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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咱們要不要再準備些東西,聽說叛軍就要進城了。”其華還在念念叨叨。
“不必了,自然會有人請我們去吃飯,你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姜陸衡一把抱住她,說得其華羞紅了臉。
姜陸衡輕輕地撫平方其華袖口的褶皺,這盛世可還如你所愿?他笑了笑,拉著其華進了屋,不一會,屋內就傳出sheny1n聲,淺淺低y,卻xia0hun入骨。
果然不到兩日,李承嗣一家便到了燕州。七虞是第一次見到李承嗣和小曄,李承嗣高高瘦瘦,渾身上下有著濃濃的書卷氣。小曄因為剛生病,面se蒼白,卻繼承了趙青婳姣好的相貌,長長睫毛,還有個小小酒窩。
?“舅舅!”小曄一把抱住趙青玉的大腿,看著后面的七虞,滿臉的疑問。
?七虞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被他給萌化了,“這是小曄吧?”好想抱抱他。
?“七虞,好久不見啊。”趙青婳緊緊地抱住七虞,“小曄有點怕生。小曄,這是舅媽。”
?小曄還是沒有抬起頭來,他認識一個新的人很難,但是忘記一個人也很難,b如好久都沒見過的趙青玉,他還是感覺很熟悉。
?眾人進了屋,蘇遂待在書房里沒有出來。他又想出去看看,又覺得難受。心里還是有那么點喜歡她,那時候已經知道她有了家庭,卻仍然心動了。
?晚膳早已備好,全是燕州特se美食,大碗大碗的r0u,濃烈無b的酒,話題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后還是提到了南方的叛亂。
?“承嗣,這嶺南究竟是個什么情況?”趙青玉有些醉了,他忘了此事要瞞著七虞,蘇遂也在想著自己的心事也忘了提醒。
?“王爺,自從霖王到嶺南,他就開始招兵買馬,加重賦稅,大肆征集士兵,整個嶺南是亂的不行。”李承嗣作為嶺南的太守很是心痛。
?七虞剛開始還以為只是嶺南的事,也沒太注意,繼續逗著小曄,小曄也被她ga0得直捂著臉。
?“是啊,七哥,聽說建康也沒能守住,三哥和母后去了西邊,我們本來打算跟著的,還是覺得不太安全。”趙青婳也很是憂心。
?七虞這才注意到,“建康,建康怎么了?”
?一餐飯不歡而散,每個人都心懷各異,七虞后來飯也沒吃,坐在床上生悶氣。
?“這么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七虞,心肝,我還不是擔心肚子里的寶寶。害怕你一生氣,對孩子不好。”
?“我娘他們呢,有什么情況嗎?”七虞也不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她也知道大事要緊。
?“現在還沒有消息,不過應該是跟著太后他們去了西蜀。”趙青玉見她不生氣了,心里也有了譜。
?“那你會去打仗嗎?”七虞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七虞,不管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還是國家,我都應該是義無反顧地去打這場仗的。”
?“可是,孩子會想你的。”七虞已經有了哭腔。
?“那你呢,會想我嗎?”趙青玉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你要是敢不回來,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本是一句戲言,可誰知后來竟成了真。
?兩人又廝磨了許久,談了好多心里話,最后也不知是誰先睡去。
?第三日,燕州又迎來了一行人。
?七虞還在即將離別的悲傷中,她盡可能地給趙青玉準備著東西,阿酒突然沖了進來:
“七虞姐,你,你娘親來了!”七虞正在繡鞋底,嚇得扔掉了手上的活計。
?“我的兒!”正如好幾年前熟悉的聲音,七虞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娘!”
?“瘦了,雙身子的人怎么還這么瘦!”
?“哪有啊,我每天吃那么多東西。娘親黑了好多。”從前的七虞不善言辭,很少說這樣話,或許是因為分別太久,或許是因為和趙青玉的離別在即,說出了好多從前不會說的話。
?方姨母也走了進來,三人講述這行程的艱險,又說起了薄命的方其華,傷感的氣氛更重。
?趙青玉也有些放心,七虞最親近的人都在身旁,他出兵南下,也沒了什么后顧之憂,只希望她和孩子好好地,受戰爭的影響最小。
?七虞沒去送趙青玉,她固執地覺得留有遺憾就是最好的,趙青玉一定會想孩子,還有她,然后會活著回來。
?愿佛祖保佑,出征之人順順利利,平安歸來。
?可那個時候,七虞和青玉都不信佛。
戰爭是一種手段,但不是目的,可過程卻是很難的,血河之中開出最糜爛的花朵。
?趙青玉只上過一次戰場,那次主要是出謀劃策,對手也是異族,他并沒有這樣的感覺。這種看著自己的族人,躺在血流成河之中,從前繁華的建康城洋溢著si亡的氣息。趙青玉感覺到自己血ye的沸騰。
?建康城已經成為了一座空城,只有皇g0ng還有點點的燈光,趙青霖已經在寶座上坐著,大肆揮霍著積累的財富。
?這場戰役打得很難,趙青玉駐扎在建康城外,多次的進攻都別打退,不得不先在外修養。
?“王爺,這建康城圍得跟鐵桶一樣,我們稍有進攻便是火箭而來,看來正面進攻是不行了!”
?“那還有何良計?”
?“王爺,聽聞東南處有一小道,可一試。”李承嗣本就是建康人氏,又從小住在郊外,對地形較為熟悉。
?趙青玉派一支jg英部隊,先去探路,等到第二天h昏都不見回來。
?御史府內,方其華還在廚房里忙碌著,她就像是一只被圈養的金絲雀,盡管建康城已經血流成河,她還天日不知。最近她又迷上了做美食,在小廚房里忙得不亦樂乎。
?姜陸衡在書房里跟小童下著圍棋,“小童,你這條路,我和你父親不知走過多少次了,你還要走。”
?“叔父,這可是我昨天才跟阿江學的,你怎么又會了。”
?“小童,路走多了,那里都是路。”
?在破碎的建康城中,御史府很是特別,它依然如往常一樣平靜,里面的人自然而又充滿生氣。
?可姜陸衡機關算盡,卻終究忘了傾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七虞已經做了三天的噩夢了,夢里全是趙青玉血淋淋的樣子,醒來全身都是汗,這種感覺好像似曾相識。她又不敢跟其他人說,因為這里都是出征在外的后方,一旦說了出來只會白白增加她們的負擔。虞大夫人自然是看在眼里,剛因為懷了孩子長了的r0u,又在這段時間消了下去,七虞的下巴又變得尖尖的了,虞大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擔憂,七虞這孩子什么心事都自己悶著,這可怎么辦才好。
?燕州城也不太平,因為南方的戰事遲遲沒有定論,加之趙青玉又ch0u走了很多的兵,整個燕州城的秩序很是混亂。
?“今日我出去,好幾個人跟著我,我都嚇si了!”阿酒出去買些東西,回來拍著x脯直喘氣。
?“還是要多加小心,我們府上男子本就不多,只是些家丁,這燕州人又好勇,實在不妙。”青婳還是擔心。
?“可別再讓七虞給知道了,她身子本就不太好,c心太多,只會不利。”方姨母早也注意到七虞的狀況。
?整個燕王府都si氣沉沉,就小曄也躲在房間里坐著自己都事。
?七虞的屋子里都是人,虞大夫人方姨母青婳阿酒等人聚在一起,講著這不好笑的話,七虞也大概猜到幾分。
盛世之時本不覺得,原來平安如此奢侈。
祈求我那出征丈夫,高頭大馬得勝歸來。
炎炎夏日戰事緊張,眼前空城卻也痛心。
可憐我那閨中思婦,懷有身孕入骨相思。
“建康城破了——”已經是午夜,燕王府還燈火通明,七虞還未醒,全身是汗。阿酒冒冒失失地沖了進來,滿臉盡是驚恐。
?“阿酒,出來!”虞大夫人和方姨母戰戰兢兢,既擔心七虞的身t,又著急建康城的形勢。
?“夫人,剛剛管家傳信來,王爺把建康城給破了,那姜陸衡和霖王相g結,竟然棄城而逃,把建康城一把火給燒了。現在叛軍四處逃散,王爺也受了傷——”
?“阿酒,這事先別讓七虞知曉,你先去把大夫給請來。”虞大夫人趕緊打斷了阿酒的話,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又不放心,讓王府預備的大夫先來看看。
?七虞已經被夢魘纏了很久,她隱隱約約聽到了阿酒的話,但是眼皮一直睜不開,夢中的場景一直轉換,一會是趙青玉的笑臉,一會那年端午的龍舟,無論怎樣,都直擊記憶中的最深刻。
?“大夫人,七小姐愁緒堆積在心中已久,恐怕心病還需心藥醫啊,老夫只能先開些助眠安胎的補藥,具t情況還需再觀望。”
?虞大夫人心急如焚,這七虞的樣子就像做了噩夢,又不敢冒然地將她叫醒,這大夫也是從虞家帶過來的,自然也是知道七小姐有過這相似的病
,便也不敢多言。
?七虞的夢中突然出現了一片桃花林,她覺得這地方好生眼熟。桃花深處只見一座寺廟,出來了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尼姑,嘰嘰喳喳的,熱鬧極了。其中一個活潑的小尼姑竟然和七虞長得一模一樣,俊秀臉龐,眼尾泛桃,好似那樹上的桃花落到了她的臉上。
?七虞暗暗吃驚,準備走過去問問,卻發現她們好像根本看不見自己。那活潑的小尼姑一個勁地往前走,與這春意盎然的景se融為一t。
?突然畫面又一轉,這次七虞看到了一群人正跪在地上,往墻上的佛像拜了幾拜,七虞看到了最后一排的“趙青玉”。準確來說,這個“趙青玉”b較青澀,頭上還未加冠,衣裳也不似富貴人家。七虞似乎覺得他一直在看站在一旁的小尼姑。
?“夫人,七虞姐姐她流淚了!”阿酒坐在床邊,時不時給七虞擦汗,猛然發現七虞的眼角流下了眼淚,滾燙滾燙的。
?七虞忍不住哭了起來,她真的好想趙青玉啊,哪怕是看見一個和他長得如此像的人。七虞走了上去0了0那個人的臉,可是畫面卻又轉了。
?嘟著個嘴的小尼姑在院子里掃著地,她越是不高興,這落葉就飄得更快,嘟嚷了一會,坐在樹下看著落葉,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七虞看著那個“趙青玉”悄悄地走了過來,寵溺地看著她,親了親她的嘴角,又拿起掃把把地掃了一遍。落葉繽紛,記載了一地的情思。
?七虞覺得夢應該快醒了,但是天上突然又下起了大雪,四行腳印通向了大山深處。小小的尼姑披著斗篷,狡黠得像只小狐貍。身旁的少年又挺拔了幾分,藏在衣袖里的手捏了又捏。七虞看著他們,心里的空虛逐漸被填滿了。
又是一個春意盎然的日子,山上的桃花代替了大雪,小尼姑又在不情愿地掃著地,盡管初芽新生,地上仍有不少的樹杈,小尼姑又偷了懶,依靠在樹下睡了覺。春風吹了很久,可是再也沒有人來幫她,因為去年的那個少年,si在了歸家的路上。
?小尼姑終究還是醒了,嘆了口氣,接著掃著地,鐘聲響了起來,她忙不迭地往前院跑去。
?那個來養病的少年只是讓師太們議論了幾句,就再也沒人提起過了,小尼姑也似乎忘了他。七虞坐在樹下,淚流不止。
?“我可以幫她找到他。”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七虞嚇了一跳。
?“你是誰?”
?“待桃花開的時候,會來一僧一道,他們會幫助她。”
?“為何?”
?“因為我想要陪伴,而你要留下陪我。”
?只見有一僧一道往這邊走來,七虞突然醒了過來。
外面蟬聲漸弱,已是初秋的晌午。
建康城的燕王,還未挺過高燒。
?秋分一過,燕州就開始冷了起來,秋雨下了一場又一場,燕王府的院子里鋪滿了落葉,寂寂寥寥,b往年更加凄冷。
?南下的軍隊也開始往北,叛軍四分五裂,只有姜陸衡一行人不知所蹤。
?七虞的身材漸漸圓潤,只是那臉龐卻更顯憔悴。盡管知道了趙青玉在前方節節勝利,身t也并無大礙,可是,因為那場夢,心里總是空落落的。那個si在路上的少年,究竟是不是趙青玉?那棵桃樹下的聲音,又是怎么回事?
?阿酒倒覺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打仗也勝利了,七虞的身t也好了,肚子里的寶寶偶爾還會和她打招呼呢,這個冬天一定會過得暖暖和和的!
?建康城內的形勢不太好,戰火過后的城池,只剩下了破屋和傷員,還有g0ng殿里那個茍延殘喘的帝王。
?趙青玉看著他的兄長,鬢發斑白,眼神y郁。
?“你說,為何會如此?”趙青yan已經沒有了力氣,喃喃自語,無限悲涼。
?趙青玉退了出來,一邊一邊和蘇遂說道:“這仗打得太不應該了,看著破爛的g0ng殿,也不知何時才能恢復。”
?“臣倒是覺得這仗打得真值。這世間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這人心,而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交心。若燕王您沒有這一仗,如何向天下人,尤其是帝王證明忠心呢?再者說,霖王殿下g結亂黨,已是預謀已久,終究有一天會爆發,還不如讓我們早些處理,免除后患。”蘇遂這人最是瀟灑,一眼看透這場戰爭的必然x。
?“話雖如此,這禍患為何讓蒼天黎民來承擔?戰火終究還是害了他們!”
?“燕王宅心仁厚,可這世道就是如此,為人下者,必然會受這災難。為人上者,建立新世,又重獲權力,百姓又能安居樂業。”
?“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
?一旁的李承嗣只好趕緊勸了和,叫燕王去看七虞寫來的信。蘇遂也知趣,與他們分別,去找自己的樂子了。
?“吾夫青玉,見信如面。府內一切都好,勿掛念。腹中的孩兒近來有些調皮,喜ai在午后鬧騰,活潑得很。后院的桂花都開了花,在屋內都能聞見香味,阿酒和青婳做了些桂花糕,又釀了些桂花酒,
可惜我不能飲酒。但桂花糕香香糯糯的,很是可口。又快到中秋了,等你歸來,親手給你做桂花糕。”
?趙青玉幾乎能夠想象到七虞寫信時的樣子,她一定謄抄過好幾遍,一邊抄還會一邊抿嘴,眸子里卻滿是笑意。
?“吾妻七虞,見字如面。戰火已消,只是還有些善后之事。這次和以往不同,敵人是自己的親人,戰場也是在最熟悉的建康。這里有很多的記憶,我們從前經常去的那家豆漿店,也成了一塌廢墟。虞府倒還好,子鈺已經前去照看。真的很想你和孩子,但作為父親,希望能夠送給他最好的出生禮物就是一個國泰民安的世界吧。所以,七虞再等等,我很快就能回來了,桂花糕給我留幾塊。”
?愿山河無恙,國泰民安,人間再無戰火。
?中秋還是如約而至了,虞大夫人和方姨母商量著還是隆重c辦c辦,雖然家人并未團圓,但借著節日的氛圍,給所有人熱鬧熱鬧。
?天x使然,七虞是最ai熱鬧的,阿酒和她一樣,倆人在屋子里討論了好久賞月的最佳時機。
?姜陸衡帶著方其華一路北上,直奔燕州。趙青霖終究成不了大氣候,他果然小瞧了這趙青玉。姜陸衡知道,往南是不可能的,趙青玉在嶺南部下了天羅地網,以及李承嗣在嶺南的勢力,很難逃脫。趙青霖往西,看來是想去邊塞,再次尋找機會,可是,他姜陸衡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去那風沙之地,自討苦吃。這燕州城不僅富饒,還是趙青玉的封地,就算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未必能找出來。
?姜陸衡帶著方其華以及小童,在燕州城找了個住處,幽靜的巷子,格外自信。
?隔壁早就住了戶人家,傍晚時分,總能聞到陣陣飯香。小童鼻子靈得很,一直嚷嚷著就是建康的味道。只是姜陸衡x子清冷,方其華忘了許多事,也不善言辭,兩戶人家也沒互相拜訪過。
?今日中秋,方其華跟著姜陸衡出去采買,小童便尋了機會,跑去了隔壁,正啃著豬蹄,姜陸衡就走了進來。
?方其華跟在后頭,瞧著姜陸衡和那男主人寒暄著,隱約覺得那人好眼熟。凈白皮膚和那微駝的背有些沖突,但言語清晰,談吐不凡。
?外頭走進來一nv子,“哥哥,家里來人了?”迫于姜陸衡的壓力,她也不敢直眼看那人,只瞥見圓圓臉蛋,嘴角上揚。
?姜陸衡很快將小童帶走了,被罰站在墻角,方其華嘆了口氣,又不敢說些什么,只能進去做晚飯,很快將心里莫名的熟悉感壓在心底。
?另一處屋內,“哥哥,我怎么看那姜夫人好像表小姐。”
?“年月,人都有相似之處罷了,表小姐早就成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在此處。”男子看上去就不想多談,示意她吃飯,廚房里走來一個婦人,端來一碗湯。
?“枝竹,快來吃吧。”
?年安的故事還要從七虞新婚開始說起。
?在這世間,很多事情都從一開始就寫好了結局。出生在王侯將相家,人生之路自然順順當當,若是男子,功名利祿,隨手拈來。哪怕是個nv子,也能讀書習字,擇個良婿。
?年安與前者毫無關系,他生來就是仆人的孩子,意味著他是仆人,他的孩子也會是仆人,世世代代,多么不幸。更為不幸的是,他有了一副好相貌和一顆不甘的心。年安和周子鈺一同長大,他陪著周子鈺見過許多世家少爺,在他的眼里,他們不是只會尋歡作樂的酒囊飯袋,就是德不配位的繡花枕頭。年安自詡聰慧,他也能感受到一部分人的尊崇,可這遠遠不夠,他有更大的野心。
?對于七虞,年安自然是喜ai的,嬌柔的花朵,不諳世事,萬般清新。同時,年安也認為七小姐就是他人生的跳板,他能夠進入那個家族最好的武器。他算準了一切,打探她的喜好,送她好吃的,把親妹妹留在她的身邊。
?直到那個表小姐的出現。
?方其華的眼神,年安再熟悉得不過。他猶豫了,默許了她的殷勤。
娶枝竹的那天,年安知道他將會永遠失去那個小姑娘了。真正的痛苦,是他看著他的七小姐和趙青玉越走越近。直到她鳳冠霞帔,坐上了那遠行的婚車。年安說不上來那種什么樣的情感,原來人的絕望感是無法爆發的痛苦,連眼淚都流不下來。
虞大夫人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她見多了這樣的手段,隨便尋了個理由,把年安逐出了周府。
憑著周子鈺的關系和他從前的人脈,他自立門戶倒也容易。有了些積蓄,枝竹還有了孩子,他過得還算不錯。
他最終還是來到了燕州,心中的執念,讓他無法放棄。他偷偷去過燕王府,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那個心中的人。
他找了個小小的巷子,做著糕點的生意,在后院種了些桃花樹,可能是風水的原因,這些花從來沒有開過。
年安知道,他的七小姐會成為母親,會成為祖母,會有很多很多的趣事,可是都與他無關了。
年安對于七虞而言,是錯過,是遺憾,但同時也教會了她什么是ai,什么是珍惜。
七虞或許永遠會記得那情竇初開的日子,以及那個嬌羞無b的小姑娘,她是真摯的,也是快樂的。
蘇遂b趙青玉先回到燕州,他生x自由,喜歡看熱鬧,卻不習慣見那些生離si別。雖然上次理x地和趙青玉爭論了一番,但他還是覺得建康城的重建沒什么意思,還不如先回去,逗逗阿酒那個傻丫頭。
阿酒和小曄玩的來,今日他們趁著天se好,偷偷從后門溜出去玩,吃了糖人,玩了蹴鞠,心滿意足地準備從后門又重新溜回去。結果一進門就被人堵了個正著。
“誰啊?”阿酒的耳朵被揪得通紅,低著頭,只看見一雙黑底紫紋的靴子。
“好啊,你個臭丫頭,幾日不見,還敢帶著小孩子出去了,也不怕歹人把你倆捉了去!”譏諷中滿是笑意。
一旁的小曄弱弱地喊了聲“蘇伯伯”就趕緊撤了,阿酒又痛又氣。
“你放手,男nv授受不親!”
“你個小鬼頭!你哪里像個nv的了?”
“七虞姐,有人謀殺了!”
最后還是七虞出來把阿酒給帶走,阿酒氣得晚飯都沒吃。
因為其他人都未歸來,虞大夫人也沒打算給蘇遂辦個接風酒,只是吩咐廚子多做了幾個菜。
蘇遂偷偷地瞧著拉著小曄的青婳,他覺得這個nv人美得不像話,他暗地里嘆了口氣,只可惜,唉!
缺憾之所以會成為深刻,就在于它的不完美。
?戰火逐漸平息,建康城也在慢慢恢復。
?燕州的天越來越冷,可今年的雪來得格外得遲。沒有下雪的日子,空氣就顯得格外g燥,七虞明顯感到了不適,一日早晨還流了鼻血。虞大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這燕州終究是個蠻荒之地,七虞從小就是嬌寵著長大,何時受過這樣的罪!但是七虞并不把這些放在心上,這些t驗對她而言都是新鮮的,肚子里的孩子一天一個樣子,偶爾還會在肚子里和她打個招呼,讓她滿心都是歡喜。成為了母親之后,七虞覺得孩子帶給她的樂趣遠遠超過了這些小小的毛病。
?阿酒剛開始也覺得好玩,但是待在屋子里沒兩天,她就膩了,又攛掇小曄出去玩。只是小曄已經從娘親那里知道父親沒有幾天就要回來了,想趁著這幾天在娘親面前表現表現,再也不敢頂風作案了。
?阿酒可快郁悶si了。
?蘇遂在后院看到嘟著嘴的阿酒,覺得有趣極了,“小丫頭,又在想什么壞主意呢?”
?“要你管!”阿酒明顯不想看他,這個男人真的一天到晚都在閑著,也不知道他交錢給七虞姐姐沒。
?“那好吧,本來還覺著一個人出門有些無聊,想叫一個人一同出去,現在看來只能一個人——”
?“蘇大哥——你要出去?我可以陪你啊,反正也沒事,正好我可以給你指路,整個燕州就沒有我阿酒不知道的胡同!”識時務者為俊杰,多年行走“江湖”的阿酒馬上換了口氣。
蘇遂心里冷笑,揮了揮衣袖。阿酒馬上心領神會,狗腿地跟了上去。
?冬天的燕州街上行人很少,只有一些窮苦人家出來賣些自家做的東西,好換些置辦年貨的零錢。
?蘇遂看著已經買了好幾雙粗布棉鞋的阿酒,氣不打一處來,這小丫頭自己買還不算,還要他幫她拿,真是氣人,“阿酒,你如果還想再買的話,就自己拿!”
?“蘇大哥,他們真的太可憐了……我想多買幾雙,大娘就能快些回家了。對不起!給蘇大哥添麻煩了!”阿酒看著他們,就像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蘇遂一時無言,陪著她又逛了一會。
姜陸衡先看到了蘇遂,多年的同窗,僅聲音他就知道是蘇遂。
?“怎么,去坐坐?”蘇遂倒是大方得很,“阿酒,要不你先回去吧。”
?阿酒看著姜陸衡,心臟砰砰跳,“不了,蘇大哥,我還是陪著你吧,不然我一個人不敢回去,天這么黑了……”
?蘇遂也沒多想,一把把姜陸衡擁進了酒館。
?“陸衡兄也來燕州了?這么多年不見,身上多了些煙火氣了。”蘇遂看了看他的菜籃,戲謔道。
?“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不著調。我本俗人一個,身上煙火氣自然是多些。”
?“那可不見得,俗人也會有些翻天覆地的本事?阿酒,你知道嗎?”
?“我……不知。”
?“小傻子!陸衡,從前就覺得你不是池中之物,但作為多年的同窗,送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好自為之。”蘇遂點的一桌子菜還沒上完,他就帶著阿酒走了。好多事情,聰明的人不須點破。
?“蘇大哥,剛剛那個大哥是欠你錢嗎?”
?“沒有,看他不爽而已。”
?“……”
?方其華已經往門口看了好幾次,今天姜陸衡怎么還沒回來?
?“叔父!”小童也等得不耐煩了,剛看見門口的白se就叫了起來。
?姜陸衡拉著方其華進了屋,心里沒有漣漪,倒是方其華臉紅了紅。
?有時候,遺忘b記得更加珍貴,保護那個滿目瘡痍的自己不再受傷害,即使再次見到那個不堪的過去,也能坦然為之。
?阿酒還沒進屋,就聽見小曄尖叫聲,“下雪啦!好大的雪啊!”
?因為天已經蒙蒙黑,空中的雪晶瑩剔透,還有幾片飄到了屋檐上,與屋內暖烘烘形成了對b。七虞哈了口氣,往被窩里拱了拱,相b于大雪,她更喜歡暖和和的被窩。
?趙青玉一進屋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一瞬間,路途的疲憊,戰爭的血腥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化解。
?“虞兒……小懶蟲,快起來了。”滿腸柔情,都化不了這千里相思。
?“別鬧……好困吶。趙青玉你又來了,好想你啊。”
?“小懶蟲,終于承認了,叫相公。”趙青玉止不住地笑。
?“嗯……相公……”
?“哎,小虞兒。”趙青玉吻了吻她的嘴角,看了又看七虞,怎么也看不夠。
?七虞也徹底醒了,看著趙青玉放大的五官,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原來想念到深處,是這樣的感覺,喜悅中又是委屈。
?“趙青玉,我真的討厭si你了。嗚嗚嗚……你吵到我睡覺了。我才不要看到你。”
?趙青玉也沒有拆穿她,只是覺得這個口是心非的小模樣可ai極了,又吻了她流下的眼淚,臉貼臉地抱著她說著話。
?我們一起走過了好多好多的路,跨越了好多好多的磨難,然后,我們要一起繼續走下去,可能是一路繁花,也可能是一路荊棘,但,只要是我們。
?好容易團圓,虞大夫人和方姨媽特意準備了接風酒宴。一時間,燕王府熱鬧非凡。
?酒宴過后,就是離別。
?先是青婳和李承嗣帶著小曄回了嶺南。
?接著是虞大夫人,周子鈺親自來接,住了沒幾天也回了建康。盡管知道七虞快生產了,虞大夫人還是回了周府,經歷戰火,周家更需要她坐鎮。
?蘇遂是最后走的,瀟瀟灑灑,連離開都和別人不一樣,夜黑風高,啥也沒留下。
?阿酒繼續留在周府,當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yan光明媚,春暖花開,又有新生命的到來。
?樹下那個小尼姑還沒睡醒,因為這場夢才剛剛開始。
?后來的后來,桃花又開,小尼姑醒來,那僧道一棋也下完,問迷糊的小尼姑,這紅塵如何?她r0ur0u發麻的小腿,“紅塵很好,人間值得”。
?那養病少年的墓上,是否也開滿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