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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太子府前,黑不隆冬的路總算有了燈光。
太子府高懸的燈籠散發出溫暖的橙光,照亮了一地薄雪。
阿福扶著孟初霽,小聲道:“少爺,你慢點?!?
孟初霽拂開他的手,根本用不著他扶,自個兒就穩穩落地了。
“去敲門。”
阿福上去拍門,只拍了一下便發現太子府的大門竟是虛掩著的,一推就能推開。
孟初霽驚奇道:“太子府就是太子府,這么晚了都不關門,不怕進賊嘿。”
說著跨進門檻,一下驚動了打瞌睡的門衛。
點了燈籠一照,誠惶誠恐地叫道:“太子妃娘娘!”
孟初霽將他手里的燈籠接過來,轉手遞給阿福,道:“沒事,你繼續睡,裝作沒看到我就是?!?
門衛尚在懵逼,孟初霽一眨眼走遠了。
玩得這么晚才回來,孟初霽畢竟心虛,走在路上他才想起他似乎連招呼都沒跟裴璟打一聲,于是加快了步子,恨不得早點回到房間,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阿福本是前頭給他掌燈的,結果都落到他后頭去了。
兩人好不容易快走到了,結果老遠就看到他們房里的燈光是亮著的。
有人在里面!
孟初霽戛然停住,阿福“哎喲”一聲撞在他的背上,揉著鼻子哀怨道:“少爺,怎么了?”
孟初霽語氣沉重:“裴璟在我房里?!?
阿福睜大眼睛:“???”
孟初霽想了想,自暴自棄地道:“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走吧!”
誰讓他踏馬的嫁人了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跑得了廟也跑不過如來佛祖。
行至門前,孟初霽挺了挺腰,告訴自己沒什么好心虛的,視死如歸的踏進門檻。
阿福跟著要進去,驀地又縮回臨門一腳,說:“少……公主,我就不……不進去了吧?”
孟初霽剎那回頭白了他一眼,眼神跟冰刀子一樣。
“是不是好主仆好兄弟了?”
竟然讓他獨自承受裴璟的怒火?!
阿福欲哭無淚。
他也不想啊,可是萬一裴璟舍不得罰孟初霽,把他打得屁股開花怎么辦?
孟初霽見他抱著門框不肯動,氣得甩袖:“一個月都別想吃肉?!?
然后拋下他,獨自一人繞進了臥房。
裴璟果然在。
明燈照得滿室生輝,裴璟執著書籍靜靜觀閱,纖長的羽睫在眼瞼處落下扇形的陰影,俊美的容顏被擋住了一半,仍是俊逸無雙。
袖子滑落半截,那玉白的手腕鍍著濃光,青筋微凸,甚是富有美感。
他拄著腦袋,手肘支著桌子,姿勢極是閑適,淺淺淡淡的光籠罩著,莫名生出兩分歲月靜好的感覺。
孟初霽不自主放輕了腳步,裴璟卻還是聽到了,放下書籍,嗓音溫和地道:“回來了?!?
竟是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孟初霽一時忘了詞。
回來的路上就想好的說辭都飛到天外去了。
只得僵硬地點了點頭,硬擠出一個笑:“這么晚了,你還沒睡啊?”
裴璟道:“等你。”
孟初霽瞬間汗毛一豎,整個身體都繃直了,眼里潛伏著絲絲警戒,語氣泛冷道:“你等我干什么?”
裴璟像是沒察覺到,安然一笑:“我本是來探病,見你不在,就等著你回來,身體好些了嗎?”
孟初霽受到提點,頓時咳嗽起來,劇烈得肺都要吐出來一樣。
管他懷疑不懷疑,先搪塞過去再說,明天再想辦法補救。
“謝……咳咳……謝殿下關心,還是……咳咳……老樣子。”
裴璟起身上前,撫了撫他的背,替他順氣。
孟初霽不習慣旁人接觸,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這么晚了……咳咳……殿下還是……咳咳……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這病若是……咳咳……若是過給殿下,那就不好了……咳咳……”
裴璟反握住他的手,溫聲道:“今晚就宿在這兒,我給你侍疾,如此你方能快點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