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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峯開門見山:“寫序言的事是怎么回事?”
邵均:“舉手之勞。”
沈峯:“呵,小叔什么時候這么閑了?”
叫上小叔了,事情便不簡單。邵均轉頭,對上沈峯審視的眼神,“朋友之間,這確實是舉手之勞。”
“什么時候成為的朋友了”
“無意........或者是有意之間。”
話音剛落,乒鈴乓啷一片混亂,反應過來的時候,邵均已經從高腳凳上摔下來,高腳凳也撇在一旁,沈峯正居高臨下怒目而視,“你他媽越界了!”
這個后輩,還真是大院里的孩子王,拳頭功夫首先就有這個資格。邵均擦了擦嘴角溢出的牙齦血,索性躺在地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笑了兩聲,“哈,好,也算是解脫,你知道了,解脫。”
沈峯一字一頓:“你什么意思!”
邵均看著他,“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沈峯:“我可叫你一聲小叔。”
“峯子啊,”邵均因為躺著的緣故,聲音不大,顯得更沉重,“那么聽小叔一句勸,好好過日子,好好疼她,別的沒了,你放心。”
沈峯盯著邵均良久,踢開邊上的瓶子轉身走了,到門口,停下,“咨詢費明天會悉數到賬,你被解雇了,還有,謝了。”
他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敢質疑尹桑的魅力,但是這么多年,除了可有可無的盛岳,邵均是第一個。他清楚明白的知道,那是因為,尹桑這個人,她連別人愛她的機會都沒給,獨自來去,看似過得風風火火,實際上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冷冷清清。
所以,邵均愛上她,那是因為,她給了他那個愛上她的機會。
至少,他們是親近的。
這讓沈峯緊張得失智,嫉妒得發狂!迅速處理完在美國的事務,火急火燎地回來,卻在進門的前一刻,恢復了理智。
如果,他走進去,擁抱她,他們會怎么樣?親吻,撫摸,瘋狂做/愛。之后呢?
兩人保持著甜蜜的狀態,在心里永遠留著那些過往的□□。她永遠走不出來,他永遠走不進去,繼續迎來爭吵與隔閡。
一切又如此前,惡性循環。這不是他要的,也不是他想給她的。
沈峯有時候也會厭惡自己的理智,這讓他在眼下,承受著相思的侵蝕與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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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桑開始各地奔忙,新書上市的前兩個月是關鍵期,她的巡回簽售要在兩個月之內完成,幾乎是隔一周一個城市。自北京站打響第一炮之后,微博反響熱烈,甚至有知名讀物博主做了個投票,尹桑榮登“作家美女排行榜”榜首,成了宋雨菲口中的“花魁”,策劃團隊運作之下,尹桑的簽售會幾乎場場爆滿。
而尹桑的手也因為長時間的握筆受了傷,所以簽售會形式改成了簽售兩小時,游戲半小時,于是在一些大城市,簽售必須加到兩場,如此安排之下,尹桑就更忙了。
忙碌唯一的好處,就是讓大腦和身體不停地運轉,沒有精力去想別的事情,尹桑唯一想起沈峯的時候,就是每一場的花束送上來的時候。
他沒有間斷過給她送花,每一場都有卡片,都是那句,一切順利。然而他這個人,沒有出現過。
他早就從美國回來了,尹桑是知道的,近期他的大動作也不少,與美國電商巨頭的合作再次把他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有人□□他不自量力,要在電商經濟如此飽和并且陣營分明的時候插一腳;也有人評價說沈峯每一個決策都出人意料且留有后手,是個值得關注的商界新星。
這期間他還兩次到《霓虹寨》劇組探班,作為投資人而言這算是十分殷勤了,據說兩次都單獨和一個女演員在一起,一待就是幾個小時。
這個演員尹桑不陌生,就是她工作室的榮彩。榮彩算是未有作品就先火了起來,且不說她從一個繡女一躍成為大制作電影的配角詮釋勵志人生,單是綁上沈峯這個“商界流量大咖”,就足夠她占據版面了。
這一切,尹桑都是從雜志、微博上知道的。他這個人像是從她生活中消失了一樣,就連米瑞也沒有再追著她不停地問先生怎么不見回。
沈峯那公寓是老早就賣了,也不見他回大院,不知道住在哪里。不過尹桑轉念又覺得自己瞎操心,他沈大少爺能沒有住的地兒?他就算是流落街頭也不回她這五道營了,這么想著,尹桑無比確定,她的那些花,大概是第一場簽售時他交代了,但之后忘了撤回吩咐,他那盡職盡責的助理便一直這么辦著。
最后一場簽售在廣西,尹桑完成任務以后沒有跟著大部隊回京,只身一人回老家看望奶奶。
寨子里到處都亂糟糟的,劇組的燈光架、攝像機、臨時影棚到處都是,還有明星和導演的保姆車,停滿了蘆笙坪,晚上后勤的人就在坪上架鍋做宵夜,劇組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邊吃邊討論。
尹桑大半夜地被吵得睡不著,起來下樓才看到阿嬤正架著繡布在燈下刺繡。
“咪洛,這么晚還繡?”
阿嬤說:“睡不著啊,沒事干。”
尹桑納悶:“一直這樣吵嗎?”
“也不是,三天兩頭吧,不吵的時候,蘆笙坪也亮著好多燈啊,照上來像白天一樣,也是睡不著。”
尹桑:“明天我下去問問管事的,這怎么能行,這是擾民啊。”
“榮芬她們幾個小的不怕事,去問過了,沒得什么用啊,問個看起來是管事的,他說他不管這個,問他那是誰管,他也不知道,沒用啊。”阿嬤嘆息道,低頭繼續繡,大概已經是無奈,司空見慣了。
尹桑:“那就不能大家一起趕他們走嗎?我看這么多年輕人都還在家。”
“簽了合同啊,還有一半錢沒給,村里還等著那筆錢明年修路呢,”阿嬤說,“后生仔這時候還在家,就是給他們打工啊,做群眾演員,每天掙得比工廠多,就不樂意出去咯。”
第二天尹桑還是下到蘆笙坪,找管事的。
對方見她操著字正腔圓的京腔,沒有敷衍:“我們導演有好幾個,你找哪個?”
尹桑說:“總導演。”
“總導演回市里去了。”
“那監制呢?”尹桑說,又補充,“總監制。”
“金老師啊,我給你找找,”那人東張西望了會兒,指著不遠處一顆樹下,“諾,金霖老師在那呢。”
尹桑看過去,樹下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女人拿著劇本,似乎正在討論著,聽到聲音也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