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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女兒要在這里陪娘?!奔久黎ふf什么也不肯走。
誰知天公不作美,后半夜又下起了小雨,呼呼的北風攜著濕氣
結果第二天,等季老太爺松口,放她們回家的時候,不止萬氏,就連季美瑜也感染了風寒,母女二人躺在床上高燒不止。
如意嚇得六神無主,連忙跑出去找傅芷璇,尋到客棧才發現傅芷璇竟然出城施粥去了,她連忙掉頭,又急急忙忙地往城外去。
***
城外,難民營差不多快完工了,甚至有不少無家可歸的流民已經住了進去。
以往只有朝廷每日定時施粥,每天只有一餐。這大冬天的,天氣冷,粥又稀得看得見碗底,一碗粥完全沒辦法飽腹,為了節省體力,除非必要,大家都窩在低矮的棚屋里,擠在一起取暖。
不過今天的情況有所改變,因為除了朝廷的定時施粥,還出現了好幾戶施粥的善人。
難民營中的流民大喜過望,早早地就拿著碗排起了長隊。
傅芷璇和小嵐,又叫上了馮六和馬叔來幫忙,四個人從一大早就開始忙,終于在中午時把粥熬好了。
“少夫人,接下來有馬叔和馮六就夠了,你看你出了一身的汗,休息一會兒?!毙苟肆艘槐瓱崴f給傅芷璇。
忙活了一上午,傅芷璇也確實累得不輕,她接過水,仰頭喝下去,嗓子舒服了不少。
“少夫人,你的左邊臉上有煙灰,眼眶下方,往左……哎,我幫你擦吧。”
小嵐剛抬起手,突然聽到左側的窩棚里傳來一道尖銳的驚呼:“有人上吊了,有人上吊了……”
傅芷璇聽了,蹭地起身,拔腿跑了過去。
那窩棚就在他們的粥鋪左側,正好位于整個難民營的邊緣。
傅芷璇是第一個趕過去的,她一把掀開破布做的簾子,赫然看到窩棚里一個身材矮小,皮膚干癟的婦人懸在梁上,雙眼泛白,一副沒有了生氣的模樣。
旁邊的地上,一個包著粗布頭巾的老嫗癱坐在地,瑟縮發抖。
傅芷璇連忙跑過去一把抱住婦人的腳往上托,不過因為這房子比較低矮,婦人的頭頂幾乎碰到房頂了,很難把她放下來,傅芷璇連忙沖那老嫗喊道:“快點,把繩子剪斷。”
那老嫗不住地搖頭,害怕地往后縮:“她……她已經死了,死了……”
傅芷璇氣結,突然,上方出現一只修長帶著舊傷痕的手用力一扯,繩子斷成了兩截。
這得多大的力氣啊,傅芷璇驚得嘴都合不攏。
這不是驚嘆的時候,她很快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把那婦人平放到地上,松開她的外衣,手按在她左邊的胸口處,不停地按壓。
老嫗看著婦人慘白的臉色,又縮了縮脖子,不停地說:“死了,死了,她已經死了,你不要按了?!?
傅芷璇不理會她,手上的動作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似乎都麻木了一般,突然聽到人群中傳來一道抽氣聲:“醒了,醒了……”
她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視線上移,正好看到婦人輕輕煽動的睫毛。
恰在這時,又有一人喊道:“大夫來了?!?
傅芷璇連忙起身讓位,誰知蹲了太久,她的腿腳發麻,一時站不穩,竟外旁邊的柱子倒去,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會摔個狗啃屎時,卻被一只帶傷疤的手扶住了。
傅芷璇連忙趁機抓住柱子站穩,然后扭頭對來人,正欲道謝,突然,那人問了一句:“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聽到這道聲音,傅芷璇如遭電殛,猛地抬頭,目光呆滯地看著來人。
作者有話要說:
誥命夫人沒實權,夫死不能改嫁,但好處也是大大滴,有俸祿,家里地位高,除非犯罪,否則不能被夫家休棄。和離也好,休妻也好,都必須要通過禮部批準才行。另外,不能被刑求,不入大牢,被冒犯了,還能罪加一等……
第26章
來人一身黑色織金錦袍, 上繡蜿蜒盤踞的金龍, 面色冷峻, 就連聲音都淡淡的,平鋪直敘,哪怕是發問都沒有絲毫的感情起伏。
他容貌俊美,一身氣度不凡,但這都不是傅芷璇關心的重點。
傅芷璇現在滿腦子都是他說話時那種波瀾不驚的獨特語氣,似漲潮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撞擊在她的心房,激動、不安、驚訝、喜悅都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看著傅芷璇雙目含淚, 死死盯著自己發愣, 連話都忘了回,跟京城那些發花癡的貴女沒什么兩樣, 陸棲行的好心情頓時消失殆盡, 他要收回對這女子的印象, 用沉著冷靜、大膽聰慧來形容她, 簡直是侮辱了這幾個詞語。
他臉上表情雖沒什么變化,但黑漆漆的深瞳中卻充滿了不耐與厭惡, 理也未理傅芷璇,折身即走。
見他一言不發就跨出了窩棚,傅芷璇心中一緊,忙不迭地跑了出去,緊張地看著他, 語氣艱澀地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說完,人已經急切地沖了上去,卻不防在快接近陸棲行時,旁邊突地斜刺出一只長木倉,橫在她的脖子上,攔住了她的去路。
傅芷璇這才回過神來,冷靜下來,環視四周一圈,發現這片僻靜的地方不知何時來了一大群侍衛,個個身形魁梧,面色冷厲,渾身散發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煞氣,活像那十殿閻羅手下勾魂攝魄的陰差司吏,令人望之生畏。
“我……我想見見這位……大人?!备弟畦鼻械貨_旁邊的侍衛說道。
但那侍衛卻不動如山,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盡職盡責地攔在傅芷璇面前。
傅芷璇沒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棲行大步邁入施粥的地方,很快,有幾個在附近維持秩序的官員圍了上去,擋住了傅芷璇的視線,那些侍衛也如潮水般退去,再次聚攏在陸棲行身邊,把他護得跟個鐵桶似的。連只蒼蠅都別想靠近,更別提一個大活人了。
看到傅芷璇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匆匆趕來的小嵐很是不解,她拿起披風披在傅芷璇的身上,好奇地問:“少夫人,你以前見過他?”
她每天跟著少夫人進進出出,形影不離,從未見過這樣一個氣勢逼人又長得極好看的男人出現啊。
傅芷璇垂眸不語,嚴格說來,她并未見過他,只是對他的聲音刻骨銘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