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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開天辟地,攪碎混沌,開啟洪荒。而白澤異獸順應(yīng)天道而生,天生桀驁,之后哪怕是洪荒傾頹,哪怕是滄海桑田,白澤還沒有怕過什么。可是這一刻,顧尋川竟然怕到不敢看一個小姑娘眼角的盈盈淚光。
他受不得妙妙哭,更受不得……她為自己而哭。
顧尋川一手擁住軟倒的小姑娘,他想要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痕,可是方才下肚的血液卻仿佛在他的五臟六腑之內(nèi)翻騰灼燒,那是熟悉的靈力充沛的感覺,只是很多年前,哪怕是顧尋川吞了數(shù)條靈脈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強烈的感覺。
在這樣焦灼的時刻,顧尋川忽然朦朦朧朧之中升起了一絲疑惑——吞噬靈脈無異于涸澤而漁,如今此間靈氣稀薄,以至于就連支撐凡人所謂的“飛升”都達不到,他并不需要那樣大的靈氣補充,只要靈氣不絕,他便可以不滅,那么,他又是為何要是那樣瘋狂的吞噬掉數(shù)條靈脈呢?
只是眼下顯然不是顧尋川思考這些東西的好時機,顧尋川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從舌尖迫出幾滴血液,然后將之一點一點的哺入了妙妙的唇間。
白澤的血液一直是大補之物,而白澤的舌尖血就更是至寶。他的小姑娘面色太過蒼白,顧尋川只能這樣的幫助她稍稍緩解。
“你們在做什么!”
一道憤怒的男聲響起,顧尋川抬眸,看見的竟然是……一連串的舅子大軍。
眼前幾道人影閃過,顧尋川猛然被人按在了地上,張家的幾個兄長二話不說的便抄起了拳頭,直接往顧尋川的身上鑿了過去。這其中,妙妙的同胞哥哥張七下手最狠,他的拳腳功夫起于家學,卻是在軍營里一拳一腳的真正歷練出來的。
作為一個凡人,張七雖然不會畫風魔幻到像顧尋川那樣隨隨便便就有了一甲子的內(nèi)力,可是他本就天資卓絕,后天又那般努力,再加上行伍歷練多年,若今日顧尋川也是個凡人,恐怕但是張七一個人,揍死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妙妙的親爹見到兒子狠成這個樣子,原本也是被嚇了一跳。雖然女兒被占了便宜他也是生氣,不過好歹兩個年輕人算是有了名分,雖然還沒有成親,但是年少輕狂什么的,應(yīng)該也罪不至死吧。
張家大老爺本想要拉住兒子,讓他不要真的把他家未來的女婿打壞了,可是在他看見自家女兒脖頸上的傷口的時候,張家大老爺眉心跳了跳,趕忙跑過去將自家小閨女抱了起來,而后就急匆匆的往外跑去。他也顧不得去拉架了——當然,這會兒,張家大老爺不是不想要拉架了。
小兒女之間情難自禁是一回事,可是現(xiàn)下分明不是這么簡單。再怎么情|難|自|禁,至于將他家小閨女傷成這幅樣子?
往日妙妙就是手上破了一道口子,她娘她姐姐都能心疼得不行,現(xiàn)在他家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流了這么多血,這是一句“情|難|自|禁”就能含混過去的?張家大老爺只覺得自己額角突突的疼,若非急著帶妙妙去看大夫,他真想抄起老拳狠狠把那臭小子揍死。
張七所以下這樣的狠手,也正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自家妹妹流血了。而方才顧尋川和她的那副樣子,也全然不像是男女之間的親昵。
張七不知道顧尋川怎么了,只是一個兄長對妹妹本能的保護,讓張七直接好對顧尋川出了重手。而妙妙的其他幾位兄長也是發(fā)現(xiàn)了妙妙身上的血跡,所以才這樣不由分說的按住顧尋川就是一頓暴揍。
顧尋川沒有任何反抗的任由張家的幾個郎君打著,不僅沒有還手,而且還撤掉了周身用來保護他自己的真氣。顧尋川自我懲罰一般的封住了自己靈力的運轉(zhuǎn),讓他如今和一個普通人沒有什么差別。
他側(cè)躺在方才妙妙是躺著的地方,腰腹這要柔軟的地方被接連重擊,顧尋川不由自主的蜷縮了起來。胸口處也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腳,一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滲入他面前的地板上。
唇齒之間還有妙妙的血液的氣味,即使是顧尋川方才吐出的那一口鮮血,也依舊妙妙的味道。顧尋川淺金色的眸子漸漸變回了黑色,他直直的望著妙妙被抱走的方向,眼眸之中似有祈求。
他想要求他的小姑娘不要離開,可是到了這個時候,顧尋川寧愿希望他的小紅鸞能永遠離開。
他傷了她。分明她是他最寶貝的存在,分明她是他唯一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可是顧尋川卻依舊傷了她。
牙齒撕咬開皮肉的感覺那樣的清晰,妙妙的哭喊掙扎也那樣的深刻。顧尋川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他方才竟然對他的小姑娘做出了那樣殘忍的事情。
她一定很害怕。
怎么會不害怕呢?分明是一直被人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分明就連半分委屈都沒有受過,可是卻在有一天被自己全然信任的小哥哥那樣的傷害了。妙妙一定會很怕的吧,顧尋川這樣想著,心中居然有了一些對自己厭惡的情緒。
如果沒有他就好了,如果他一開始就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就好了。那樣妙妙一定可以健康快樂的長大,可以開開心心的生活下去,再也不用體會到這種驚懼的情緒。
而他們,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jié),他不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就那樣在一旁看著她幸福就好了。
幸福。
這是太過溫暖的詞語,曾經(jīng)顧尋川來到他的小紅鸞身邊,為的是讓自己幸福??墒请S著時間的推移,那個小姑娘在他的心中占據(jù)的分量越來越重,顧尋川已然只希望他的小姑娘可以幸福就足夠了。
——至于他自己,至于那胸口處撕裂一般的疼痛,其實也沒有那樣的重要。
身體很痛,因為張家的那些兒郎們根本沒有留情。就連一向崇拜顧尋川的張家小十六,在看見妹妹那流了許多血,奄奄一息的模樣的時候,也控制不住一般的加入了痛揍顧尋川的行列。
“顧二哥,這是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傷害妙妙,她那么乖,還那么??!”張十六拽著顧尋川的衣領(lǐng),高聲的質(zhì)問著。他也只是十幾歲的少年兒郎,生得不弱顧尋川高大,可是他拽著顧尋川的領(lǐng)子的時候,就宛若守護地盤的小野獸。
顧尋川沒有說話。讓他說什么呢?他自己也弄不清這莫名其妙的食欲,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傷害了妙妙。
可是妙妙因為他而受傷,這就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顧尋川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沒有讓任何人看見他眼底的水光。
這種“負隅頑抗”的態(tài)度就宛若□□,讓張家的兄長們更加憤怒,以至于就連最后匆匆趕過來的張家五爺都被氣得不行,直接加入了這場群毆。
顧尋川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妙妙是他最寶貝的小侄女,這兩個人能走到一起,張家五爺是比誰都高興的??墒撬€沒有高興多久,就看見小侄女成了那副凄慘的模樣,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小奶貓,哆哆嗦嗦的縮在他家大嫂的懷里。
她頸邊的傷口已經(jīng)不流血了,可是那被血跡染透了的衣領(lǐng)還是讓人觸目驚心。張家五爺甚至懷疑那不是人類弄出來的傷口,他家小侄女簡直就像是被什么野獸咬破過脖頸一般。
不理解顧尋川發(fā)什么瘋,可是那一刻,張家的男人們有了一個共識——以后,這小子再也不要想靠近他家妙妙一步了!
顧尋川聽著耳邊嘈雜的憤怒人聲,忽然,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唇邊是一抹凄涼到哀傷的笑。他掃過那些寫滿了憤怒的臉,驀然開口道:“好。”
隨著顧尋川的一聲語落,周圍的一切都恍若是水紋一般的扭曲開來。
除了顧尋川,沒有人知道,等到一切重歸平靜,這一切,都將大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國師大人就這樣被拉黑了233333
以為國師大人的“作死”只是咬了妙妙?呵呵呵,叔的套路才沒有這么簡單。
國師悶聲作大死,我們只要點蠟就好了。
順便圍觀被打得慘兮兮的國師大人,默默吃瓜~
第69章 自是浮生無可說。
妙妙醒過來的時候, 只覺得頭有點疼。她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腦袋, 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來發(fā)生了什么。
一雙微涼的手輕輕的按住了她的頭, 不過貼在她額頭上的觸感卻不是人光滑的肌膚,而是一方細軟的絲帕。
男子將那一方素帕放在妙妙的額頭,轉(zhuǎn)而隔著絲帕輕輕的止住了妙妙晃腦袋的動作。他的聲音清潤, 帶著揮之不去的憂心:“妙妙, 不要亂動, 你發(fā)燒剛退,不要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