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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盡管變得低啞而可怖,但淮宵還是從第一個字就聽出來了。
他收了劍向前一步想開門,破門而入兩個侍衛,雙雙撲倒在地,鼻青臉腫,有一名侍衛的手還按在腰間,緊緊握著劍柄,似是沒力氣再抽出來。
衛驚鴻低頭看兩個被揍暈過去的侍衛,朝門口抬頭,不由得驚呼出聲:「故煬!」
夜夜風兼露,寒風拂得他鬢發已亂了,血凝在長袍上,半邊衣袖已破,地上的血跡從院落里一直滴著延至房前石檻,有一灘小泊。
太子立在夜里,頭頂有星火微光,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淮宵連忙沖上去扶住方故煬,后者太重,淮宵被壓得坐到了地上,方故煬直直半跪下來,下巴抵上了淮宵肩膀。
方故煬的手緊緊扣住他的手,放在胸口前,他能感覺到方故煬結實的胸膛在劇烈起伏著。
他耳后發癢,感覺頸窩間一股子酒氣裹著血腥味兒撲鼻而來,太子身上也在發燙,他側過臉動了動嘴,眼框一陣發澀,發現自己已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察到太子的臉往他頸間拱了拱。
太子淡淡道:「我……歇會兒,別問。」
除了幾個心腹,淮宵和衛驚鴻沒驚動任何人。
他們連夜去醫館請了大夫來,等大夫戰戰兢兢包扎處理完后,已是下半夜了。
衛驚鴻命下人打來一桶熱水,兩人把太子平躺放在床榻之上,淮宵解了方故煬一身衣物,取了棉布給他擦拭身子。
做完這些,城內四更的聲兒傳來了,淮宵極為冷靜,腦子里一直在理思緒。
衛驚鴻看他沉默不語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喊了句:「淮宵?」
「今兒一早,就有人說今夜府內不留人,讓我來衛府歇了,仔細打聽才聽有展家小姐到訪。」
「展如眉?」
看了一眼床上緊閉著雙眼已昏睡過去的太子,衛驚鴻還是壓低了聲音道:「大晚上的,她……」
話說了一半衛驚鴻便住了嘴,這一來二去的,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這夜里才二更未入,怎么太子折騰成這副模樣,還跌跌撞撞地來了?
好多話,淮宵不敢問,只是拿著熱帕一點點給太子拭血。
衛驚鴻搓搓手,站起來,給淮宵抱了個手爐去,又挑簾子開了門扇想透透氣,門口守著的倆侍衛顯然是被衛大公子嚇了個咋呼,行為踧踖,面面相覷,不敢言語。
看這新補上來的兩個人腰間都掛著明晃晃的銅鎏金令牌,上有雙龍騰云駕霧,衛驚鴻就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一聲關了門。
淮宵正挽了袖子在換一勺水洗帕,聞聲抬起頭來,蹙眉道:「怎么了?」
「無事。」
衛驚鴻背靠著門,微微仰起頭來,望著帷帳垂下的珠綾邊,笑著說道。
「起風了。」
……
第二日的早朝,方故煬還真捂著傷口,也沒多說話,爬起來去了。
臂膀上裹著淮宵認真打過結的布條,里面浸了藥,澆了白酒,一使力還有些火辣辣的疼。
衛驚鴻在旁邊冷不丁冒一句:「活結容易撐開。」
淮宵一挑眉,給狠狠系了個死結。
少有做這種事兒,太子疼得一哆嗦,呲牙咧嘴的。
他瞇了眼,喘著氣湊近淮宵一點,唇角勾起,勉強扯出個笑容,道:「驚鴻笑你,你殃及我做什么?」
哪兒經得起太子這么逗,淮宵白凈的臉皮兒一熱,手肘曲起抵開他,小聲道:「別鬧了。」
衛驚鴻還穿著寢衣,在桌案挑了盞用剡紙刻了花竹禽鳥的夾紗燈,以輕綃夾之,站在門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