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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成帝還真得感謝陸戎的這次“魯莽”。
只是成帝也會反復回想陸戎這次蹊蹺的落網,畢竟他的計劃周密,若教他將妙妙和十六轉移除了錦城,那恐怕就有如游魚入水,再也行蹤難覓了。而且從用藥到綁人,陸戎的計劃看起來□□無縫。
成帝不禁也會去想,到底陸戎的計劃潰敗在哪一步?想了許久,成帝的目光落在了顧尋川身上。
“小川他在算天塔內待了六年,果然不是光陰虛度啊。”成帝枕著他的皇后的膝頭,嘆了一口氣。
張璨璨正在翻著史書的手微微一頓,許久之后才出聲:“再看看吧。”
算天塔之內的國師的能力,若真如同傳說那般可以影響國運,那么顧尋川哪怕學到那位的一星半點,對于他們大安來說也是幸事。可是張璨璨始終覺得,這個男孩子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太過分明,他不關心善惡,不理會正邪,不爭論是非,從始至終,他只關心一個人。
——偏偏,那個人是她最寶貝的妹妹。
這世上唯有一個人能籠絡顧尋川,可是唯有這個人的喜樂安康,是張璨璨最不愿,也最不能拿出去交換的東西。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事用將軍。”
史書上,一行墨跡灼灼,竟是痛了張璨璨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璨璨姐啊……未免先知先覺過頭了。
聰明太過的姑娘總是活得很累,幸好皇帝有時候像只哈士奇一樣犯蠢,但是關鍵時刻還是能像是惡犬護在璨璨姐身前的。
以及,妙妙不是圣母,她只是習慣看事情好的一面,記住別人對自己的哪怕小小善意。一來是因為她沒有見過太多“惡”的東西,二來是張家始終都是那般溫情美好。這種家庭帶來的溫情,就是妙妙的底氣。
總之叔要開啟時光飛逝大法了,不然國師要氣成河豚了。
今天叔搬家,簡直累der……大連是真熱啊,東北居然有這么熱的地方。
第37章 縱酒欲謀良日醉。
顧尋川融合了半部天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的喜好, 就是天道的喜好。因此,他對一個人的厭惡,也是天道對一個人的厭惡。所以, 從陸戎試圖綁架妙妙的那一刻開始, 戎族的國運就已然變了。
這種變化看似是顧尋川所左右, 實際上顧尋川不過是推波助瀾了而已。
畢竟戎族本身便是集結了若干個想要對抗大安的國家和種族,人員駁雜, 人心逐利,全靠皇族彈壓,才一直能夠是被統稱為“戎族”至今。戎, 從戈甲, 本身便有征戰之意,此國之混亂, 由此可見一斑。
若是陸戎不前來大安這一遭,他本應該在四年之后,也就是他年滿十八歲之事屠盡兄弟, 登臨戎族王位。而因為天道厭棄, 所以陸戎的用了足足十年的時間, 才收拾好了戎族的反對勢力,險險登基。
不僅僅是陸戎自己,就是戎族本身,原本大安和戎族休戰, 戎族元氣大傷,正是需要休養生息之時,可是接連兩年大旱,戎族耕地顆粒無收,只能向大安高價購入糧草。明軒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性子,將陸戎的舊賬翻了出來,拒絕向戎族出售哪怕一袋糧草,也正是因為如此,陸戎在戎族的威望大打折扣,原本已經理清的朝野之間也野草復生一般的又出現了關于他的反對之聲。
前因后果,如是而已。
這場天災是注定要有的,不過按照原本事情發展,事出無因,畢竟大安和戎族已然休戰百年,大安百姓之中有許多年輕人對戎族并無惡感。因此哪怕成帝內心再是不愿意,為了避免有人,特別是大安的百姓對自己有一個“冷血”的印象,成帝多多少少都會賣給戎族一些糧食的。
可是這回戎族自己給他遞了筏子,大安舉國上下都知戎族三皇子公然挑釁,在錦城皇宮擄走他們奉為祥瑞的錦鸞小郡主。大安對國師的信奉再加上錦鸞郡主洗三當日的異景,使得在民眾心中,這位小郡主成了與國師頗有淵源的祥瑞化身。他們戎族費了這么大的功夫,豈不是就要與他們大安搶奪祥瑞?
退一萬步講,就是錦鸞郡主不是什么祥瑞,將一個在家千嬌百寵,又年僅三歲的小姑娘公然擄走,那孩子該有多害怕?許多家中有孩子的人對這種行為尤其憤慨,另一撥人則想到了京兆張氏的眾多子嗣,因此開始了關于戎族意圖對他們大安不軌的陰謀論。
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那一次成帝拒絕賣糧,舉國上下只有拍手稱快的,而沒有覺得成帝枉顧人命,冷血殘酷的。
那一次之后,戎族元氣大傷,陸戎也開始焦頭爛額。而這十年之中,大安反倒風調雨順,在成帝的勵精圖治之下,大安的國力更上一層。
并非是顧尋川,亦或者說是天道偏心大安,而是這一切都已經早已注定,而中途的小小改變,是無法左右最后的結果的。
十年的時光,足夠改變許多的事情。而無論外面如何風雨飄搖,風云變幻,錦城的歲月總是安穩又閑適的。
張家的二公子張敬庭接替了他家大伯的位置,開始在張家的家學之中教書。而他家大伯,早在妙妙去年不在家學讀書了之后,就扭頭當起了甩手掌柜。當年最俊俏的探花郎張家七郎張卿淵如今已然娶妻生子,年初的時候剛剛得了一個大胖小子。
張敬庭在年少的時候就覺得他家這七弟行事荒唐,卻沒有想到這小子居然荒唐到將自己兒子當閨女養,給小家伙準備的襁褓衣物統統都是粉紅色的不說,還將妙妙小時候戴的一對小銀鐲子戴到了自己兒子手上,如今更是暗搓搓的每日去給他兒子掂量首飾……雖然最后那些首飾總是會出現在他們家七弟妹的身上。
而他家最是剛正端方的大伯居然也不管,還饒有興致的給自己的長孫取了一個“小乖”這樣宜男宜女的乳名,在他家大伯母發現之前就在家中叫開了。等到張家大夫人反應過來,她家小孫孫已然只對小乖這個乳名有反應了。
張敬庭想起了璨璨姐和小妙妙,只想狠狠把他們家老七揪過來擰一通耳朵——人心哪有這樣不知足的?有了一母同胞的姐姐和妹妹居然還嫌不夠?這讓他們這些沒有親生妹妹,只有小堂妹的兄弟何以之處?
張敬庭越想越氣,深深覺得現在只有揉揉妙妙的小肉臉才能緩解心里的不舒服了。
自從妙妙不上家學之后,顧尋川每日來張家家學的時候要做的主要的事情,便是端坐在角落之中,然后……神游天外,咳,其實就是放出神識到了妙妙的院子中,看看妙妙都在做些什么。
雖然放開神識這種事情在哪里都可以做,以顧尋川并不喜歡與人接觸的性子,其實他還是寧愿在算天塔里用水鏡看著他家小紅鸞,但是在張家,每日中午他是可以去老太爺和老夫人那邊用膳的,那個時候總是能夠和妙妙坐在一處。
顧尋川也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那樣容易滿足了,他現在居然覺得,每日和妙妙能夠相處的這短暫時日,他都的心都像是被填滿了一般。這種感覺,應該就是他們凡人所說的幸福吧?
他對待妙妙的不同太過明顯了,若是說從小一起長大,那張家的許多孩子都和他一起長大。可是這世上能夠讓顧尋川那般溫柔以待的,也只有張家妙妙一人。這種不同落在張家的長輩眼中,原來他們是有些不樂意的,覺得這顧家小子圖謀不軌。
可是到底日久見人心,自從他從戎族手中救回來了妙妙,小姑娘的兄長和父親伯父暫且不論,至少上至張家老夫人,下至妙妙的一眾嫂嫂,對顧尋川都改觀了不少。她們是知道戎族兇險的,所以簡直不敢想象自家的小姑娘落在那么兇殘的戎族手中會是怎么樣的下場,因此對于救了妙妙的顧尋川,張家的女眷們是真的心存感激的。
女子的心思細膩,顧尋川對妙妙的好表現得又是那樣直白,張家的夫人們有些唏噓,卻到底默許了這種發展。
不是說她們家妙妙日后一定要和這顧家兒郎有什么發展,只是若僅僅當做是一種可能,那也未嘗不可。至若日后要如何,還是要看妙妙自己的心思罷。
張家的女眷這邊對顧尋川是一種放任的態度,而妙妙的兄長那邊,張家的十六郎對顧尋川可謂是敬佩到了崇拜的地步。當年顧尋川“順手”救了他,用的那些仿若仙家一般的手段的時候也并沒有防備著他,張十六始終堅信這位顧家哥哥是會仙術的,在回家和娘親父親打聽了算天塔的事情之后,張十六對此便更加堅信不疑。
張十六后來也曾明里暗里的期望顧尋川能夠再演示一下當日的“仙術”,雖然顧尋川并未理會他,可是他卻還是十分崇拜顧尋川的。
早年和顧尋川一道入張家家學的少年兒郎,如今已經盡數都去了書院讀書,他們或者從文或者習武,都在按部就班的踏上了自己的人生,并且開始為家族的興盛而開始努力了。
而顧尋川卻沒有入書院,他并不打算參加科舉,因為他入世的目的從頭至尾都只是為了他的小紅鸞一人。然而顧尋川卻也知道大安的男兒講究先立業再成家,他既然已經身在紅塵,就少不得要遵守這里的規則。
顧尋川選擇了重操舊業。
六百年前的事情他已經有些模糊了,也快忘了自己當初是怎么獲得“國師”的這個名頭的。不過忘了便也忘了,他終歸是有新的法子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