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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親六禮的禮賓前腳接后腳地出入宏化侯府,竟在大將軍要求的短短時日內(nèi)完成了所有儀式。借著又是紅綢裝飾的彩禮流水般涌入宏化侯府,排場之大震驚整個京城。“好多有內(nèi)庫的印記。”三夫人悄悄跟大夫人說。
這自然又是向大成去內(nèi)庫尋摸的。差不離把半個內(nèi)庫都搬空了。
而身處繁華錦繡堆里德虞楠裳,卻是一副冷漠麻木的樣子。
她給安置到了她娘當年的閨房里,身邊伺候的是四個向大成派來的侍女,她們每天寸步不離地看著她。虞楠裳倒也識趣,每天根本不出房門,只木木地呆坐。
這樣過了兩天,侍女們覺著她這樣不行,于是便輪番拿婚禮上的事情來煩她:“姑娘,您看這個鳳冠可好?”“姑娘,嫁衣用這個料子可好?”“姑娘,鞋子繡這個花樣可好?”......
而虞楠裳只一概點頭,半句話不說。
她看著這些東西,目光放空,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如果,這是她嫁于傅哥哥的喜服鳳冠,多么好。
如果是傅哥哥,她會歡喜的每天每天睡不著覺吧。
如果是傅哥哥,她會用自己最大的耐心、最好的技藝親手繡自己的嫁衣,絕不容他人插手。
如果是傅哥哥,她會唯恨時日過得不夠快,不夠快到成親那一日......
而非如現(xiàn)在般,每過一日只覺離無底深淵又近了一步。
傅哥哥,你到底在哪里?為什么還不來救我?虞楠裳絕望地想,難不成,這一次,你是真的怕了,畏縮了,要拋棄我了?
眼淚滑落臉頰,被一只修長手指接住。
傅哥哥!虞楠裳一瞬間大喜,眼眸中爆發(fā)璀璨華彩。
然而下一瞬間,這華彩碎落飄零: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何嘗是她的傅哥哥,反正是她最不想見到的向大成!
她急忙插把淚,起身遠離他。
向大成自然注意到了她那一抹華彩,他因之而心蕩神馳。偏消失的那么快,又擺明了不是為他——那是為誰的?向大成眼眸暗了暗,聲音也因之帶了絲火氣:“為何落淚?”
“我現(xiàn)在萬事由不得自己,便是落淚,也得先請大將軍準許么。”虞楠裳淡淡地道。
向大成沉默了一下,走近她,而虞楠裳立刻提步再躲。向大成只好訕訕止步:“她們跟我說,你每日里郁郁寡歡,怕你積郁成疾。”
“哦,是嗎,我怎么沒覺著?還真是多嘴的丫頭。”虞楠裳漫不經(jīng)心地掃那四侍女一眼。四侍女立刻跪倒于地,瑟瑟看向向大成。
“下去吧。”向大成揮退她們,看著虞楠裳背影斟酌了好久,才道:“那日帝闕之前,我與老夫人說的話,原是嚇唬她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老夫人,我自然是極尊重的,侯府,我也絕不會做任何為難他們的事。”
“哦,是嗎,是誰說過,我若死了,便讓侯府上下為我陪葬?”虞楠裳冷笑道。
“那也是我氣急之下,口不擇言。我聽不得你說一個死字。”向大成道:“你相信我,我絕不會做讓你傷心難過的事。”
虞楠裳嗤笑一聲,轉過頭來,目光灼灼盯了他:“是嗎?可現(xiàn)下最讓我傷心難過的事,就是嫁于你呢。”
“唯止這一件不行。”向大成急急道:“其他任何事,我都依你。”
虞楠裳扯扯嘴角,懶洋洋地到一邊榻上歪下背對他:“我困了,大將軍請回吧。你我婚前相見,不合禮法呢。”
可向大成不走,他似乎一定要在今日剖明心跡:“我的內(nèi)宅,已經(jīng)全部打理干凈,你嫁與我后,我必待你如珠似寶,此生再無他人。”
虞楠裳臉埋被子里翻個白眼:“多謝大將軍寵愛。”
寵愛與愛,一字之差,卻是云泥之別。她人這樣小,卻能看的這樣清。到底身上流著虞梅仁的血......一想起那個名字,向大成便覺著胸悶無比,不得不急急離去,以免下一刻鐘自己便會失控當真把虞楠裳掐死。
傅晏直覺察覺到出了點什么事兒。
雖然最近一切都很順利,營救王先生很順利,招撫路城守將羅良很順利,以及接下來兩三件王先生謀劃的事兒完成的都很順利,但是,他就是覺著,哪里不對,出事兒了,是大事。
到底哪里不對呢,是這兩天王先生纏自己纏的格外緊,還是玄初主動現(xiàn)身于自己面前的時候格外少......還是那對囡囡的思念格外強烈呢?!
囡囡!傅晏只覺心中一痛,所有的不安皆凝聚到了一起。
他原是在一處密室中與下屬們商議事情,現(xiàn)下竟是片刻等不及,起身道一句“你們先商議著”便往外走。
“殿下何去?”王顯小跑著攔在了他身前。
“我回虞家一趟。”傅晏道:“虞先生走前,把他的女兒托付于我,我出來這么多時日,不回去看一看于情于理不合。”
“虞姑娘不是去了宏化侯府嗎,殿下要去見也麻煩。”王顯道:“再者桃渡碼頭這事兒我們正商量到要緊......”
“王先生!”傅晏眸光一凌:“王先生如何得知她去了宏化侯府?!”
王顯:“......”糟糕!說漏嘴了!明面上這事兒只由玄十二單獨報于殿下......
第61章 ...
“送王先生返還北疆,在孤另有決斷前,不得插手任何事務。”這是傅晏知曉事情經(jīng)過后,下達的第一個命令。
在下這命令之時,他面無表情。與他亦師亦友多年的王顯卻能看出他此刻心中是氣極了的。怕什么來什么,還真是和先帝一樣,是個情種。王顯暗嘆。不過更隱隱為趁早除了這隱患而慶幸。
因此他雖知這事兒自己做的齷齪且犯大忌,卻是一片問心無愧的坦蕩模樣,甚至臨走之前還故意刺一刺傅晏:“而今向大成與那虞姑娘六禮已成其五,禮法上已是夫妻。我等再插手便是拆人姻緣了。虞先生那里,自有老臣向他請罪!”
說這話的時候,傅晏并沒見他,王顯只隔著一扇門聽到屋子里砸了個茶盞。
傅晏的涵養(yǎng)極好,上一次這般動怒,還是幼時。王顯便想起了,那時候,皇后送殿下一只小狗,殿下極喜歡,走到哪兒都帶著。王顯怕他玩物喪志,便把這小狗從他身邊帶走。殿下難得求了他一求,求而不得后,生了數(shù)天的氣......哎呀,那時候的小傅晏粉雕玉琢的,生起氣來也甚是可愛,甚是可愛啊!這一眨眼,就長這么大了......
王顯沉浸在對往昔的回憶中,愉悅地離京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