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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故煬站在蟠龍脊的最高處，凝眉注視了一會兒城內(nèi)，道：「免了。」

管家舒了口氣，正準(zhǔn)備恭敬退下。

似是察覺到管家心中腹誹，方故煬問他：「有什么要說的？」

管家將頭埋低了一些：「回殿下，今日城西清道，迎大皇子出街。」

「不是說了不能因?yàn)樗接麛_了公處秩序嗎？」

方故煬抬眼朝城西方向眺望，「去解封。」

「是。」

「還有那些三五一隊的，扮灶公婆，執(zhí)竹枝噪于門庭乞錢的乞兒，各賞些錢去罷。」

「是。」

出府不過一柱香的工夫，方故煬卻有些倦了。

第六章

冬至后又匆匆過了些時日，人間迎來臘日。

一歲節(jié)序，此為之首。

皇城內(nèi)各大宅院府邸已開始上下忙碌，家里的少爺小姐們自然是閑了下來。

衛(wèi)相要求衛(wèi)驚鴻留府打理事宜，而常府將軍身體抱恙，兄妹倆也只得留下來幫著府內(nèi)上下安排指揮。

扶笑則是因?yàn)樘焯焱膺厓号埽^年時日得陪伴家人，被扶御醫(yī)捉回家去，看陰陽五行，觀肺腑經(jīng)絡(luò)。

還好她從小悟性高有天賦，學(xué)醫(yī)這方面未曾吃什么苦頭，倒也是樂得其中。

方故煬要被關(guān)在宮里陪著父皇和皇妹吃團(tuán)圓宴，大年初一還要朝拜，便差人把淮宵送去常府過年。

相較平素日日鬧騰的太子府，這時便冷清了下來，而偌大的皇宮，開始叫停了處理公事，四處扎起燈籠紅綢。

悲喜霜雪，清寒入骨。

往昔九重帝宮萬古俱冷，現(xiàn)如今，也到有了一股市井情味。

民間家家戶戶石臼舂米，疏浚溝渠，打掃六閭庭院。

街邊的店鋪也支起帳來，店家拿著撣子拂去塵垢。

有人沿街叫賣零嘴小吃，挑起的擔(dān)子里掀開布來還能見著臘八蒜。

或是山藥豆、海棠果蘸冰糖制成的糖葫蘆，脆甜而涼。

街邊也有人擺著露天攤，放置兩鍋，一鍋煎炸油糍蛋散，一鍋沸水煮著湯圓。

那會兒湯圓才流傳開來，乳糖圓子、山藥圓子和金桔水團(tuán)的味兒傳遍了皇城大街小巷。

除夕那天，方故煬進(jìn)了宮。

淮宵在被送去常府的路上，坐著馬車，挑了簾子往外看，心生向往。

往年年紀(jì)還小，皇帝會準(zhǔn)太子帶他入宮過年，今年就沒允下來，這么說來，他還是第一次在熱鬧時節(jié)來到街上。

他眼瞟到那些吃食，花餳米餌，蜜餞酥酪，好不誘人。

可惜馬車匆匆過了街市，便朝著常府的方向去了。

淮宵心想，若是常盡或常初得了空，定要邀他倆來嘗嘗。

晚上皇城內(nèi)外都燃了焰火，一時間煙影縱橫，星輝落滿。

從淮宵這角度往了去，依稀能辨出皇宮的上方星光。

子夜前后，常府開始祭祖。

常盡點(diǎn)了香紙蠟燭，將常老將軍扶至屋中軟椅之上。

因常夫人早早去世，常將軍又未納妾，家中人丁不旺，便只率了常盡常初行叩祭禮。

常老將軍跪在最前金線曇花錦墊之上，平日嬉鬧成性的兄妹倆也乖乖跪著，聽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