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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書神廟”這三個字時,茜元抬頭望了眼上方的匾額,那匾額以館閣體書寫,端正平和,十分符合科舉考試的要求。
茜元頓時覺得有點諷刺。
沈路滿腹詩書,算得上富有學識,為人雖然有點迂腐,但也算得上善良、心中有正氣。這樣的人卻冤死在了官場上。而今,過去不過兩百年,卻有多少后輩學子為了自己的功名前來向他祈福。這樣的祈福,真的有用嗎?
“孔子有言,'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諸位看看四書也便罷了,何苦憂心其他?”
“你這話就不對了。”那人反駁了茜元的話,又轉向其他人道:“學而優則仕。在座將來都是要步入仕途的,本就是同鄉,若又是同年,一同在朝為官也是緣分。可我們十年寒窗苦讀,多是紙上談兵、坐而論道,現在想要分析實事并沒有什么錯。”
“實事?何謂實事?你我在此駐足便是實事,你捐了香火錢也是實事,何必探討修河道?”茜元把袖子一甩,“此處距揚州不過二百里,揚州十日距今也不過百年,各位效忠清廷,心里就沒有一點疙瘩嗎?”
此話一出,周圍皆是死一般的寂靜。現在還有人膽敢公然誹謗朝廷,有此大逆不道的反清言論,真是不想活了。可又因為茜元說得如此直接,竟沒有一人敢接話。
茜元于是揚起頭就走,步態輕盈,神色自若。
下了山,山下就是香源河,河水清澈,映照著兩旁的山川,山青水秀景色宜人,真真是“山光浮水至,春/色犯寒來。”
茜元上了一條船,給了船夫幾枚銅板。這時有個身著淺色直綴的男子在岸上對茜元行禮,長揖問道:“兄臺可否搭小弟一趟?”
茜元瞄了眼他修剪整齊的胡子,想著這人睜眼說瞎話呢,但還是點了頭,那人于是上船道謝。茜元坐到船尾,心中惆悵,但那人卻又過來搭話:“在下剛剛在書神廟前聽了兄臺與幾位士子的交談,大感佩服。”
茜元于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可這人明明是滿臉戲謔,哪有一點佩服的樣子,茜元于是氣惱地過轉頭,不再搭理他。
那人于是自顧自地說下去,折扇一開,邊搖邊說:“我原本還當是哪位才子這么有膽識,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韙,現在看來,不過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
茜元剛想起身回敬幾句,無奈起的有點急,小小的船身晃了晃,茜元踉蹌了幾步,眼看就要翻下船掉到水里了,那人連忙上前扶住茜元,關切問道:“沒事吧?”
茜元甩開他的手,雙手叉腰,剛要開口,卻聽見那人噗呲一笑,搖頭道:“哎呀,我說得不對,你掉到水里能有什么事呢?”
“……”茜元再仔細打量了面前這人幾眼,拱手問道:“敢問兄臺何處高就?”
“在下……”那人剛開口就打住了,看著茜元笑瞇瞇道:“在下是風神,和你們不同,沒有固定的地方。”
“原來是風神啊,”茜元酸酸道,“剛才小女子多有失禮,望風神大人莫怪。”
這世上神明雖多,但所謂“神”只是一個統稱,神與神之間差別還是很大的。比如茜元和趙熙辭就是山水孕育而生,有具體名號,歷經長久時間。但即便如此,在法力上也比不上風神。因為風、火、水、土等神明是自萬物伊始就存在的。
除了這兩種,還有靠著人類信仰而生的神明,比如豐收之神、財神等。此外,物品如果保存幾百上千年,也會有自己的意識……此中種種細節還有待細究。值得一提的是,這些神明間沒有什么等級意識,除了茜元和趙熙辭這種山水之神比較親密外,其他都是交往淡如浮云,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