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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安的習(xí)俗,各家的孩子需要獨自在家門口等待著兄長,以此來表示孩子們的成長。張家這次出了一個狀元一個探花,所以便是十六、十七兩個孩子在門口一齊等待。臨行之前家中長輩叮囑了小十六照顧好妹妹,張十六第一次單獨帶著妹妹,頓時覺得自己肩上的責(zé)任更重了。
看見了獨自一人緩步而來的顧尋川,張十六微妙的松了一口氣。在他的心里,每天都不用書童陪伴,也沒有小廝接送,偏愛獨來獨往的顧家尋川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有些可靠的。
張十六用空著的那只手沖著顧尋川揮了揮,朗聲道:“哎,小川,你怎么過來了?”
雖然見到顧尋川有一種見到救命稻草的感覺,但是張十六還是本能的用自己隔開了他和自家妙妙。顧尋川也習(xí)以為常,腳步不變的繞過了張十六,轉(zhuǎn)而走到了妙妙的另一側(cè)。
小姑娘開心的將自己另一只沒有被兄長握住的胖爪爪遞給顧尋川,顧尋川的掌心微涼,觸到小姑娘的時候便只覺一片綿軟的溫?zé)帷?
“小哥哥的手總是那么涼,娘說天涼了,小哥哥要戴手套的~”如今妙妙說話已經(jīng)很是利落了,不復(fù)最初見到顧尋川那會兒的頓挫和含糊。
小姑娘的聲音甜軟,顧尋川“嗯”了一聲,卻將手心那軟軟的一團握得更緊了一些。他微微俯下身子,湊到妙妙耳側(cè)輕聲說道:“妙妙幫我暖。”
溫?zé)岬暮粑葎恿宋⑿〉臍饬鳎蠲钪挥X得自己耳側(cè)一片癢意,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小姑娘笑了起來,用力的點頭說“好”。
張十六: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莫名好氣哦。想跟小川絕交一個時辰讓他好好反省一下,當(dāng)然絕交之前先把我家妙妙還回來。
顧尋川不會告訴顧云城的是,他所以答應(yīng)參加這種活動,為的便是想要和妙妙膩歪一會兒。因為科考的緣故,張家家學(xué)已經(jīng)停了幾日了,他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真正的接觸到他家小紅鸞了。
雖然有水鏡可以觀看,但是看著影像哪里比得過如今能觸摸到掌心的溫暖?
將妙妙的小手放進(jìn)掌心揉捏,一直到沾染上了小姑娘的溫度,顧尋川都沒有再松開自己的手。
自家妹妹被旁人牽在手里,騎馬過來的張彥岳和張卿淵的面色驟然一僵。若非如今道路兩邊已經(jīng)聚攏了許多圍觀的人群,張家的這兩位兄長還真想擼胳膊挽袖子的去和顧家那小子好生掰扯掰扯。
可惜終歸不能,眾目睽睽之下,張彥岳和張卿淵以及顧云城只能各自將那三個孩子抱起來放在馬上。
就是這短暫的空檔,顧尋川將準(zhǔn)備好的一個小玩意掛在了妙妙身上。那是一個毛絨絨的不知道什么材質(zhì)的小毛球。被當(dāng)做玉佩一樣上結(jié)絡(luò)子,下飾流蘇?;鸺t的毛球被掛在了小姑娘的腰上,和妙妙雪白的外袍十分相稱。
看著妙妙十分歡喜的模樣,張彥岳終歸無法說什么。只是在之后的游街過程之中,顧云城明顯的感覺得到張彥岳在和他拼命地拉開距離。
顧云城:……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覬覦你家妙妙的好吧?哎,雖然我那敗家弟弟好像真的挺覬覦人家小姑娘的。好吧,你當(dāng)我沒說?_?
頂著自家弟弟“你不能騎快一點么”的目光,顧云城一邊做出努力追趕張彥岳的動作,一邊控制著身下的駿馬放慢了腳步。
國師大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發(fā)覺的顧云城的小動作,顧尋川不覺皺了皺眉頭。他額上系著純色的紅抹額,一頭墨發(fā)用羊脂玉的發(fā)冠束起,并沒有如同其他的孩子一樣梳成發(fā)髻。此刻面容精致的小少年微皺眉目,不知怎的,顧云城騎著的那匹金國進(jìn)貢的汗血寶馬竟然四肢顫顫,也無需顧云城特地控制了,那駿馬已然仿若被什么東西嚇到,全然不敢往前了。
幸而顧云城御馬的技術(shù)不錯,他最先發(fā)覺了這匹馬的不妥,用手中的馬鞭抽了一下馬屁股,好歹沒有讓這匹馬停下腳步。
只是經(jīng)過了這一出,顧云城和張彥岳的距離就更遠(yuǎn)了,顧尋川也再看不見他家小紅鸞的身影。
前三甲錦城縱馬之后要入宮謝恩,這個環(huán)節(jié)是不能帶著家里孩子去的。一般這個時候,他們會將孩子放在宮門那里,讓內(nèi)侍照顧,等待各家人來接。
只是這短暫的空檔而已,若是張彥岳知道后來發(fā)生的事情,他一定不會爭這一時意氣,偏要比顧云城騎快那么幾步。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叔虐了喵喵,會被姑娘們打死么?
好吧,叔又不是禽獸,不可能會舍得虐喵喵的(?_?)
第29章 泥上偶然留指爪。
顧尋川在出門之前反復(fù)被顧夫人叮囑, 尋常在家的時候他喜歡如何都可以, 可是在外面人多眼雜的, 那些“仙家”的小手段,還是不要顯露在人前的比較好。
顧尋川做事何懼人言?只是顧夫人告訴他,若是他“國師大人”的身份暴露, 不說不能和張家的小妙妙如他所愿的青梅竹馬的長大, 就連日后迎娶妙妙的時候, 張家妙妙的一眾兄長叔伯能否放人都成了一個未知數(shù)。
有一種偏愛,是在混沌未開的時刻的。顧尋川如今雖然不解人間的男女之情, 但是他本能的不希望面對顧夫人所說的結(jié)果,因此他謹(jǐn)慎的應(yīng)下了顧夫人的叮囑,凡是有旁人在場的時刻, 他都會表現(xiàn)得和常人沒有什么不同。
雖然知道這件事顧云城可能會哭, 但是他家幼弟所謂的“別人”,的確是將他劃在這個范疇之內(nèi)的。畢竟顧云城也不知曉他的真正身份, 與其在他面前露了破綻,引得他懷疑,還不若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將人瞞個徹底。
國師大人數(shù)年不理會人間塵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也是極為討厭麻煩的。
顧云城的馬出了一些狀況, 它像是受了驚嚇一般,隨時都準(zhǔn)備癱倒在地上。君子有六藝,而騎術(shù)則在六藝之中,顧云城從小通習(xí)六藝, 騎術(shù)自然不差。若非如此,他恐怕要在錦城看熱鬧的人面前出一個大洋相。
只是饒是勉強讓他騎著的那匹駿馬完成了游街的任務(wù),顧云城也落下了眾人一大截。
張彥岳有些不愿意讓自家小妹和顧家的那個臭小子接觸,所以他刻意的加快了腳步。于是,顧云城和張彥岳一個快,一個慢,倒真的拉開了一些距離。
先顧云城一步抵達(dá)宮門,站在宮門口的也是一位在宮中十分得臉的公公。他將張彥岳引入宮中,言說圣上杏林有宴,請狀元郎入宮赴宴。
這位雖然不是成帝貼身伺候的大總管,卻也是在宮中混跡了多年的人物,待人接物自有自己的一套手腕。早在成帝派他出來迎接這文武的前三甲的時候,這位公公便已經(jīng)將他們的家世打探清楚。不是說看人下菜碟,而是說他要通過這些大安未來的棟梁之材的身家背景推斷他們帶著的孩子的分量。
雖然都是一群不過五六歲,甚至?xí)〉暮⒆?,可是保不齊就會有幾個了不得的小主子。譬如這一次,那公公便得知,被狀元郎抱在馬上的那位張家十七姑娘,便是圣上親封的錦鸞郡主。
說的不客氣一些,十七姑娘家的兄長剛剛被圣上點為新科狀元郎,可是到底還不曾委派官職,需要等杏林宴過后的第一次早朝,圣上才會為這六位狀元榜眼探花擬定合適的官職。
所以,到目前為止,別看張家六郎七郎是狀元和探花,可是他們兩個一屆白身,還真就沒有錦鸞郡主的身份貴重。
畢竟,當(dāng)年圣上為了應(yīng)和那仙鶴童子的一句“貴不可言”,非但破格將妻妹封為郡主,而且還直接是位同郡王的超品長郡主。
所謂長郡主,可不是身為皇帝的第一個姐姐或者妹妹就能當(dāng)上的,那需要正經(jīng)的玉碟金印,需要皇帝敬告祖先,鄭重冊封。
按照成帝的話說,他的這位妻妹貴不可言,還真當(dāng)就只有這超品的長郡主封號才能配得上仙家的那句“貴不可言”。因為牽扯到了算天塔,也因為成帝雖然看著仁厚,可是在朝堂之中素有威嚴(yán),所以當(dāng)年的冊封一事任誰說都是“荒唐”,卻偏生無人敢去阻擋。
雖說哪怕是寒門出身,狀元榜眼和探花家中的孩子宮人也不會怠慢,但是那些勛貴人家的小主子,宮人終歸要更小心一些才是。
譬如這一次被抱著打馬游街的六個孩子之中,錦鸞郡主自不必細(xì)講,恒川郡主的幼女、顧丞相家的幼子、還有鎮(zhèn)國將軍家的小孫子,這幾個孩子之中哪個出現(xiàn)了問題,那他們這些底下伺候的人當(dāng)真就不要活了。
那位公公親自將一位位狀元榜眼和探花引入宮中,而剩下的宮女和內(nèi)侍則小心翼翼的照看著幾個小孩子。
可饒是這樣,終歸還是出了岔子。
一個皇后身邊的大宮女款款而來,對圍在錦鸞郡主和張家十六公子身邊的兩個小太監(jiān)說道:“皇后娘娘想念弟妹,想先傳召錦鸞郡主和十六公子入宮,兩位公公將小主子們交給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