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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把干凈的碗底露給他看,他命人收拾完畢后,才坐到她床頭,慢條斯理地說:“早在我開始接手楓葉嶺之前,院里一批科研者就在聯合醫生實驗一項新型療法。具體的研究內容因為團隊簽署保密協議我不方便告訴你。”
新型療法的最初設想乃是采用生物電流對病患進行一定程度的電擊治療,“洗去”某些導致病人患病的記憶,從而試圖緩解他們的病情。
初步嘗試收獲了意想不到的成果,研究團隊便在第二階段加入一些改進。他們嘗試“改寫”病患的更多記憶,并加入“重塑”元素,填補改寫記憶造成的悖論。
“你知道了吧?陸枕曾是常駐在地下三層的醫生。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又是楓葉嶺一位創始人的外孫,在確認無威脅后他也加入了這個團隊,很快成為團隊的核心研究人員。他將實驗推向一個新高度,成功在短時間內用這種療法將一位PTSD患者治愈。”
“這種療法會讓人記憶錯亂嗎?”聶晴問。
陳子敬沒有立即回答,沉默了片刻,說:“這也是后來這個計劃被上層勒令調停的主要原因。”
這種療法使得接受治療的病人因記憶錯亂而出現躁狂焦慮癥狀,據調查顯示,接受過該療法治療的病人百分之七十都出現了較為嚴重的暴力傾向。
“這個項目停止后,團隊也差不多解散。但陸枕沒有停手,他利用身份便利,從紅色禁區隨機抽取精神病罪犯繼續他的實驗。”陳子敬別過頭,沒去看她的眼睛,“上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他的行為。甚至……還為他調派了一些臨時助手。大概從三年前開始,上面在他覺得不錯的臨時助手中挑出一名,作為他的長期助手護士。”
耳邊縈繞著姐姐某天回家拉著她的手歡歡喜喜告訴她自己被院方器重、指派新工作的消息,聶晴仿佛被一道雷劈中,猛然抬頭,拽住他的衣領,“你說什么?那是……那是……”
陳子敬任由她拽著,仍然沒去看她,低眉輕道:“那位護士對實驗的事并不知情,她以為那只是正常的護理行為,只不過對象換成了紅色禁區的精神病罪犯。那些罪犯們模樣大多凄慘,護士動了惻隱之心。”
聶晴松開他。他伸手想要觸碰她,那手掌剛觸及她的臉頰便被她憤然拍落,話語轉冷:“你一直都知道的是么?”
陳子敬啞然,繼續他沒說完的話:“她比對待樓上的住民更細心地對待他們,她擦干他們的眼淚,用心安撫那些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病患,告訴他們一切都會過去。那些病患們是被拔去堅甲剔除獠牙的猛獸,精神狀況極其糟糕,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而且……有些人在不久之后就死去了。”
“頭兩年護士不曾發覺端倪,仍然兢兢業業做好她的本職工作。但在第三年,有一個人四肢抽搐地死在她面前。他死前從血染的病床上坐起,眼球暴突地指著那位護士說:你們都不得好死。”
聶晴的手陡然松落。
“那位護士被病人的兇相嚇到,跑去找了陸枕。陸枕秉持他一貫的作風,撂下一句‘怎么這么容易就死掉了呢,不應該啊……’,她才感覺到不對。陸枕對這些人沒有絲毫憐憫,他只關心實驗成效,以及……折磨他們給他帶來的樂趣。”
“隨后,那位護士接到一位女性患者,她被診斷為分離性漫游癥,在神志不清時將男友推下樓,之后傷了她的親弟弟。她是個特殊的病人,至少陸枕是這么形容她的。”
“陸枕在對每個實驗品進行實驗之前,都會對他們做一些記憶屏蔽,他做記憶屏蔽十分得心應手,極少有人能不受控的,那女人便是其中之一。她引起了陸枕的強烈興趣,他對她做了一些……別的事情,企圖對她進行馴化。”
“什么別的事情?”聶晴問。
“比如,用手術刀切割她的皮膚,放血折磨,對她施加暴力。后來那女人是那位護士負責照顧的。護士發現了她身上的疤痕,從她斷斷續續的表述中得知了陸枕的所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