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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榮平驟然一驚,才想起自己一直忽略了這個,臉色煞白的說:“是小婿失察,小婿這就安排人前往安順查她是如何回來的。”
龐司斜了他一眼,不悅地說:“不用了,安順離燕京城數千里之遙,等你的人去查清楚,黃花菜都涼。”
頓了片刻,他忽然說道:“她沒有破綻,但她身邊的人呢?你去查查那個叫聞方的底細。”
相比之下,龐司對能在十幾人圍攻之下,只是受了輕傷的聞方更感興趣。
徐榮平眼睛一亮,拍手贊道:“還是岳父想得周到,憑聞方的身手,他絕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小婿這就安排人去查,只是傅氏那里,是不是先觀望幾天?”
龐司沉吟片刻,也覺此事有古怪:“罷了,查到他們的底細前,先按兵不動。”
第109章
聞方的的傷只是皮外傷, 請來大夫重新上藥包扎就行了, 只是在傷口愈合前不宜沾水,但并不妨礙日常生活。
上完藥, 米管家看著天邊的云彩, 勸傅芷璇道:“聞方受了傷,夫人這幾日不如暫且在苗家住下, 免得又遇上了那些歹人,驚擾了夫人。”
聽了這話,傅芷璇還沒反應,聞方已經先一步吭聲了:“米管家,小人沒事的,只是皮外傷而已。”
說完還揮了揮另外一只沒受傷的胳膊。若是被王爺知道, 夫人因此被留宿在苗家,他也別活了。
傅芷璇明白他的顧慮。自己雖是個和離之婦,但苗錚正值壯年, 還沒娶妻, 孤男寡女,同處一個屋檐下,傳出去對兩人的名聲都不好。就連她與陸棲行來往也是偷偷摸摸,避人耳目,哪能這么大大咧咧地住在苗家。
許是米管家見過了苗夫人與徐榮平私會的事, 因而把這些看得不重吧。傅芷璇沒有深想,只是笑盈盈地婉拒了他:“米管家不必擔憂,有聞方在不會有事的, 況且這次失手,徐榮平應該也會消停一陣子。”
苗錚也說:“夫人說得是,米管家,待會兒你多派幾個人送傅夫人與聞方回去。”
米管家看了苗錚一眼,躬身應是,遂即出了門。
苗錚苦笑著看向傅芷璇,替米管家解釋道:“他也是擔憂夫人的安全,冒昧之處,還請夫人海涵。”
傅芷璇點頭笑笑,以示自己明白了:“公子多慮了,時候不早了,我與聞方先回去了。若是公子有事,派人來客棧知會我一聲。”
苗錚頷首,把她送到門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苗錚明白,夫人今日所提之事皆是替我苗家考量。只是苗錚身為苗家子弟,若不能守住祖宗基業,讓它們毀在我的手里,我有何顏面去見苗家的列祖列宗。”
他這是傾向于否定自己的提議了。到底是那么大的利益,讓他輕易就拱手讓人,如何甘心,傅芷璇對他的選擇并不意外,笑道:“行,我明白了,我們再想想辦法,總會有出路的。”
苗錚抬頭望天,碧空如洗,一只只大雁凌空飛過,發出高亢的叫聲。他目露艷羨之色,低落地說:“是苗錚無能,勞夫人操心了。”
傅芷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心里嘆了口氣,這段時日的接觸,她也發現了,苗錚在經商一途上并無天分,而且為人做事還帶著幾分書生意氣,缺乏決斷。苗夫人想必也是知道兒子并不是經商的料,因而才一直致力于培養他讀書出仕。
“言重了,你我既已簽訂契書,這便是我分內之事。只是公子可有想過以后做什么?”
苗錚眼中閃過一抹茫然,他十九歲之前唯一要做的就是讀書,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但這一趟南行,把他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母親驟然離世,留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因為要守孝三年,他也不能參加鄉試,還有這偌大的家業,也要他來繼承,支撐,他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頓了片刻,苗錚自嘲一笑:“我也不知。”
傅芷璇點頭,淺笑道:“既然不知,那就去尋找,后日我要去苗家港,你是東家,至少應該知道苗家有哪些產業,到時與我一道過去吧。”
作為新上任的東家和大掌柜,他們兩人本來也應該去苗家港,視察一番。
苗錚知道,這是他身為苗家子弟的責任,鄭重地點頭道:“好,后日清晨,我派人過去接夫人。”
雙方道別,傅芷璇與聞方回了客棧。
小嵐已經從傅家回來了,還給她帶來一個好消息,傅松源的雙腿勉強能下地了,只是走不了兩步就氣喘吁吁,沒有力氣。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若非天色已晚,快到宵禁的時候,傅芷璇當即就要回家一趟看望父親。
是夜,明月高掛,傅芷璇吃過晚飯,坐在房里,拿出苗家的賬冊,又翻了起來。
后日她就要與苗錚去渡口,苗錚對此一竅不通,她得早些做好準備,免得被那群掌柜的看輕了去。
保持一個姿勢久了,脖子難免酸痛,傅芷璇舉起手,伸了個懶腰,手不自覺地往后一抻,突兀地撞到一面銅墻鐵壁上。
傅芷璇愣了一下,驚駭地回頭,一抬眸就看見陸棲行穿著一身玄色窄袖勁裝正面帶微笑地看著她,也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你什么時候來的?”傅芷璇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門栓,她剛才明明把門別上了,他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開門溜進來的。
陸棲行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來了一會兒了,聞方替我開的門。”
聞方?又是他,還有什么是他不會的嗎?傅芷璇暗暗嘀咕了一句,轉而問陸棲行:“你今日怎么過來了。”
他最近應該很忙才是。
陸棲行牽起她的手,坐到榻上,笑瞇瞇地說:“想你了,來看看你。”
傅芷璇還有些受不了陸棲行這奔放的轉變,臉上刷地一下升起一片迷人的紅暈,眼神飄移,不敢直視陸棲行。
陸棲行定定地望著她,屋子里的氣溫直線上升。
察覺到他火辣辣的視線,傅芷璇臉紅心跳,匆忙找了個話題打破了這一室的曖昧:“對了,我爹的病快好了,聽聞方說,是你安排岑大夫去給我爹治病的,謝謝你。”
陸棲行見她窘迫的樣子,輕笑了一下,到底沒把她逼得太緊,順著她的話轉開了話題:“岑大夫的醫術并不比宮里的御醫差,他曾治愈過我父皇的偏頭疼,當年我父皇有意召他入朝為官,不過被他婉拒了。他平生只喜醫術,尤好各種疑難雜癥,對名利淡薄得很。讓他來給你爹看病,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傅芷璇沒想到脾氣古怪的岑大夫這么厲害,嘖嘖稱奇:“沒想到岑大夫這么深藏不露,改日我一定得好好謝謝他,就是不知道他喜歡什么。”
陸棲行不樂意傅芷璇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一老頭子給吸引了過去,捏著她的手心用力一按,等她抬頭看自己時,飛快地又拋出一件她更感興趣的事:“徐榮平在調查你和聞方。”
傅芷璇聽得心驚肉跳,雖然她與陸棲行的來往很是隱秘,連小嵐都不知道,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被徐榮平發現了端倪呢。還有聞方,他以前從軍,看樣子應還是一個比較出色的斥候,徐榮平要摸到他的老底太容易了。
“他可查出什么來了?”傅芷璇緊張地捏住陸棲行的袖子。
陸棲行一一掰開她的手指,然后握在掌心,輕笑道:“當然沒有,你與我來往的痕跡我都清除了,徐榮平就是派人去安順也會一無所獲。至于聞方,他的身份就更簡單了,不過是御林軍中一犯了錯的士兵,后被杖責五十大板,剔除軍籍,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