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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她當然不會懷疑什么,畢竟三個女人一起相依為命七年,她從未想過她們會有害她之心。
不過現(xiàn)實已經(jīng)給了她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現(xiàn)在的她再也不敢小覷這一對看似無害的母女。
“嫂子,嫂子,你想什么呢?”季美瑜伸手在傅芷璇眼前晃了晃。
傅芷璇回過神來,笑瞇瞇地安慰她:“別擔心,明天我勸勸娘,等這雨停了,咱們一起去廟里拜拜,去去晦氣。”
整日待在家里,季美瑜都憋壞了,一聽說能出去玩,立即高興地拍起了小手:“嫂子你真好,真希望這雨馬上就停。”
傅芷璇輕輕摸摸她的頭,像往常一樣用寵溺的口吻道:“還有更好的,我讓廚房做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糕,已經(jīng)端到你房里了,再不回去就涼了。”
“嫂子,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季美瑜滿眼感動地看著她,“我回房了,你要吃嗎?我拿過來咱們一起吃。”
傅芷璇制止了她:“不用,大夫說我這幾天要吃些清淡易消化的,你別拿過來饞我了。”
她一走,傅芷璇臉上的笑漸漸隱了下來,側(cè)過頭問旁邊的小嵐:“你可還記得我落水的事?”
小嵐沮喪地搖頭:“少夫人,奴婢有罪,若不是那天奴婢離開了你的身邊,你也不會落水。幸好小婉過來串門,救了少夫人……”
小婉是隔壁張家的姑娘,十一歲,長得珠圓玉潤,很是可愛,她偶爾會過來串門。那天傅芷璇像往常一樣在池塘邊喂魚,小嵐去拿魚食了,等小嵐回來,傅芷璇已經(jīng)被小婉身邊的丫鬟救了起來。
后來聽小婉說,她進門的時候就聽到池塘那邊傳來撲通一聲,她很好奇,跑過去就看見傅芷璇在水中掙扎,便讓身邊的丫鬟跳下去把她救了起來。
也是傅芷璇命不該絕,小婉身邊的這個丫鬟是從南邊逃難來的,家里以前是打漁的,從小就會泅水。
“原來是這樣,找個機會我得好好謝謝小婉。”傅芷璇嘴角含笑,忽地岔開了話題,“你悄悄去問問門房的馬叔,最近半個月可有人給家里捎帶東西過來。”
***
季家就一寡母帶著兒媳和女兒過日子,尋常時候,鮮少有人上門做客。
因此小嵐一問起,馬叔連哪天什么時辰什么人穿了什么衣服拿了什么東西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連說了三人,他舔了舔嘴皮子,瞧了一眼正安堂的地方,壓低嗓子說:”小嵐姑娘,其實八月二十三那天,還有一個行商模樣的人給老夫人捎了一包東西過來,不過老夫人讓我不要說出去,這事你就當沒聽說過吧。”
小嵐點頭:“馬叔你就放心吧,我小嵐的嘴在這條街上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緊。”
回頭小嵐如實把這事告訴了傅芷璇。
傅芷璇攥緊被飄進來的秋雨打濕的窗棱,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八月二十三,也就是七天前,那時候萬氏就收到了季文明的信,知道她兒子攀上了高枝,然后過了兩天,自己就不慎落水,差點淹死。從自己落水那天起,萬氏就整宿睡不著,還時常半夜起來念經(jīng)求佛,這一樁樁容不得她不多想。
“少夫人,你的手怎么這么涼,窗口風大,你快回房吧。”小嵐拿了件披風過來,在給傅芷璇披上時無意中碰觸到她的手,頓時被她手上的冰冷嚇到了。
傅芷璇輕輕擦去手背上飄來的水珠,扭頭淺笑道:“無妨,我很好。”活了兩輩子,她從來沒這么清醒過。
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小嵐心里止不住的擔憂,輕輕扶著她的手再次勸說:“少夫人,天涼了,你的風寒還未痊愈,回屋歇著吧。”
說完又擔憂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嘆氣道:“這雨都連下三天了,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停下來。”
她的話倒是提醒了傅芷璇。前世這場秋雨持續(xù)了十幾天,京城還好,但津江下游的地區(qū)卻飽受洪災之苦,尤其是大燕重要的糧食產(chǎn)地——興城,被汪洋侵占,顆粒無收,無數(shù)百姓流離失所,許多人逃到京城求生。
京城容納不下這么多流民,他們就在城外搭上窩棚靠大戶人家和朝廷每天的一頓清粥度過這個嚴冬。
在她被趕出季家無處可去的時候,是這里的難民給了她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她扭過頭看了一眼窗外下個不停的大雨,突兀地說:“小嵐,讓馬叔準備好馬車,我一會兒要出門。”
“可是這雨……”小嵐想勸傅芷璇,但看到她擰得死緊的眉,到嘴邊的勸解下意識地吞了回去。
少夫人從十五歲起就開始撐起整個季家,她不會做無用之事。
小嵐連忙撐起傘,往門房走去。
等她回來時,傅芷璇已經(jīng)換了一身更保暖的衣服,并穿上了防水的水履。
上了馬車,傅芷璇沉著一張臉對馬叔道:“去客棧。”
目前傅芷璇有兩家店鋪,第一家是傅芷璇剛嫁入季家后用嫁妝開的點心鋪子,后來,等點心鋪子賺了錢,傅芷璇又用這些錢開了一家客棧。
這幾年季家的開支幾乎都靠這兩個鋪子支撐。
客棧名叫“云來客棧”,但今天頗有些名不副實,因為客棧里一個客人都沒有,只有堂小二撐著下巴在柜臺后面打瞌睡。
“馮六,嚴掌柜呢?”小嵐彎起手指頭用力敲了兩下柜臺。
馮六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指了指后頭:“他在里面算賬,小嵐姐,你怎么來了?”
小嵐笑瞇瞇地說:“少夫人出來辦事,你讓嚴掌柜上來一趟。”
馮六忙不迭地點頭:“哦,好……”
嚴掌柜是個四十歲出頭,蓄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的性格跟他的姓一樣,嚴肅古板,但為人正直,極有原則,也就是因為太講原則,被上任東家辭退了。
嚴掌柜原是京城最出名的首飾店——林記銀樓的大掌柜。后來因為林記掌門人的小舅子伙同人調(diào)換了一批首飾,被嚴掌柜發(fā)現(xiàn),他當即下架了這批貨物,并貼出致歉聲明,并表示原價回購這一批有問題的貨物。
原本他這樣處理是沒問題的,也在最大程度上挽回了林記的聲譽,但是不知是誰把林老板小舅子調(diào)換首飾的事說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林記的競爭對手借機放出風聲,說林老板的小舅子以前還調(diào)換過許多飾品。
不少人聽信了這謠言,擔心自己購買的首飾摻了假,紛紛找上門嚷著要退貨,這事鬧得太大,林記老板一火,找了個借口把嚴掌柜解雇了。
嚴掌柜這事雖然沒做錯,但哪家店還沒有點見不得光的事,因此再也沒人敢請嚴掌柜。
嚴掌柜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孩子又多,遲遲沒有找到新的東家,家里開始捉襟見肘,不得已開始當家里稍微值錢點的玩意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