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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顫抖著手,伸到她鼻端輕輕一探,還好,還有呼吸。
“宋大叔,麻煩你去替我請個(gè)大夫。”傅芷璇扭頭對剛追上的宋大叔說道。
喘著粗氣追上來的春媽聽到這一句,不干了,雙手叉腰,對宋大叔說:“差爺,你評評理,這婦人帶著人私闖我的宅子,還踢壞了我的門,今兒還才帶我的人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不行,我要告官,告她私闖民宅!”
她都還沒找這老鴇的麻煩,這老鴇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不見棺材不掉淚,傅芷璇冷笑一聲:“好,咱們堂上見真章,趁著天還沒黑,正好對簿公堂,讓府尹大人判個(gè)是非曲直。”
第98章
雙方都沒意見,一行人浩浩湯湯地趕往府衙。
小嵐受的主要是皮肉之苦, 不致命, 但因?yàn)橐恢睕]人替她處理, 因而傷口腫得老高,嚴(yán)重的地方已經(jīng)開始化膿。傅芷璇讓聞方高價(jià)租了一輛馬車,又請了一位大夫隨行,開了一些藥,自己默默幫她上藥。
春媽見了, 嗤笑一聲:“這丫頭可是老娘花了十五兩銀子買回來的, 名正言順,就是到青天大老爺面前老娘也占理。既然你這婦人不是掏不出銀子的主兒, 真想救她,就拿出三十兩銀子, 我把這丫頭賣給你。”
反正這丫頭性子倔,一根筋, 又不怕死, 要調(diào)教好她頗要費(fèi)一番力氣, 搞不好還會(huì)在她身上弄出疤痕來, 以后的價(jià)錢也要大打折扣,不如賣了省事。
傅芷璇撫摸著小嵐蒼白的小臉,牙關(guān)咬得咯吱作響:“打傷了我的人,還想問我要銀子,癡人說夢話,聞方, 快點(diǎn)!”
聞方瞥了一眼春媽,故意把馬鞭揚(yáng)得老高,擦著她的衣角而過,嚇得春媽放聲尖叫起來,這才仰頭大笑,樂呵呵地把馬車趕走了。
馬車疾馳,不多時(shí)便趕到了府衙,傅芷璇在聞方的幫助下,把小嵐扶下了馬,又向宋大叔要了一床草席墊在地上,把小嵐平放了上去,置于大堂的偏門處,然后走到堂外的兩只石獅子旁邊架著的鳴冤鼓旁,拿起鼓槌重重地敲了三下,一聲高過一聲。
沒過多久,便有衙役升堂。
才趕來的春媽見了,一翹殷紅的嘴,輕蔑地笑了,一副壓根兒沒把傅芷璇的舉動(dòng)放在眼里的樣子,腰肢款款,姿態(tài)妖嬈地走進(jìn)了大堂里。
宋大叔見了,擔(dān)憂地看著傅芷璇,低聲囑咐她:“阿璇,若實(shí)在不行,你還是和解了吧,銀子不夠,大叔也能幫你湊一些。”
傅芷璇明白他的好意,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嗯,宋大叔放心,我不會(huì)逞強(qiáng)的。”
說罷,走入堂中,雙膝跪地,沖上面的府尹大人道:“大人,民婦傅氏,有冤要訴!”
春媽見了,也跪地上,一揮紅手絹,聲音拖得老長:“大人,奴家也有冤要訴。這婦人私闖民宅,砸壞了奴家的門,還嚇到了奴家樓里的姑娘們,還請大人替奴家主持一個(gè)公道。”
“肅靜!”府尹一敲驚堂木,充滿威儀的目光瞥向傅芷璇,見有些面熟,便先問她,“傅氏,你有何冤要訴?”
傅芷璇抬起頭,目光含淚,里面充滿了悲憤:“大人,民婦有一小姐妹,打小情同手足,民婦和離后更是與民婦一道相依為命,但民婦出門不過數(shù)月,她就被人掠賣至青樓,打成了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
傅芷璇停頓了一下,指了指旁邊衣服上都還沾染著干涸血跡,臉色煞白昏迷不醒的小嵐:“求大人為民婦做主,捉拿掠賣雙方,傅天意及其妻楊氏還有這老鴇春媽,替民婦這可憐的小姐妹討回一個(gè)公道。”
春媽聽了不干了,忿忿不平地說:“大人,你可得替奴家做主,什么掠賣,奴家完全不知。那丫頭是一對夫妻賣給奴家的,說是他們家的奴婢,奴家可是給了十五兩銀子的。”
“肅靜!”府尹瞥了她一眼,招手道,“來人,去把傅天意和楊氏拿來。”
兩衙役應(yīng)令而出,堂上暫時(shí)陷入了安靜。
傅芷璇扭過頭,望向小嵐,聞方見了,立即給她比劃了一個(gè)放心的手勢。
放心,如何能放心?小嵐這傷勢雖說不致命,但也需要好好靜養(yǎng),這么拖下去可沒什么好處。但她是當(dāng)事人,在案情沒有明朗之前,也不能先把她送回去了。
旁邊的春媽看了,掐著帕子,滿不在乎地低哼道:“放心吧,老娘手底下的人有輕重,只是打得痛,皮開肉綻都死不了。”
傅芷璇扭頭憤怒地盯著她。
春媽對上她黑沉沉的眸子,莫名地有些心虛,撇嘴干笑了一下:“我說的是實(shí)情啊!”
傅芷璇實(shí)在不想跟這種視人命如草菅的婦人多言,遂即別開了頭。
好在衙役的動(dòng)作不慢,沒多久就把傅天意和楊氏帶了過來。
楊氏已經(jīng)生產(chǎn)完了,肚子癟了下去,腰身苗條,面色紅潤,穿著一件紫綃翠紋裙,頭上插了了好幾只鎏金嵌寶石的簪子,比之從前,算得上是一身的富貴了。這一瞧就知道小日子過得很滋潤,也是,貪了她那么多銀子,能過得不滋潤嗎?
貿(mào)然被衙門傳喚,楊氏心里似乎也有些忐忑不安,縮著頭躲在傅天意后面,腳步輕輕地邁入了公堂。
旁邊的傅天意也是一身紫綢衣,面料光滑,手持一柄繪了山水墨畫的折扇,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斯文秀氣的臉笑得很是儒雅,若是有功名在身,倒是能唬住不明所以的百姓。
可惜,他一見到府尹,立即雙膝一跪,磕頭道:“小民參見大人!”
楊氏也跪在了他的身后,聲若蚊蚋:“民婦傅楊氏見過大人!”
一把年紀(jì)了,連個(gè)秀才都沒考出來,長得再像個(gè)博學(xué)之士也沒用啊,周圍人對傅天意的羨慕頓時(shí)沒了。
堂上的府尹一敲驚堂木,厲聲喝道:“傅天意、楊氏,有人狀告你二人將良家女子掠賣至青樓,可有此事?”
“沒有,大人,絕無此事。”傅天意連忙矢口否認(rèn),眼珠子順著府尹大人的視線往左側(cè)一瞟,頓時(shí)看到了躺在草席上的小嵐。
他一驚,似乎意識(shí)到什么,猛地別過頭,目光落到跪在左側(cè)三尺遠(yuǎn)的地方,低垂著頭的女子身上,試探地詢問道:“你是?”
傅芷璇抬起頭,側(cè)過臉,冷笑一聲:“大哥,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你,阿璇,你……你還活著!”猛然見到她,傅天意嚇了一跳,上半身往后一退,差點(diǎn)摔了個(gè)四腳朝天。
楊氏看到她更是嚇得唇上全無血色:“阿璇……你還活著啊,真好,嫂子看到你真高興!”
她的表情可不像是有一點(diǎn)高興的樣子。
傅芷璇實(shí)在不想理這兩口子惡心又虛偽的面孔,涼涼一笑,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府尹。
府尹見他們認(rèn)識(shí),疑惑的目光在三人之間轉(zhuǎn)了一圈,問道:“究竟是何情況,你三人如實(shí)招來!”
一看見傅芷璇跪在這兒,傅天意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這個(gè)膽大包天的妹妹把自己狀告到了衙門。他一拱手,先一步道:“大人,此事乃是一場誤會(huì)。小嵐乃家妹的丫頭,先前家妹陪苗夫人南下,途遇匪徒,失去了蹤跡,小民一家都以為她已罹難,故而接受了她的家資和小嵐那奴婢。但那奴婢刁鉆野蠻,小民一家都是老實(shí)本分的,實(shí)在管制不了這丫頭,因而只能把她發(fā)賣了。”
府尹一聽,臉色稍緩,輕輕頷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