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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裕簡單的說了幾句,二姑婆家的客人是女婿一家,“我擔心家里的事,就提前回來了,怎么樣,馬嬸子跟那三個人走了多久了?”
其實對于這些家長里短的,言裕有些不習慣去管,前世他父母相處得平淡卻又和諧溫馨,連個爭吵都是以學術討論的模式進行的,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操心。
至于大哥一家,那更是沒他操心的份兒,便是大哥大嫂吵吵鬧鬧也有作為婆婆的母親去調解,他一個小叔子就帶著侄女看看書喝喝茶再左耳進右耳出的聽侄女嘀咕抱怨些小女生煩惱就完事了。
可到了這個家里,言裕發現有些事如果他不管一下的話,事情就會真的朝某一方向迅速推進。
更麻煩的是這個家里除了他,其他人還都覺得這個發展方向挺好的。
說起馬媒婆,言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鄧飛天,頓時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不過片刻之后想到鄧家的錢,頓時又恢復了笑臉,“走了有一會兒了,估計現在都要到家了。”
鄧家所在的三碗水村距離仙女村只隔著二十幾里路,單邊走一趟依照莊稼戶的腳程,也就兩個多小時。
心里算計著路程,言容忍不住更高興,以后嫁過去了想要回來一趟,左右也不過兩三個小時的功夫。
言裕注意到言容奇怪的表情,越發不明白言容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女孩的心思果然難猜,哪怕是言容這樣毫無心機的村妞。
言裕干脆放棄琢磨,直接問了出來。
“姐,你是個什么意思?”
言容終于停下了手上整理衣服的動作,抬頭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斜靠在房間門門框上的言裕,“什么什么意思?當然是嫁過去啊,鄧家條件這么好。”
言裕頓時就被噎得有一瞬間失語。
這一刻言裕深切的感受到了三觀不同如何交流這一難題的艱難。
言裕雙手環胸垂頭嘆了口氣,最后放棄拐彎,抬頭對言容搖頭。
“我不贊成這門親事。我不知道你跟母親到底是基于什么緣故才會堅定的認為這是門好親事,但我想說的是:一、你真的覺得下半輩子幾十年跟鄧飛天那樣的男人相處過日子會很好?”
“二、我并不是歧視像鄧飛天那樣的特殊人群,我只是想要保全自己家人,鄧飛天是天生呆傻,并不是后天患病導致的,所以從基因遺傳學上說,以后你跟他生的孩子有很高的幾率會遺傳到這個癡傻病,你希望你的孩子是這樣的嗎?”
“三、哪怕你們不考慮自己,那么就俗氣點站在我這個角度看,你們愿意讓我一輩子都因為有一個癡傻姐夫而面對外面人指指點點的行為以及閑話嗎?”
最后一條言裕很可恥的利用了家里人對他的在乎重視。
可是言裕并不希望言容真的嫁給那樣一個人,等以后懂事了明白了,不可能會不后悔,甚至在經過各種艱辛苦澀之后反過頭憎恨當初讓她嫁給這樣男人的娘家人。
雖然言容今年即將二十一歲,可因為見識不多,心智上并不成熟。
以言裕來看,言容的心智比之言華都還不如,至少言華還早早的就懂得了依靠自己,而言容卻依舊習慣了什么都依靠他人,現在連人生大事都依舊去無條件順從他人。
第27章 拒絕親事【留言滿五百加更】
對于言裕列出的三點, 前面兩點言容都能理直氣壯的反駁回去,可等聽見第三條的時候, 言容臉上的笑沉了下來。
是啊, 以后阿弟可是大學生了,有個鄧飛天那種傻子姐夫, 那還不得丟臉死了。
再想想以后要是她真的拿了鄧家的錢回娘家供養阿弟上學, 外面的人豈不是都要說阿弟閑話了?
要是偷偷拿呢?
也不好,萬一不小心被人發現了也糟糕, 放牛叔跟隔壁村寡婦在荒山里滾土溝那么隱秘的事兒還被人發現了呢。
言容胡思亂想著,覺得之前才被母親勸說過捋清的頭緒又全都瞬間變成一團糟,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
言裕看著輕易就被勸得失了主見的言容, 心里嘆了口氣, 嘴上直接強硬的說了最終決定,“這門親事就算了,以后也別去想這些, 好好找個自己心頭歡喜品格也好的男人。這事我會去跟媽說的,咱們家也不是窮得揭不開鍋, 還不到要犧牲大姐你一輩子去換錢的程度。”
“再說了,大姐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嗎?以后我會掙錢讓家里人都過上好日子的。等后天趕集,你就跟阿妹一起, 咱們三個去鎮上給全家人都買兩身新衣服,這是之前我就說過的,別推辭了。”
見言裕這么一說,言容頓時放下心了, 臉上重新帶上笑,“阿弟的能力當然是最好的,這方圓十里誰家男娃能像阿弟這么能干的呢,考了狀元還能寫文章掙大錢。”
“不過掙了錢也別亂花,我跟阿妹也就在村里走動,哪像阿弟,你該是多留點錢以后去了城里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哩,出門在外啥都要花錢,吃飯上也不要節省......”
言容的注意力從今天的相親里完全轉移開了,說起話來就止不住,腦袋里全是阿弟在大城市里面被人看不起被人笑話或者沒錢花只能挨凍受餓的畫面,頓時覺得有說不完的擔心。
方菜花勸過言容之后,為了獎勵聽話的大女兒,主動背上家里的大背筐去山上打野豬草去了。
結果等背了滿滿一背筐豬草回來,方菜花愕然發現之前還被勸說得恨不能立馬嫁去鄧家為娘家人奉獻所有的大女兒居然又變卦了。
還來不及生氣,方菜花就被言裕的談話勸說通了。
言裕也沒用別的理由勸方菜花,直接將跟言容說的那三點中的最后一點說出來,方菜花頓時就決定不做這門親事了。
方菜花不會管言容愿不愿意或者嫁過去會不會幸福,她在意的是以后言裕會因為傻子姐夫甚至可能會有的傻子外甥而被人嘲笑議論一輩子。
方菜花自然不舍得說出讓言裕一輩子就在大城市里,別回老家的話。
養兒防老,方菜花雖然現在巴不得兒子飛得更高更遠,可心里還是認為以后等她跟言四海老了,兒子是要歸巢回老家照顧他們兩個老人的。
所以說把言容嫁出去之后讓言裕斷絕跟言容來往這個辦法是絕對行不通的。
左思右想,方菜花最后在晚上的時候跟枕邊的言四海說了這事兒,言四海聽完言裕說出的那個理由,頓時有了反應,“你明天拎袋白糖早點去馬媒婆那里走一趟,讓她把嘴閉緊點,別把咱們家想跟鄧家做親的事透露了出去,對外就說鄧家的人上門提親,咱們給拒了。”
在言四海看來,錢可以一點一點辛苦的掙,可名聲卻是很難經營的,先前他只順著方菜花的思路去想到錢財方面,現在被言裕的話一點,頓時想到了這些。
既然家里的兩個男人都不同意,方菜花也不再因為想到鄧家的錢而猶豫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拎了家里上次言五湖帶來的一包白糖去了馬媒婆家,親親熱熱的說了一回話。
到最后方菜花還拜托馬媒婆給家里的大閨女相看個品格可靠又有擔當的好男人,“聘金少點沒事,只要男娃子有擔當會心疼人,容容嫁過去也能守著好好過日子。”
這就是婉轉的拒絕了鄧家的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