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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氏聽了,氣得眼眶發紅:“真是敗家子,燕窩多貴啊,不吃也別倒了啊,多浪費。這荷香真是不會做事,不行,我得跟文明說說,珍珍身邊的丫頭留不得。”
如意聽了,只能低頭苦笑,這一刻她倒是有些同情新夫人身邊那位氣質姣好的荷香姐姐了,生得再漂亮有什么用,還不是個背鍋的命。
***
結果剛跟族兄說了幾句回到家的季文明迎頭就遇上萬氏的喋喋不休。
“文明,娘跟你講,珍珍身邊的那個叫荷香的,你看她哪像丫鬟啊,擺得譜比人家的小姐都大。娘跟你說,這樣的人不能留在珍珍身邊……”
季文明聽得頭大,他明白,他娘不敢生錢珍珍的氣,就遷怒荷香。
不過荷香是錢珍珍的陪嫁丫鬟,兩人一塊兒長大,他若提出把荷香賣了,錢珍珍肯定會不依不撓。
今天讓她掏了五百兩銀子,她心里這會兒只怕不爽著呢,他若現在動她的丫鬟,這日子也別想過了。
倍覺頭痛的季文明只能按住太陽穴,勸道:“娘,珍珍從小錦衣玉食,她……的嘴比較挑,你諒解一些。以后她要吃什么,你跟兒子說,兒子去買。”
萬氏聽明白了,兒子這是嫌棄自己買的東西不好呢。
也不想想,為了給錢珍珍整理出一間像樣的屋子,把她的老本都掏光,她哪還有銀子給她更好的。
再說,草燕也不差啊,她自個都舍不得吃,還計劃天天給錢珍珍準備一碗,這還要怎么樣。
“果然是娶了媳婦兒忘了娘,文明,你這是怪娘呢,我知道,是為娘不好,是我這個當娘的無能……”萬氏說著說著,嚶嚶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是真的傷心了,兒子出征七年,好不容易回來,一家團聚,本是闔家歡喜的高興事,結果卻因為銀子的事,讓兒子面上無光。兒子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是嫌棄她了。
他現在啊,心里只有他那個嬌滴滴的新媳婦,哪還有她這個娘。
季文明今天實在是疲憊得慌,他連續騎了大半個月的馬,今天又發生了這么多事,一樁接一樁,打得他措手不及,衣錦還鄉的榮耀也變成了個笑話。他心里憋屈得慌,這會兒是真沒心力應付母親。
“娘,兒子這七年,每一次都擔心自己回不來了,你跟美瑜怎么辦!我只有你們這兩個親人,也請你體諒我,去讓人準備點熱菜熱飯,晚上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吃頓飯吧。”
聽到他這么說,萬氏終于想起兒子剛從隨時都可能人頭落地的戰場上回來,緊張心疼的情緒占了上風:“文明,這些年,你沒受傷吧?”
季文明笑了:“兒子這不好好站在這兒嗎?娘,你先叫人把飯菜準備好,我去叫珍珍出來,待會兒兒子讓她以茶代酒,給娘陪個不是。”
有了這個臺階下,萬氏也不再追究:“算了,她還大著肚子呢,娘這就去安排。”
搞定了老娘,季文明以為今晚終于能清凈清凈了,誰料一回房,錢珍珍就逮著他追問道:“你什么時候休了傅氏?”
季文明頭大:“我這才回來第一天,而且這都晚上了。”
錢珍珍任性地跺跺腳:“我不管,你今天就要休了她。不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季文明毫不懷疑這是她能做出的事,再一想,傅芷璇現在什么都沒有了,留她在季家,還要多養一口人,不如順了錢珍珍的意,便道:“好,我都答應你,走吧,一家人都在外面吃飯,咱們過去,順便把這事也給辦了。”
錢珍珍這才轉怒為喜。
***
季家并不大,萬氏做事又從不避諱傅芷璇,因而家里的動靜,傅芷璇這邊也聽到了。
小嵐撇嘴:“不是說沒銀子了嗎?還吃得起燕窩,老夫人可真是偏心。”
說完,她忙小心地看了傅芷璇一眼,見她沒任何的異常,這才訕訕地笑了:“奴婢嘴快,少夫人你別傷心。”
傅芷璇輕笑:“你看我這樣像是傷心嗎?”
好吧,確實沒有,小嵐真是越來越搞不懂自家少夫人了,不過少夫人這樣倒是讓她安心了不少。
“那少夫人你剛才在想什么?”
傅芷璇抬了一下眼皮,看向她,意味深長地說:“我呀,在想一句老話,貧賤夫妻百事哀。”
少夫人又在說她不懂的話了,小嵐還沒來得及發問,門口突然響起如意的聲音:“少夫人,老夫人讓你到飯廳吃飯。”
“好,馬上就來。”傅芷璇應了一聲,卻不急著出門,而是慢慢悠悠地去把箱子的誥命文書拿了出來。
小嵐見了,很是好奇:“少夫人,大晚上的你拿著東西做什么?”
傅芷璇瞥了她一眼:“這東西用處大著呢,若不是時間太晚了,我還要把誥命服換上。”正好讓季文明和錢珍珍開開眼,給他們一個驚喜。
好吧,少夫人又說她聽不懂的話了。
小嵐一臉懵懂地跟著傅芷璇去了飯廳。
飯廳里,季文明、錢珍珍、萬氏和季美瑜都到了。
瞧見傅芷璇,無聊趴在桌子上的季美瑜立即迎了上來,拉住她的胳膊:“嫂子,你總算來了,我今天要挨著你坐。”
說完看到沒看錢珍珍和季文明一眼,明顯是還在生氣。
看到這一幕錢珍珍心里雖不爽,不過一想到待會兒就會休了傅芷璇,這人以后都不會再出現在她眼前礙眼了,她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在傅芷璇放下筷子后,被錢珍珍連戳了五下的季文明終于開腔了:“傅氏,我有一事要跟你說。”
瞧他的表情就不是什么好事,傅芷璇笑了:“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不如讓我先說。”
她這幅模樣倒是讓季文明有些意外,他頷首道:“你說。”
傅芷璇利落地從袖袋里拿出文書,放到桌上,推到季文明面前:“我想錢珍珍妹妹應該給我行個跪拜之禮!不知者無罪,先前的無狀,我就不計較了。”
“你在說笑話吧,想讓我給你行……”錢珍珍的話在季文明打開文書時戛然而止,她看著上面那一排排清晰蒼勁有力的字體,絕望涌上了心頭,“不可能,文明才五品,你怎么可能是四品誥命,而且文明也從沒給你請過誥命,這是假的,是你偽造的。”
不然她怎么辦?難道要她做季文明的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