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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夫人的公公當初為了籠絡跟隨他一起建立這船運帝國的諸多有才之人,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做法,凡是掌柜以上者皆能分到一定數量的干股。
擁有干股者并不能分得本金和左右東家的決策,但每年都能從中分到相應比例的紅利。這就相當于把苗家所有掌柜以上的人都綁在了苗家這艘戰船上。就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他們也會盡心盡力做好本職工作。不得不說,已過世的苗老爺子真是個奇才,難怪苗家能屹立這么多年不倒。
傅芷璇明白史哥的意思,她若能進苗家,只要做到掌柜以上,每年的紅利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比她守著兩家小店慢慢經營有前途多了。
當然,史哥也能跟著她進入苗家這個巨無霸,獲得大展身手的機會。
傅芷璇也頗為心動,她自己是野路子出身,并不懂經營之道,只是看了一些雜書,謹記誠信為主,客人至上的原則。比起苗家來始終差遠了,若是能進苗家見識一番,對她來說應該是莫大的一番造化。
“好,回頭我捎個信,你送去苗家。若是能帶人,你就與我同行吧。”傅芷璇沉吟片刻,承諾道。
史哥腦子聰明,膽子大,比之小嵐和張柳都更適合去苗家。他既有這個心思,不如成全了他,若有一天他能在苗家出人頭地,也算結了一番善緣。
史哥當即喜笑顏開:“多謝東家。”
***
解決了盤旋在心里已久的問題,傅芷璇徹底放松下來,決定晚上帶著小嵐去看她念念不忘的上元節燈會。
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節燈會的最后一天。
晚上,圓月高懸,天上瑩白的月光與地上燦爛的燈火交相輝映,上萬種各色花燈齊齊綻放,整個燕京城好似一顆遺落在凡間的明珠,從高處望去美不勝收。
傅芷璇和小嵐穿梭在燈海人山中,感覺眼睛都不夠用。
“夫人,你看這盞燈,上面的畫會動呢!”小嵐驚喜地指著一站走馬燈道。
這盞走馬燈設計頗匠心獨具,燈身輕悠悠的轉動著,上面畫的幾個騎馬的武將,你追我趕,連貫成一幅追馬圖,生動活潑有趣,傅芷璇看了也覺得頗為新奇,主仆倆圍著燈打量了半晌。
后來兩人又見到了許多罕見的花燈,比如骰子燈、五彩羊皮燈、白玉燈、無骨燈、絲燈,不過最引小嵐好奇的是萬眼燈,它以碎羅紅白向間砌成,功夫妙天下,點燃蠟燭后,放射萬道光芒,故此得名。
這種燈尤其得孩童喜歡,因而,外面圍了一圈小孩子。
小嵐踮起腳尖往里探,傅芷璇扶著她,問道:“看見了嗎?”
小嵐遺憾地點點頭:“看到了,這盞燈的顏色好奇怪,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不停轉換,像是雨后的彩虹。”
傅芷璇今晚已經大飽眼福,見怪不怪了,遂道:“看過了咱們就走吧,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小嵐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兩人轉身,突然撞入一雙深色的黑瞳中。
傅芷璇詫異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陸棲行,他今天罕見地穿了一身黑色窄袖騎裝,烏發束冠,手上還牽著一個孩童,身后只跟了章衛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男子。
幾人都是一身常服打扮,傅芷璇思量了幾瞬,估計他們是不想暴露身份,便沒有出聲,只是微屈身,簡單地行了一禮。
可陸棲行僅僅瞥了她一眼,就神色自若地收回了目光,然后直直地從她面前走過了。
直到他神色淡然冷漠地從面前走過,傅芷璇從反應過來,莫非這位王爺的老毛病又犯了,也不知道他這究竟是健忘呢還是記不住人?
傅芷璇暗暗猜測了半天,心道,這毛病還真是稀奇,連太醫都治不好。
可章衛就沒那么平靜了,他剛才明明看到傅芷璇朝他們這個方向微微福了福身,而殿下竟這么走過去了。
要知道,女人可都是小心眼,一件丁點大的小事,他們都能給你記好幾年,而且還會時不時地翻出來給你算賬。
殿下這樣無視傅夫人,傅夫人肯定會很生氣。
他握拳假咳了一聲,低聲提醒:“殿下,你有沒有覺得剛才路邊那個穿著青色石榴裙的姑……夫人很眼熟?”
陸棲行扭頭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認識的?想去打個招呼?”
章衛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上元佳節可是與心上人相會的好日子,殿下分明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這還了得,章衛連忙澄清:“不是,那位是傅夫人!”
傅夫人?陸棲行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是對傅芷璇的稱呼,她已嫁過人,稱姑娘顯然不合適,只能稱夫人。而她因為自立女戶,以后招贅上門的夫婿也會改姓傅,自然應該稱呼傅夫人。
原來是她,難怪他好像看到有人沖他福了福身,還當是哪個以前碰過面的貴女。
見他想起來了,章衛出主意道:“咱們回頭給她打個招呼吧。”
陸棲行皺眉:“你何時跟她這么熟了?”
章衛覺得自己很冤,他這么做都是為了誰。
陸棲行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命令道:“該回去了,你有私事明天處理。”
他今天可是帶著小皇帝出門,雖然周遭有不下二十個暗衛在后面保護他們,街道外更是有上百禁衛軍在候著,但為了避免任何意外,還是能不接觸任何生人就別接觸的好。
“皇叔,要回去了嗎?朕還想看。”小皇帝邊揉眼睛邊戀戀不舍地說。他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出宮,為了這次出來,他求了皇叔好久,皇叔才答應。
這宮外的世界真大,真有趣。小皇帝畢竟還小,孩子心性,見什么都覺得新奇好玩,因而哪怕困得揉眼睛,仍不愿意回宮。
陸棲行蹲下身,抱起了他:“嗯,時候不早了,皇上你該回宮了,明年微臣再帶皇上來看花燈。”
陸謹嚴聽了,懨懨的眼珠子總算迸發出了一絲光彩:“皇叔答應了朕,可千萬別忘了。”
“放心,忘不了。”陸棲行單手抱起他,輕撫著他的背,沖章衛使了一記眼色,示意他到前面開路。
一行人從繁復的燈樓下穿過,折入一條稍微安靜一些的巷子,巷子兩旁依次有人開始收起花燈。
突然,一柄閃著寒光的大刀從折好的燈籠紙中飛出,直刺向陸棲行懷里的小皇帝。
陸棲行單手抱著小皇帝,騰出一只手,擋在刀背上。
“殿下!”章衛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