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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邊坐著的人瞇著眼睛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場上,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慢條斯理的說道:“來的是張六,張七,張十和張十一,六郎擅文,十一郎今年才只有十二歲。恐怕這次張家是不想出什么風頭,這才如此安排的。”
張家的十五位郎君自然各有名字,只是他們兄弟人數太多,為了方便記憶,私下里錦城中人多愛直接以他們各人齒序稱之。
看臺上這兩人說話的功夫,場上的一眾少年便已經飛躍而起,直奔著自己看中的馬駒而去了。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馴服烈馬,還真需要一點真本事。若是一點輕身功夫都不會的,恐怕就連上馬都是個問題。
張家的幾個兒郎沒急著去追逐烈馬,七郎捅了捅他家兄長的肋骨,低聲問道:“哎我說六哥,你知道這場馴馬外面都開賭局了么?有好多人壓咱家能馴服兩匹,你猜璨璨姐會不會下注?”
方才那人說的不錯,六郎的確是讀書人,被愚蠢的弟弟捅了這么一肘子,他疼得幾乎要皺眉。狠狠橫了自家老七一眼,六郎的聲色清冷:“大姐壓了三。”
七郎皺了皺眉,繼而鄭重的拍了拍他哥的肩膀,沉重道:“那六哥,你要努力。”
所以說,肌肉特別發達的人,其他方面就一定會受到限制。張六只覺得自家蠢弟弟怎么看怎么糟心,卻耐不住張七時不時用鼓勵的眼神看自己一眼,心里默念了好幾遍“親生的,親生的,不能用硯臺砸死他”,張六才終于對張七說道:“十一是五叔親自教導。”
張六口中的五叔,便是如今的飛羽軍主帥張霖。而飛羽軍正是今上的親軍,直接受皇帝調動,專門保衛京畿的。
被六哥這么一提醒,張七也意識到了比他矮了一頭,也年幼五歲有余的小十一是他家五叔的親兒子,像是這種馴馬活動,十一應當是沒有問題的……吧。
總歸能夠達成璨璨姐的期望,張七頓時開心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覺的勾起。
從長相上來看,張七是屬于那種俊美到鋒利的類型——如果他肯一直不說話的話。而此刻他臉上的笑怎么都忍不住,實在讓張六嫌棄到想要把這個弟弟打包扔了。
張家長女張璨璨在家中的地位超然,這并非是因為她是皇后的緣故,而是因為在張家,男孩實在是太不稀奇了,反倒是女娃娃,歷經數百年,張家攏共也只出了可憐兮兮的三位。
其他兩位那都是三百年以前的事情了,聽聞還是雙胎,簡直要讓如今張家的男人們羨慕到哭出聲來。
作為張家好不容易盼來的閨女,張璨璨的童年幾乎就是在各房之間輾轉度過的,而那間她爹精心給她親手準備的閨房,一直到她出嫁,她都沒有住上幾次。
張家的幾位叔叔嬸嬸時常因為“璨璨今晚住在哪兒”而吵起來,早先還曾經鬧到老太爺那里,不過因為老太爺的解決方法是“讓璨璨跟我們老兩口住啊,這樣你們就不用爭啦”的截胡,所以后來眾人也不吵了,直接瞅準機會就哄著璨璨就走。
張家閨女稀少,可是他們的幾個姻親家總該是正常的吧?譬如張璨璨的三嬸,聽說她家就有姐妹五人,更有好幾個侄女外甥女。包括張家三嬸自己在內,她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那么渴望一個小閨女。
只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在抱著香香軟軟的璨璨睡了一夜之后,一對比自家成天一身汗味,永遠不會乖乖睡一覺的臭小子,張家三嬸就越發堅定了想要閨女的信念。
可惜,三房的下一胎是個小子,再下一胎還是個小子,第三胎依舊是個小子。看著年歲相仿,打成了一團兒子們,張家三嬸簡直想要哭出聲來。
其他幾房的情況是也大多類似,這也就間接導致了張家這一代齒序足足排到了十六的“盛況”。
“六少爺,七少爺,十少爺,十一少爺!!!”
就在場上的馴馬進行到幾近尾聲的時候,場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小廝焦急的呼喊,直接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場上的幾個少年身上。
此刻張家四個少年已經馴服了三匹馬,將手中的韁繩扔給馬場的人,四個人一同走到了圍欄旁邊。
張六皺了皺眉,道:“何事?”
幾個小廝的氣都喘不勻了,哆哆嗦嗦的顛三倒四的說道:“生了,生了。”
張七一個激靈,猛然反應過來,連忙問道:“我娘生了?她還好吧?”張七是張家大房,和張璨璨是一母同胞。此番他娘親四十多歲依舊有孕,著實讓張家上下都捏了一把冷汗。
“大夫人……大夫人無事,母女均安,老爺讓您們幾位快些回去呢。”小廝終于平靜下來,說話卻還是有一些顫音。
“什么?”
“啥?”
“母女?”
“是妹妹?!!”
馬場之內的四個張家公子都是一愣,脫口而出的問題之后,他們也不等小廝回話,直接利落的翻出了馬場,沖著張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竟是連來時騎的馬也忘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張妙妙小朋友:一家子瑪麗蘇,而我是最純天然的那個【揉揉小肉臉】
叔:面對一個班的大舅哥,高冷是沒有用的啊顧同學【遠目】
本文是正經的瑪麗蘇文,秉承著“只有男主寵的女主不是合格的瑪麗蘇”的原則,不要和女主比金手指,因為她的金手指和金大腿都是批量生產噠~
第2章 一片新愁待酒澆。
錦城之中最有名的書院的名字就叫做“書院”,是開國之初□□從私庫之中撥了銀子興建的。書院之中就讀的學子都要經過嚴格的考核,絕對不是家中有些許銀錢,抑或是勛貴世家想進就能進的。
為了保證書院的教學,除卻在此留班的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按照慣例,當代公認的才子與皇上欽點的還未外派的狀元、榜眼、探花每個月也都要在書院之中授課幾日。
后者的人選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就是上了皇榜,還打馬游街過的固定的那三個人。至若這前者,卻是被視作是讀書人至高無上的榮耀了——哪怕是清高不過的隱士,若是能在書院之中教書,那也是一件十分值得歡喜的事情。
這一次科考,四歲便被選為皇帝伴讀的張家二郎被欽點成了狀元。雖然張家二郎和皇帝是同門師兄弟,而且他們的老師還是他親爹,而且殿試皇帝點了自己的伴讀當狀元,似乎總會惹人非議,但是張家二郎七歲起就素有才名,十二歲后凡有詩篇,必天下相傳。十六歲錦城地動,張家二郎獻《十策》,其中一干賑災,救援之策詳實可用,而后十年亦被人津津樂道。
按說大安科舉四年一次,張家二郎未及弱冠便早有下場一試的資格,然而他爹總說此子心性不定,有恃才傲物之嫌,還需磨煉,這才一直拖到張家二郎二十有六,他家長子都去考了童生,老太傅方才松了口,讓自己的兒子去參加科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