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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尋川動作一頓,想了想,顧尋川指尖微微一動,在白光散盡之時,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不再是玉樹臨風的國師大人,而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耄耋老者。
妙妙看見了這一幕,若非親眼看見自家小哥哥變成了這幅樣子,她還真的有些不敢去和他相認了。
滿頭白發的老爺爺卻是健步如飛,他三步并做兩步的走到看呆了的妙妙面前,伸出手在是喵喵眼前晃了晃。
妙妙如夢初醒一般的揮開了是正在自己眼前亂晃的手,繼而沖著顧尋川點了點頭,道:“一會兒小哥哥記得說自己是國師大人,不再是顧尋川啦,不要說露餡啦。”不然咱們兩個都可能被我家憤怒的哥哥們一齊打死,妙妙在心里默默的補充了一句。
顧尋川這才有些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正了正神色,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這才打開了算天塔這一層的禁制,讓一直在原地轉圈的張家兄長們一下子瞬移到了他們面前。
“年輕人,你們好。”
顧尋川的聲音蒼老了幾分,倒真的像是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
張家們看見的便是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一時之間,原本過來興師問罪的他們態度也都收斂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尋川:為了媳婦,要賣得了萌,裝得了老,沉得住氣,玩得下腰。
張家兄長們:呵呵,也是沒有臉皮了簡直。
踩在今天結束之前的更新,叔簡直棒棒噠。
第82章 只在蘆花淺水邊。
幾個正在擼胳膊挽袖子, 準備等著顧尋川這個臭小子一出來就把他按在地上一頓揍的張家兄長們, 在看見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的時候, 都不由的頓住了。
末了,還是張家二郎最先反應過來,他先是向著這位老者行了一禮, 而后試探性的對他說道:“國師大人?”
畢竟是聽著這位國師大人一百年前揮退外族, 又降下甘霖, 拯救大安于水火的故事長大的,比起在稱呼顧尋川為“少國師”的戲謔, 在面對這位形象迥乎不同,比顧尋川本尊更像是仙人的白發老者的時候,張敬庭還是多了幾分鄭重。
妙妙看著自家兄長的動作和表情, 只能忍耐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畢竟知道自己還在被揍的邊緣, 小姑娘乖乖的站在了這位國師老爺爺的身后,安靜的裝著小鵪鶉。
察覺到這個小姑娘心虛的動作, 顧尋川不動聲色的將她更往自己的身后攏了攏,用自己并不佝僂的身軀遮住了這一小團。
做完了這個動作,顧尋川才對張敬庭輕輕頷首, 看了看天色, 如今已然是妙妙來的第二天的晌午時分, 到底作為顧丞相的幼子生活了這么多年,顧尋川也懂得了一些為人的人情世故,掃視了一圈眾人,他說道:“時候不早, 不若諸位在此用些薄飯吧。”
所以,小哥哥你那算天塔里到底誰會做飯啊?
并沒有點亮廚藝技能,且相信自家小哥哥也同樣沒有這項手藝的妙妙微微蹙了蹙眉頭,在心里給要留自家哥哥們用膳的顧尋川捏了一把汗。
總是疑心小哥哥會拿著什么變的東西出來糊弄自家兄長們,不過妙妙轉而一想,小哥哥變出來的那也是靈力凝結而成的,除卻寒冰屬性的靈力會讓凡人……拉肚子之外,這么精純的靈力對自家兄長們來說也是有利無害的,于是小姑娘只是猶豫了一下,而后便果斷認同了顧尋川的做法。
那位國師大人雖然是邀請,不過口吻可并不像是在商量,更何況自家小姑娘還在人家手里,張家兄長們互相看了一眼,只得跟在國師大人身后,走進了算天塔之中。
算天塔的景致可以隨著顧尋川的心意變化,因此在他們一行人走進來的剎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大廳之中倏忽變了一種景色。八月的天氣,算天塔的第一層生出了一片清幽竹林,林中還有幾樹桃花臨水而開,朵朵桃花瓣飄落在水中,為這清幽的景色滋生出幾許暖意。
幾張桌案憑空出現,眾人按照長幼依次落座,只等到他們剛剛做好,一碟一碟的美味珍饈便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桌上。
妙妙看了一眼菜色,只想默默捂臉了。
按說國師大人作為一個超脫物外的仙人,哪怕宴客這種俗氣的行為,用來宴客的菜色也合該是什么鮮果瓊漿之類的高格調的。而她家的小哥哥用來宴客的菜色啊……當真是十分樸素和實在。
錦城地處北地,因為寒冷和富碩,所以菜總是濃油赤醬且多是肉類,而張家的幾位公子無論是習文還是從武,都統統是徹頭徹尾的食肉動物,顧尋川和他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對這幾個舅子們的口味還是了解的。
討好舅子的目的十分明顯,于是國師大人這頓宴客的菜色,從蔥燒海參到油炸貝肉,從軟燒蹄髈到東坡肉,這一連串的菜雖然都是張家兄長們喜歡的沒有錯,但是妙妙很想告訴她家小哥哥,即使是乍富之家宴客,也不會將這些菜一朝都端到桌上的。
張家的公子們顯然也沒有想到桌上會是這么個光景,不過他們的教養不許他們去旁人家做客還挑剔人家的菜色,更何況宴請他們的還是這么以為德高望重的“長者”,眾人收斂了神色,先是謝過了國師大人,而后靜靜的看著對方,也并沒有人動筷。
按照尋常宴會的規矩,是需要主人先行致辭,而后眾人才會開宴的,因此張家的兄長們也只是望著顧尋川,等待他說些什么。
顧二公子是懂得這個規矩的,不過他的確不擅長這樣的活動,因此顧尋川只是說了聲“請自便”,而后便讓不再多說一言。
妙妙嘆了一口氣,只能出聲替她家小哥哥打圓場道:“國師大人不在俗世行走,此處不拘俗禮,哥哥們不要拘束了。”
這話說的有些奇怪,仿佛妙妙是此間主人一般。可是小姑娘這一連串的話說的太過自然,所以眾人一時之間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家中幼妹既然如此說了,眾人自然是提起筷子,默默地開始用膳。
妙妙也夾起了一筷子自己桌上的菜色,意外的發現居然不是靈力所化。她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顧尋川,對方只是沖她微微一笑,而后輕輕的搖了搖頭。妙妙仔細看了看自家十六哥桌上的菜,發現那倒是靈力所化沒有錯。
顧尋川的聲音在妙妙耳畔響起,為她解答了困惑:“妙妙和我同宗同源,那些菜色你的兄長們嘗起來和正常的菜肴沒有什么區別,可是如果給妙妙吃,也不過就是一點涼意而已,是騙不過妙妙的。”
他的法力對小姑娘沒有作用,這一點在幻境之中顧尋川就已經知曉。所以,旁人食用的菜肴都是靈力所化,而妙妙面前的,則是顧尋川□□去錦城最好的酒樓秋爽齋買來的。
只是國師大人法力精深,除卻妙妙,那些菜在旁人嘗起來都是和實物沒有什么差別——同樣的美味,也同樣的……膩人。終于,在被一堆油膩的肉類膩住了之后,張家七郎終于有些按耐不住的開口問道:“國師大人,顧家那小子是您徒弟么?他現在身在何處?還有我家妙妙,她一個姑娘家家的一天一夜都沒有回去,家里的太太夫人都要急病了。”
一聽祖母和娘親都快因為自己急病了,妙妙登時就有些急了,眼見著就要起身往外跑去。
她也是關心則亂,白澤素來可以辨別世間忠奸善惡,是沒有人的謊話可以瞞得過異獸白澤的。妙妙哪怕還小,哪怕血脈只是零星覺醒,這樣的本能也沒有喪失。不過一來是因為張七是她的同胞兄長,她對他本就信任,二來涉及到了妙妙心中重要的家人,所以她才會被這樣拙劣的謊話糊弄。
顧尋川微微按住妙妙要起身的動作,安撫性的拍了拍的頭,然后避開張七的第一個關于自己的問題,只是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小友可是聽說過爛柯人的故事?”
相傳說有人去山中打柴,觀仙人對弈,在山中逗留了片刻,人世間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因此常被人用來形容滄海桑田的巨變。
張七雖然走的是習武從軍的道路,但是還是被他爹壓著好好讀了好幾年書的,像是爛柯人這樣的常見典故他還不至于不知道。
張七點了點頭,而后便聽國師大人繼續道:“算天塔內無日月,老夫也不過是和妙妙小友清談幾句,不曾想塔外竟過了一天一夜。”
這當然是夸張以及忽悠,妙妙和顧尋川看了自己數千年的過去,哪怕是“快進”模式,也委實費了不少功夫,這才讓妙妙徹夜未曾歸家。不過張七倒真是被嚇了一跳,他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嚎出了聲來:“那我們在這兒吃了這么長時間飯,不會我回去的時候,我兒子都娶媳婦了吧?”
顧尋川默默從自己記憶力扒拉出那個被親爹取小名叫“蜜餞兒”,只會吃奶和粘著小姑姑的胖團子,嘴角不由抽了抽。不過好歹記得自己世外仙人的人設不能崩,于是忍著張七的魔音穿腦,顧尋川道:“不必擔心,此乃算天塔一層,和外面的時間流速大抵相同。”
“哦,那就好。”張七倏忽收聲,然后湊到自家幼妹身邊小聲嘟囔道:“妙妙,七哥還想趁著蜜餞還小,跟你嫂子再給你添個小侄子呢,你說叫奶糕怎么樣?”
把某個不著調的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國師大人:所以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張家必須有人叫奶糕”的規矩到底是什么時候訂下的?
想到了自己還是白澤小毛團的時候的那丟人的一幕,妙妙簡直又想炸毛了。糊開這個不著調的爹,妙妙哼道:“然后七嫂就把你打死了。還又奶糕又蜜餞的,七哥你當你是開零嘴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