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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是,現在不是。”他難得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
“你是陸枕?”她再一次問他。
“My
Eva,看來你并沒有想起全部的事情。”他看上去不喜歡聽她叫自己這個名字,收拾了一下自己手腕腳腕上的鐵鏈,橫躺在床上,一手撐著腦袋妖妖嬈嬈地看她,眼睛一眨,對她拋去一個媚眼,“想不起來才對嘛。”
方榆對他的搔首弄姿毫不理會,只覺周身惡寒,面無表情地問:“你是誰?”
“我只是一個無名之輩而已,不重要。”他露出些不耐,撥弄著著自己過長的額發,懶洋洋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識趣。乖女兒,我叫你過來可不是想聽你跟我吵架。”
“誰來跟你吵……等等,你叫我什么?”
“乖——女——兒——啊。”他似乎被她逗笑,撐坐起身子,下了床,一步步向她走來。他腳上的鐵鏈很重,在他腳腕處磨出的傷痕如今變作一層厚厚的繭。鐵鏈叮當作響,他走到方榆面前定住。巨大的陰影罩下來,他歪過頭嫣然一笑,單手挑起她的下巴,像是在數落她,“怎么,連爸爸都不認了?”
像極了父女間的家常對談,然而這樣的平靜詭譎令她毛骨悚然。
從年齡、相貌等一切客觀因素上來看,他都無法擔任她的“父親”這樣一個角色。而他的表現看上去好像他們之間真的熟稔到那種程度似的。
她發覺自己又沒法動了。
非但不得動彈,還沒法開口說話。
指腹在她嘴唇上點兩下,帶著若有若無的責怪,“不準腹誹你爸爸。”
方榆咬緊后槽牙往一邊躲避,冷眼瞪他。
手指在她嘴唇間用了點力,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方榆不知所措,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靠進他懷里。他雖帶著鐐銬,手腳還算靈便,單手將她一扛,丟去肩上。他心情不錯,甚至哼起了小曲兒,“早這樣該多好?非要倔,真是女兒大了翅膀硬了。”
他隨手甩她在床上,人沒醒。收了鐵鏈,低低一嘆:“乖乖的,待在這里等你的小情人來。好久沒見,怪想他的呀……”
***
方榆做了個夢。
她很少做夢,因此不易察覺自己身處夢境。
有人撫著她的臉叫她“Eva”。
金屬質感的電子合成音響徹在空蕩的房間內。
冰冷的,疼痛的,恐懼的——利器割開皮膚的感覺。銳利的刀刃沿著皮膚的肌理蜿蜒,銀白色的金屬抵達之處綻開鮮紅的血花。
鮮血汩汩地往下流淌,織成一張綿密的網。
而掌刀人的力道與位置控制得極好,制造的傷口雖多而密集,卻深淺適宜,避開大多數要害。
在夢境中,她以第三者的視角旁觀了整個過程。
雜亂的頭發擋住了面前亮到刺眼的燈光,她頭顱低垂,睜不開眼。雙手平展撐開,被赤條條地捆綁在釘成十字的木頭上,后背直接貼上粗糙的倒刺,是一個屈辱又頹然的姿勢,在掌刀人眼中儼然成為一件極具藝術感的獻祭品。
他持刀退遠了一點,上下欣賞了一番,像是在稱贊自己的杰作般復而靠近她,對她耳語:“看,寶貝。多么富有儀式感的畫面。”他沒使用變聲器,說的是中文,口氣親密得如同多年父女。
他身穿漆黑的長袍,戴著鬼面,整顆頭隱匿在深深的帽兜之下。他的視線掃到不遠處的屏幕,略微歪過腦袋。變聲器傳出他幽幽的聲音,他講的是英文,“切下她的手指嗎?我才不干。這可是我的小寶貝Eva,出多少價我都不干。”
他在跟誰說話?
氣氛陡然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