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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淮宵輕聲問他。
府內掛燈未滅,透進房內來,依稀可見海棠紅的織錦被將淮宵的面頰映出了幾分酡紅來。
太子呼吸一窒,沒接話。
他只是掩過被角,又側過身子,背對著淮宵,說了句睡吧。
淮宵在暗里看不著太子的眼了,倦意又上了頭,將被子往身邊人脖后掖好,閉了眼睛。
要睡著的時候,淮宵心里想,自己本想是問他要不要再睡過來一些,怎的他就接話講今晚的事兒了?
已經睡著了之后,淮宵也不知道,太子待他呼吸均勻平穩后,又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子。
這時天際已然泛了白,太子瞧著這人稀微燈火下的輪廓,盯了好一會兒。
第十七章
翌日,大裕朝堂之上。
昨日八秀坊的事處雖理得及時,但太子還是執意讓四個木遼人被扣大裕的事情傳開了來。
今日早朝開得晚了些,在清晨,八秀坊的事就已惹來滿城風雨,巡捕營個個守口如瓶,任街坊百姓以訛傳訛,瞎猜了去。
有的講木遼人來皇城是專門刺殺太子,截了個空,那天破天荒地太子沒和常衛二府的公子同行,也有的講常府常盡公子乃戰神轉世,得他者能得天下久合,木遼人來,是妄將他「請」去的。
太子直接將那四個木遼人入了巡捕營羈押,拒談此事,這態度引來朝中一些臣子不滿。
這皇帝剛坐穩了身子沒一炷香的工夫,太子便被幾個朽臣參了幾折。
常衛二府出此大事,昨晚燈火通明,常將軍與衛相也是一夜未合眼來,今晨便被皇帝免了早朝。
這么一來,太子身邊的人都忙那事去了,龍朔也被罰在殿外守著,便沒站幾個人。
太子仍是站得挺直,面覆冰霜,看不出神情來。
一番激烈言辭說盡,有臣子往后退了去。這時,一身著絳紫朝服,胸前繡著孔雀的中年人向前一步,直直作揖道:「臣,秦赴舟,叩見皇上。」
皇帝難得一口氣說盡了話:「愛卿免禮,何事要奏?」
秦赴舟道:「大皇子已遵照皇上之意釋放。」
雖早有風聲,但親耳所聞后,方故煬仍不自覺心頭一凜,沉著神色將周圍文武百官一陣掃視,鷹隼般的目光最后鎖定在那秦赴舟身上。
這人他早有耳聞,近日才召回皇城,倒是他頭一次見。秦赴舟胸前賜補有斗牛飛魚,這是皇帝特賜的象征。
皇帝不言,當眾擬了詔書,譴人交與秦赴舟之手,虎目不怒自威,一切都在昭告著,此事已了。
方故煬的拳頭在袍下攥得死緊,面上仍是如止水般。
裕歷一百六十四年,裕文帝封長子方故燃為平陽王,封地平陽,遠調離京,一月一早朝。
一場雨后,皇城已迎來仲春。
涼風自倚,遠山著色,余下清爽氣息淺淺,吹來城內又一年好兆頭。
近日朝內事務繁忙,從前潛伏已久的問題在一場春雨后如筍般冒出了頭來,那鋤筍的斧子皇帝拿不動了,自是全權交與了太子去辦。
此時常盡與木遼人在八秀坊莫名扯上了關系,常老將軍直接讓廷尉正的人押去反省,衛驚鴻也在家被關著。
方杏兒在宮內待了好些天,也不見方故煬來接她,拖了人口信才得了此事風聲,披了身斗篷要出宮,被早早守候在院門口的太子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