恩旨,特意求女帝將阿福留在宇文翊的身邊,可是女帝未準,宇文翊便偷偷留在東秦,開了這立羽樓,整日守著阿福一刻也不同他分開。可是這孩子長的越發的像翼遙了,便是他的那雙眼睛竟總是能讓宇文翊心緒不寧。三年前他從青幫的分舵里得了消息,說是在柔然有張翼遙的消息,他便將立羽樓建在了柔然,想著只要這立羽樓在,便覺得某一日張翼遙一定會踏進來。
“既然你要在柔然苦守他,以后阿福就交給我吧!”秋禾哼了一聲。
“其實這些年都是秋禾帶著阿福,阿福也喜歡秋禾。”阿福笑著在秋禾的臉上親了一口,“秋禾對阿福好,阿福想把這世上最好的都送給秋禾。”
秋禾一愣,嘴角竟不知覺的笑開了花,“你這話是誰教你的?”
阿福一雙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戲文里都是這么寫的,那些公子小姐要蓋被子的時候不都這么說嗎?”
“蓋被子?”宇文翊眉頭一皺,一雙眼睛盯著秋禾。
“冤枉,這可不是我教的,一定是房基……他整日看那些戲文里的東西,都是他惹的禍。”秋禾一本正經的裝出怒氣沖天的摸樣。
“你這小子,阿福可還小呢?若是被翼遙知道了,定然饒不了你。”
秋禾微微一笑,嘴里嘟囔著道,“這‘蓋被子’是早晚的事兒,阿福是我的媳婦,可是當年說好的,我那五百金他可是賴不掉的。”
“阿福不是秋禾的媳婦,我是男孩子……我是秋禾的相公。”
宇文翊當下哈哈大笑,撇了撇嘴,“我看以小子本事,誰是相公誰是媳婦還真不一定。”
阿福忽然不說話了,只是呆呆的看著門外,那身白衫瀟灑飄逸,竟有幾分說不得的仙氣。他轉過來的一瞬間,阿福掙脫了青禾的懷抱,大步追了過去。
秋禾趕忙道,“阿福,別亂跑,小心摔倒。”
“可是我看見爹爹了,和爹爹一樣好看的人。”
宇文翊聽罷,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趕忙追了出去,“阿福那人去哪兒了?”
“父君,往哪兒去了……”阿福指著的是弦子街的方向,他便奮不顧身的追了過去,他腦海里想著也許只是個好看的人,也許是阿福看花了眼。
這么多年他都沒回來過一次,他這般心狠,連阿福也不看一眼,亦或是他根本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宇文翊想不通他為何就這樣消失了,也想不通火麒麟為什么要咬死張辰祈,他明知道那樣會要了張翼遙的命的。
忽然眼前一位身著素麻青衫的男子立在一個攤子前,攤子上支起一口大鍋,旁邊擺著幾張桌椅,攤位處已經堆了許多客人,可是這位青衫男子依舊不緊不慢,慢悠悠的熬著奶白色的肉湯,湯里煮著圓滾滾的餛飩。熱氣蒸騰一時間云山霧繞,他越想把眼前的男子辯個仔細,卻越發看不仔細。
宇文翊靜靜的坐在一旁,低聲道,“能給我來一碗嗎?”
那人沒有轉頭,只是輕聲回道,“我這慢的很,客人不急便等等。”
“等了七年了,我不急的。”
第259章 完結【中】
阿福乖乖的坐在宇文翊的身邊,他瞧著父親看著那男子的眼神想了想道,“若是爹爹在也會和這個人一樣好看嗎?”
宇文翊沒有回他只是低聲道,“你看父親如今怎么樣?”
阿福年紀小自然不懂,他仔細盯著宇文翊,見他時而整理衣物,時而慌張的摸著下巴,時而一副不知所措的摸樣,儼然像極了一個孩子。
阿福眼珠一轉,從凳子上蹦下來,一溜煙鉆到那餛飩攤的邊上,他湊近了看那人,“你真是阿爹,父君……他真的是阿爹。”
顧凡雙盯著眼前的小人,見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白嫩嫩的像他剛煮好的餛飩,他爬在攤子邊上,一身的華服錦飾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顧凡雙蹲下身子看著小人,“這位小公子,你若是將我認作你阿爹,你娘親怕是會不高興,若是想吃我的餛飩可是要乖乖坐好才行。”
阿福身子一欠,乖乖的做回凳子上,他低聲對宇文翊說,“父君,這個爹爹不好對付,我們還是要互幫互助才行。否則你要勸回阿爹怕是難啊,沒了阿爹,父君肯定也沒心情和阿福在一起,秋禾回了東秦阿福又是孤零零一個人。”
“阿福放心,父君絕不會讓阿福孤零零一個人的。”
宇文翊微微站起身,慢慢的走到顧凡雙的面前,躬身施了一個大禮,“我是……我是立羽樓的老板。”
“怎么?難不成你就因為我也是賣辣油餛飩的,就來找我麻煩嗎?”顧凡雙歪著腦袋看著眼前這個略微有些粗糙的男人,他的這雙眼睛看的顧凡雙有些小鹿亂撞,,他如刀刻般的面容英俊瀟灑,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嚇的身子向后一退,低聲道:“我這餛飩難吃的很,用不了多久就會關門的,你不用找我麻煩的。”
宇文翊連忙擺手,“我是想請你去我立羽樓……我想讓你做我的,我的私人膳房的大總管。”
坐在一旁的男食客,聽他說完差點沒樂出來,“這位立羽樓的大老板,您真是高人……這餛飩店,你若是收了,才是積德行善了。”
“你瞎說什么呢?”這人的媳婦冷哼一聲,伸手就在他的大腿上擰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說,這立羽樓的老板和你一樣有品味,這餛飩您一天三頓都吃不膩,他也肯定吃不膩。”
宇文翊剛才來的急,這下他看著周圍的食客他才瞧出來,這里女客多過男客,人們大多都不是為了餛飩,所以不管這餛飩多慢,多難吃,沒人會在乎,他們只是為了瞧瞧著顧凡雙這張臉。
“凡雙,你可不能去他的私人什么大總管,那我們可就看不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