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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嵐連忙跑進去,扶著她,急切地問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桂花樹旁的陸棲行聽到傅芷璇的哀嚎和小嵐變調的聲音,臉色丕變,一口氣沖了進去,著急地問道:“怎么回事?”
小嵐扶著傅芷璇,哭著鼻子說:“殿下,我家夫人撞了一下,傷口又開了。”
陸棲行疾步過去,抱起傅芷璇走到榻邊,對小嵐說:“去,讓岑愷過來。”
小嵐抹了一把淚,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屋子里頓時只剩傅芷璇和陸棲行兩人。
陸棲行低咳一聲,把她放到榻上,伸出手停留在她的膝蓋上,神色有些不忍:“很痛嗎?”
傅芷璇垂眸,強忍著痛說:“還好,勞煩殿下關心!”
陸棲行看著她蒼白的臉,被咬破皮的唇,還有死死攥緊被角的手,這可不像是還好的樣子。
只是見她一副隨時都可能痛暈過去的模樣,他也不好責備她。
頓了片刻,陸棲行忽然起身,走到院子里,曲起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個口哨。
下一瞬,一個如雨燕般輕盈迅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到方陸棲行面前,單膝跪地。
“去把岑愷叫回來。”
黑影點點頭,起身,腳步輕盈,飛快消失在夜色中。
岑愷覺得今天有點倒霉。
好不容易過個上元佳節,剛躺進去把被窩捂暖就被人挖了起來,去給王府的客人看病。
結果,病人是個女客,傷的還是膝蓋,除了開副方子,他完全沒用武之地。
好不容易忙完,準備回去睡個回籠覺,那曉得他才剛鉆進馬車,閉上眼休息一會兒,忽然,一股冷風襲來,吹到臉上,凍得他的睡意全消。
他忙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說話,矗立在馬車旁的黑影幽森森拋下一句話:“王爺讓你速速回去?!?
等他下車,黑影已跑得無影無蹤。
“說話也不說清楚,王爺叫我回去做甚?”岑愷搖搖頭,慢吞吞地回了王府,走到大門就跟急急沖出來的小嵐撞上。
小嵐一見他,又是哭,又是笑,拽著他的袖子說:“岑御醫,我家夫人又受傷了,你快去看看?!?
岑愷恍然大悟,立即加快了腳步。
誰知等他進了那位傅夫人的屋子,才知道,原來這位傅夫人只是又撞了一下傷口而已。
傷口裂開了,叫醫女換藥就是,叫他回來做什么?
但在王爺緊迫盯人的視線下,這話可不能說,岑愷硬著頭皮,裝模作樣地隔著密不透風的裙子看了傅芷璇的膝蓋一眼說:“讓醫女先來給她換藥和綁帶?!?
于是接下來又重復了先前的動作一遍,只是少了一道清洗傷口的程序。
醫女上藥的時間,岑愷和陸棲行只能在外面等著。岑愷等得百無聊賴,被王爺這么一折騰,他的瞌睡全跑了。他忍不住偷偷瞟向陸棲行。
陸棲行似有所覺,扭頭看他,岑愷連忙垂下頭。
“她痛得睡不著,你可有辦法?”陸棲行皺眉,壓低聲音問道。
岑愷嘴角抽了抽,當年營中弟兄們,包括王爺自己,多少次渾身是傷的回來,不都挺過去了,這點傷痛算什么,王爺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對上陸棲行認真的視線,岑愷沒辦法:“開個止痛的方子吧。”
陸棲行眉宇間的褶皺加深:“是不是太慢了點?有更快的辦法嗎?”
岑愷苦著臉說:“沒有更快的辦法了?!?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針灸。只是男女授受不親,他不宜給傅夫人動針,讓醫女動手,他又怕醫女不小心出了錯。
索性只是有點痛,忍一忍就過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陸棲行臉色明顯不大好,好在沒再追著這個問題不放:“你開方子?!?
見他讓步,岑愷大大的松了口氣,連忙開好方子,遞給包扎好傷口出來的醫女。
“殿下,屬下先告退了?!?
陸棲行揮手,站在屏風外,遲疑了片刻,走了進去,對一臉焦心的小嵐說:“你出去。”
小嵐看了一眼傅芷璇:“可是這……”
“你家夫人都這樣了,本王能對她怎么樣?”陸棲行斜了小嵐一眼,“快去熬藥?!?
小嵐又看了傅芷璇一眼,見她沒有反對,這才退了出去。
聽到關門聲,傅芷璇強打起精神,抬頭客氣疏離地說:“勞煩殿下了,民婦的傷已無大礙。夜已深,殿下回去休息吧?!?
陸棲行像是沒聽到她明晃晃的逐客令一般,往榻側的太師椅上一坐,閉目靠了上去:“等小嵐回來,本王就走,你累了就睡會兒?!?
傅芷璇哭笑不得,他這么一尊大佛坐在這兒,她哪睡得著。
不過為了避免尷尬,她索性順從地閉上了眼裝睡。
半晌,聽到榻上的呼吸逐漸趨于平緩,陸棲行驀地睜開精光灼灼的眼,目光一寸一寸,宛若實質,從傅芷璇帶著細碎傷口的手挪到她的臉上。
這張臉,他這樣盯著看了一遍又一遍,但只要閉上眼,還是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忘記她的長相,再也記不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