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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玄初愣了:“先生的意思是,為了拿下晉原十二州,須得咱們殿下娶了方氏的小姐?”
“正是如此!”王顯痛心疾首道:“我原想著,三國和這位小姐身份相當的貴胄之中,咱們殿下一表人才、人品高潔又尚未成家,方氏小姐只要眼沒瞎,必然是選咱們殿下的。誰知道這當頭卻鬧出這么一碼子事兒來!”
“這,這真是造化弄人。”玄初喃喃道。
“你別管了。我已有計較。”王顯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下心緒道:“你只別告訴殿下你我這番話便是——去將殿下與我請過來。”
“是。”玄初木然走了出去。
不多時傅晏過來了。“先生怎沒休息?”他問。
王顯咳嗽一聲:“思及這幾天耽誤了不少事兒,倒是休息不得。咱們這便商議一下罷。”
“這不急,先生還是安心歇息,我也正有事兒要返還城中……”傅晏道。
“不不不。”王顯一把拉住傅晏:“先議事,先議事!”
向大成沉沉睡了一覺,睜眼之時,見窗外夜色沉沉。
“我怎就睡了這許久。”他邊伸著懶腰邊與服侍的老仆說。
“是啊,將軍這次酒醉的厲害,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呢。我等還以為將軍是生病了,大夫都請來看過了……”老仆笑道。
向大成聽了這話穿衣的動作停了一下,繼而猛地看向老仆,眸光似刃:“什么,我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是啊,將軍。”老仆驚疑道:“從昨個中午滿月宴后,直睡到此時……”
“親衛何在!”向大成一把推開老仆大步向外走:“隨我回城!”
須臾,大將軍的人馬一陣風般離開了小澤莊。
到達京城之時,九門已閉。“叩門!”向大成惡狠狠從牙縫擠出兩個字。
“大司馬大將軍有要務進城,速速開門!”親衛于城門下喊叫。
守門值官于城墻上施禮:“大將軍,立國一百一十五年,唯只崇德十二年福成王謀逆作亂,京城九門于夜間再開。其他再無此例。還請大將軍不要難為我等。”
“大將軍有軍機要務處理,耽誤了大事,試問你有幾個腦袋承擔的起!”親衛怒喝。
“如有軍機要務,按例是將軍報射上城頭。”守門值官跪倒在地:“至于開城門,末將萬不敢從命!”
“你現在不開,是想讓本將軍把朔方大營三萬精兵調來,屆時由本將軍手下,親自開門嗎?”向大成出了聲。
他這一番話委實出格。守門值官思量一番:再堅持下去自己也沒好果子吃,終歸大將軍這一番狂言這許多人都聽見了,明日報上去定然不會落責到自己身上……這才便命兵丁開了門。
“李卓衛城帶人速速前往詔獄,查看王顯情況!”一進城,向大成便分了一隊人去往詔獄,自己卻縱馬直直向成康坊蘆葦巷而去。
到得那扇黑漆門前,看到上面掛著的銅鎖,黑暗中大將軍的眼眸狠狠縮了縮。隨即他一腳把門踹開,大步踏入:“阿昕,阿昕你在哪里?”
屋里屋外,沉沉寂寂,哪里還有人。
向大成僵立在小院中,足有一刻鐘,一動不動。
“將軍,可要屬下們連夜搜查城中?”親衛出聲問道。
“速去。”向大成道。那聲音依舊淡然,熟悉他的親衛卻聽出里面暗藏了千鈞的雷霆,于是一得力親信忙去安排了。然向大成又思忖道:“已過去一天一夜,怕是她已經遠離京城,你們是搜不出什么結果了……唯只龍鱗衛出手,或許還有希望。”
“可是龍鱗衛乃圣上親衛,從未聽說有插手與圣上無關之事……”另一親信驚疑道。
“本將軍要他們做什么,他們就必須得做什么!”向大成說著,便大步向外走去。
第58章
半夜三更,皇帝被從妃子床上叫醒,衣服還沒穿好,就見一身煞氣的向大成按劍沖進寢宮。皇帝第一反應以為他哪個兒子又舉兵造反了呢。再一想又出了一身冷汗:如若是這向大成反了呢?
故而聽到向大成說是王顯越獄,欲調用龍鱗衛搜尋時,皇帝委實松了口氣:“就這事兒啊,向卿委實太盡職盡責了。便是他逃走了,不過暫時不能逼出那孽子罷了,也無傷大礙。就交于京兆尹搜尋就是……”
“陛下!”然而向大成陰沉沉打斷了他的話:“臣卻以為,若讓三皇子與王顯逃脫,必將后患無窮,危及社稷!還請陛下體恤臣這一片苦心!陛下若不信臣,那臣還不如趁早回西疆去罷了!”
他氣勢咄咄逼人,皇帝開始心生不悅。“向卿何出此言!”他按捺著說:“朕自然是信你的,只是龍鱗衛乃是朕的親衛,從無調作他用……”
而向大成今日的耐心可也少的可憐。“陛下若是擔心這帝闕防備,”他本是單膝跪于地上,此時長身而起,前行兩步,逼近皇帝:“臣把臣的三萬精兵調來,重重圍住這帝闕,護衛陛下的周全,如何?”
皇帝被他這赤/裸裸的威脅驚的面上血色盡失。“不、不必了。”他顫巍巍道:“便,便把龍鱗衛借與卿家……”
向大成一走,皇帝砸了一殿的擺設。
第二日,待得知向大成夜叩城門、西疆兵直入京城挨戶搜查,以及龍鱗衛回報向大成讓他們搜查的并非王顯,而是一個女子時,皇帝又砸了另一殿的擺設。
向大成這一番折騰及前后原委傳到傅晏處時,卻被王顯搶先把訊息截了下來。他訓誡手下密探暗衛:“一概事體中關系到虞家姑娘的,決然不許在殿下面前透露半個字。”
又思忖道:“讓護衛虞家的玄十二來一趟,跟殿下說虞家姑娘諸事皆好,只是因為家中無人,難耐清冷,搬去她外祖宏化候府上小住了。”
果然就把傅晏蒙住了。“王先生這大獄里剛出來也不肯歇息,催命般催著我和他去路城招撫守將羅良。”他跟玄初抱怨:“這一來一去總也要三四日。再加上前面那幾日,前前后后我有十來日見不到囡囡了。我本想出發前尋個空子回趟城,以傅三的名義見囡囡一面,偏囡囡又去了侯府,倒是不好見了。”
他唉聲嘆氣,自管沉浸在自己的相思難耐中,卻沒注意道玄初不自在的神情。
而宏化候府得知向大成這些事,又是另一番情形。
“一早便說陛下糊涂,這向大成肯定會走挾天子自重的路子,倒沒想到他這嘴臉曝露的倒快!”老夫人評說道:“寧王咬倒了康王,向大成又咬倒了寧王,卻不知,向大成又會倒在哪個手中?!”
“只盼,虞家丫頭別再出什么事兒……”來請安的大老爺惴惴不安地道。他身邊的二老爺、三老爺也都是一般神情。這話的另一層意思卻是,擔心向大成遷怒于他們府上。
老夫人見他們如此,卻是極清傲地笑了一笑:“我倒要看看向大將軍還能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兒來!你們且給我打起精神來!我堂堂宏化候府乃是追隨太/祖爺打天下立下的功勛,豈容他這個豎子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