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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松源聽了,臉色發青,突地提起硯臺,二話不說就砸到了季文明頭上。
季文明沒想到這位讀書人出身的岳父會有這么暴力的一面,說變臉就變臉,他一時不察,被硯臺砸中了額角,青了好大一塊。
“滾,拿著你的這堆破玩意給我滾,我傅家人受不起你這位大將軍的禮。”
季文明錯愕又尷尬,不停地說:“岳父大人,這是誤會,誤會,你聽小婿解釋,你聽小婿解釋,小婿也是莫可奈何……”
但傅松源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里聽得進去,見他不走,跑到墻角,拿起掃帚往他身上打去,季文明沒轍,只能退到門口。
他無奈地看著傅家的大門在他眼前關上,眼神中一片陰霾。老迂腐,不識抬舉。
突然,門又從里面打開了,季文明一喜,臉上立即換了一副悔之不及的沉痛神色。
傅松源看也沒看他一眼,抱起他帶來的東西,全一一股腦兒地砸到了他頭上。
跟在后頭的楊氏見了,心疼不已,哎呦,這多好的東西都這么糟蹋了。但看公公那沉得堪比鍋底的臉色,她也不敢吱聲。想了想,只能把這氣撒在惹公公生氣的罪魁禍首季文明的身上,她拿起手里的胭脂打開蓋子啪地一聲砸到了季文明的頭上,反正她現在懷孕了,也用不上這玩意。
“拿去,誰稀罕你這破玩意兒。”
紅紅的脂粉撒了季文明一臉,有些還落到了他鼻子中,癢乎乎的,季文明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等他擦掉糊在眼睫毛上的胭脂,回頭一看,就瞧見楊氏帶著一個仆役出來牽馬。
“你做什么?”她把馬牽進了院子里,自己這幅模樣,怎么回去。一想到要頂著這身鬼樣子走回去,季文明就有暴走的沖動。
楊氏得意地笑了起來:“阿璇說這輛馬車連馬一塊兒送給我們了,當然是要弄回去了。這可是用阿璇的嫁妝產出置辦的,你季家那匹老馬早就死了,不信你可以去問街坊鄰居。”
楊氏為了十兩銀子都能對小姑子使絆子,現如今為了這一輛馬車,自然也敢跟季文明嗆聲。
季文明氣結,胸口一起一伏的,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楊氏瞧了一眼他衣服下面蝤蠐的肌肉,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你該不會是想要打我吧?我跟你說,我肚子里還有一個,我……嘔”
聞到季文明身上濃郁的脂粉味,她一個控制不住,突然哇地一聲吐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吐在季文明的鞋子上。
這滋味說有多酸爽就有多酸爽,季文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
瞧見他一身狼狽地走了回來,萬氏大驚,一面吩咐如意燒水給他洗澡換衣,一面關切地問:“怎么回事?是不是傅家人做的?那傅老頭也欺人太甚了,咱們備了厚禮去看他,他這什么態度。”
季文明無心理會萬氏。他這個娘,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跟她多說無益。他進了澡堂,脫下衣服沖了個澡,換了衣服出來,嫌惡地瞥了一眼今早才穿上的鞋子:“把它扔了。”
萬氏守在門口,忙不迭地讓如意把鞋子扔了,回頭看著季文明額角的青紫,心疼不已:“哎呀,你額頭上這么大個傷口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那傅老頭打的?”
季文明不耐煩地否認道:“不是,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不要胡猜了,更別在珍珍面前胡說八道。”
“什么事情不能在我面前說啊?”錢珍珍聽說他回來了,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到后院來,便自個跑過來找他了。
季文明迎上去,拉著她的手,溫聲細語安撫道:“沒有……”
“你的額頭是怎么回事?”錢珍珍一進門就看見了他額頭上的那塊包,頓時心疼得不得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觸他的傷口,可能是怕弄疼他,半途又縮了回去。
錢珍珍很快反應過來,扭頭對荷香說:“快去把我箱子里的化瘀膏拿來。”
季文明笑了:“不用,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錢珍珍好看的小臉皺成一團:“這么大個包,你還沒說事,以后小心些,再撞了人家可是會心疼的。”
季文明旁若無人地捧起錢珍珍的手,舉在胸前,柔聲安慰,兩人郎情妾意好不甜蜜。
被徹底忽視的萬氏心里酸酸的,她默默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蹲在黑漆漆的廢墟前,唉聲嘆氣。
季美瑜一走出房間就看到她娘又在偷偷抹眼淚,她連忙走過去,拿出手帕給她擦淚,又問:“娘,你怎么啦?誰欺負你了?”
萬氏吸了一下鼻子,帶著哭腔否認道:“沒有,你大哥回來了,誰還敢欺負我。娘剛才是不小心眼里進了沙子。”
季美瑜可不信:“娘,你就別騙我了,肯定是那個錢珍珍又惹你生氣了對不對?這女人就是個禍害,喪門星,咱們一家好好的,自從她來了之后就什么都不順了,咱們把她趕走,好不好?”
“你胡說什么,以后這種話絕不可再說,尤其是在你哥和嫂子面前。”萬氏做賊似的瞥了四周一眼,厲聲警告女兒。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如今兒子眼里只有那個錢珍珍,哪還記得她這個當娘的,美瑜再這么口無遮攔,惹兒子厭惡了怎么辦?
季美瑜頭一回被萬氏這么訓斥,愣了一下,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萬氏嘆氣,也沒心思去追,反正她也不外乎是去隔壁家找小姐妹或是去客棧找傅芷璇。
屋子里,季文明跟錢珍珍柔情蜜語了一番,哄得她面頰泛桃花,嬌滴滴的,軟成了一攤水,季文明趁機道:“珍珍,咱們明日就去拜訪羅大人吧,不然等吏部的公文下來,那就晚了。”
季文明不想等了,他今天在傅家受了如此奇恥大辱,定要一雪前恥,讓傅家人后悔去。
錢珍珍本就耳根子軟,被他一哄,連北都找不到,這會兒不自覺地就松了口:“可我的身份怎么辦?”
季文明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捧著她的臉,深情地注視著她說:“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珍珍,你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聽到他背出婚書,錢珍珍又驚又喜,是了,她也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有婚書在,有何懼。
“好,不過夫君額頭的傷還很顯眼,咱們多養兩天,可好?”錢珍珍小鳥依人地靠在他懷里,一副溫柔賢惠什么都替他考慮的模樣。
季文明感激地牽起她的手:“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
這頭,季文明抱著美人溫存,好不甜蜜。
但傅家的氣氛卻沉悶得可怕,就連剛得了一輛馬車的楊氏也收斂了笑容,一聲不吱地站在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松源氣得心口痛,他捏緊拳頭重重地拍在木桌上,震得桌子砰砰晃個不停:“混賬東西,混賬……”
辛氏已經哭濕了三條手帕,此時眼眶紅紅的,嘶啞著嗓子,痛苦地抱著傅芷璇,大哭了起來:“我的兒,你的命怎么這么苦,千盼萬盼,好不容易把人盼回來了,結果卻是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