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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變故突如其來,水瀾便拽著黛玉躲在一隅,順便也捎帶上了甄寶玉,以防被人流所沖散。因而這女子甫一現身,水瀾就在暗處不露聲色的觀察。
那女子看了看一片混亂的中庭,昂首走到了退無可退的國王前,伸手將他牽起來,柔聲道:“陛下,你沒事吧?”
國王只是冷橫了一眼,推開了她的手,改扶著侍衛而起身,不滿的低叱:“還問我有沒有事?等你來,人都死光了!”
厭惡的語調聽的黛玉微一顰眉,誰知這武藝高超的女郎卻像是司空見慣了一樣,怯怯的退到了邊角。這時候,侍衛統領氣吁吁的趨近,向她行了個禮:“王后,您先回寢宮吧,陛下由我們照料就好。”
這小媳婦兒模樣的女郎居然是一國王后?黛玉和水瀾交換了一個眼神,俱在對方的眼里看到了“大跌眼鏡”四個字。
盡管刺客已經身首異處,但宮廷上下無不慎之又慎,人人緊張自危。經歷數次刺殺后,國王更是勃然大怒,授命以侍衛統領為首,限定三日內徹查刺客究竟來源何處。驚魂未定之后,適才還四處逃竄的賓客緩緩的歸席,不斷的大口喘息,似在平復心跳欲裂的刺激。
這宴席確實無法再繼續,酒也實在喝不下去,國王推說了兩句敷衍之辭,原本熱鬧的歡宴只得草草收場。
白日似火烤,夜涼如秋水。
經過一整夜的驚心動魄,黛玉再一次失眠了。她以前在賈府時經常失寢,不過自從嫁給水瀾以后,這種癥狀便不藥而愈了,每晚都能作個甜夢。
水瀾坐到榻上,用手巾擦著濕漉漉的長發,肌膚上還帶著沐浴過后的清香:“夫人怎么不睡覺?”
黛玉也不則聲,只軟軟的倚靠在他肩上,神情里透出一抹難言的嬌懶:“睡不著。只要閉上眼睛,好像腦子里還有無數的血,看著就怕人。”
水瀾調整了姿勢,將她納入了整個的懷抱,愛憐的輕撫玉頰:“別怕,有我在呢。那王后雖厲害,到底有那把黃金劍的依仗,只不過……”
“你想從王后身上打開缺口?”明眸緊盯著他的表情,黛玉試圖一探究竟,“今天宴上的刺殺,可也是王爺安排的?”
沉默了半晌,水瀾的眸光微微一黯:“這兩日內,我就會讓冬裳想辦法見到王后。至于今天的刺殺案子,不管真真人如何調查,多方查探也罷,最后得到的接過都繞不過暹羅和茜香兩者,到時候就看國王自己如何判斷了。”
黛玉半伏在水瀾的腿上,自下往上的抬起頭仰望著他,有一種奇異的舒適:“王爺是想將三國的聯盟扼殺于無形?果然高明。不過,那狡猾的宰相可不會坐以待斃,王爺不擔心他會狗急跳墻?”
水瀾搖了搖頭,俊容泛起一絲輕蔑,冷嘲道:“只怕他不跳而已。他越是露得明顯,死得就越快,甚至都不用我們動手。不管真真國王會動暹羅還是茜香,漁翁得利的人終歸是咱們,他既疑心這么重,我也只是推波助瀾罷了。停了一瞬,語氣隱含擔憂:“其實,我現在擔心的唯有一件事。”
“嗯?”黛玉由不得有些詫異,又問:“竟然還有能讓王爺擔心的事情?”
“今日夜宴前得到消息,有使節獻上了一副西海沿子海輿圖。”或許是怕黛玉不明白,他解釋得格外細致,“海輿圖與山河圖一樣,描繪的都是地貌,不同就在于海輿圖所繪的是西海沿子的萬里海域,其中詳細的標注了各地的港灣和駐兵把守的進口,甚至一些地區的布防。這份圖冊對我們而已,既是填補了空白,將來有一日恐怕很快會用到,因而才彌足珍貴。”
黛玉聽了,好一會出不了聲。她現在才明白,水瀾為何要將沿途的風土地貌記錄詳實,為何要選擇到真真來避難。最簡單的理由便是有朝一日如果興起戰事,在朝廷無人熟悉海事失于先機之際,他能呈上這份海輿圖,助力大軍無往不利。
說不出的感受在翻江倒海,她忽然覺得自己看懂了他一些,不懂的好像又有更多。
水瀾卻沒理論,只是垂下了長睫,情緒不露分毫:“問題在于,我要在十天內得到此圖。十天后,就有中原來的商船接我們返鄉,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機,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
乍然聞得回家的訊息,黛玉實在既驚又喜,忙拋開了其余的念頭,起身攀著他的臂膀問:“這話當真?咱們真能回去了?”
水瀾同樣喜動顏色,再三再四的保證:“絕不誆你。冬裳已經收到了楚塵傳來的消息,先前的事都料理得七七八八,還有新的事等我回去商議。”
直到聽了最后半句話,黛玉臉上的笑意不覺淡了些許,轉而長嘆一聲:“我都不知道,回去對咱們來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總覺得一回到京城,還有一堆的麻煩等著你去解決,這叫我……叫我……”
話到嘴邊,又咽住不提,但這軟怯嬌羞的神情,委實叫人心動神移。水瀾一看便難以自持,低頭吻住了欲啟的芳唇,一點點的采擷柔軟的甘美,指尖靈巧的一挑,小衣下的肚兜緩慢的扯落,觸手的腰肢婀娜纖細,雪膚幼滑如脂,還有一陣陣女體散發的幽香,聞之令人醉魂酥骨。
炙熱的呼吸拂過臉上,探臂在嬌軀上游走,黛玉禁不得輕顫起來。水瀾并不放過,嫣紅的淺啄細咬逐漸下移,她竭力咬住了嘴唇,綿軟的推拒反而讓撫|弄一發的肆|意,屋里登時一片細碎的呻|吟。
夜如斯靜謐,也如斯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事就開個車好啦!
第41章 第四十回
王廷里的氣氛緊張至極, 護衛時刻不離國王左右。
侍衛統領匍在玉階之下, 瀑汗浸透了衣背,雙手呈上的勘查情報,關乎著三個國家之間的關系。
國主捻著手腕上的佛珠, 眼光猶如吐信的毒蛇:“你直接告訴本王, 這一次的刺殺究竟是誰策劃的?”
侍衛長將詞句反復的酌量, 聲調盡量的平和:“回陛下,這刺客的身份著實撲朔迷離。她本是茜香女兒國人,但自小流落街頭, 輾轉各地。按情報上來看, 習的劍術的地方似乎是……”
話音頓住,頭不自在的壓低,眼角的余光向宰相那兒瞟了一瞟。這個小動作國王當然注意到了,擰著雙眉呵道:“快說!”
侍衛長恨不得把腦袋縮回腔內,小心翼翼的說:“這女刺客學藝的地方在暹羅,這次也是跟隨暹羅的獻藝人來的。”
國主的臉龐陰云密布, 摩因羅勉力的咬著牙, 發出咯咯的輕響,踟躕再三,還是站出來向君主諫言:“陛下,下官以為此事疑點甚多,可能有栽贓嫁禍之嫌。特別是暹羅,與我國交接密厚,若為這事開罪了, 于我國通商大大不利。”
不待國王開口,抱臂在傍的國師突然近前一步,不陰不陽的刺了一句:“宰相好像對暹羅二字尤其敏感,要是有不知情的人在,還以為大人和他們有什么牽扯。”
含沙射影的指責將矛頭指向了他,摩因羅有些微的色變,梗著脖子分辨:“國師何有此謬論?臣下完全是為真真思慮,為陛下分憂,一片赤誠可鑒天地!”
甄寶玉也一反往常的儒雅態度,步步緊逼,咬口不松:“宰相此言差矣,做臣子的盡忠職守乃是分內之事,用不著一點子事就可鑒日月天地的。在場都不是聾子瞎子,宰相話中的傾向也忒明顯了些,要說沒有私心恐怕難以服眾。”
國王始終不置一詞,靜看階下的明爭暗諷。摩因羅正待反駁,上首的人突然開口打斷:“安公子在何處?傳他上來。”
摩因羅一臉錯愕,甄寶玉也靜了下來,均不知國王用意何在。
侍從出去不多久,就將人帶入了大殿。水瀾步履輕盈的趨近,躬身行了一禮,話音清沉如昔:“安某參見陛下。”
國王臉色稍緩,藹然的垂詢:“傳你而來不為其它,關于兩天前的刺客一案,現在初露眉目。刺客生于茜香,長于暹羅,宰相認為慎重待之,國師以為暹羅難脫嫌疑,你有何見解。”
殿上所有人等一齊向水瀾望去,只見他沉吟片刻,不疾不緩的說道:“以在下淺見,宰相的擔憂不無道理,畢竟此事牽扯到兩國邦交,不宜草率處理。”
話音剛落,摩因羅頓生喜色,心道當初果然沒看錯這青年。國王卻目光犀利,看出他還有未盡之意,支頤等他繼續往下說。
“中原有一典故,說的是前朝時有一藩王逃亡,一路上驚魂動魄,一日晚上宿于故友莊中,半夜忽聞磨刀聲,疑心故友子嗣意圖謀害,藩王提刀錯將老漢全家斬殺。半路上遇到沽酒而回的故人,為除后患將其殺了。旁人質問,他答曰:‘寧我負人,休人負我’。”
一語未完,甄寶玉皺了皺眉沒說話,國君的神情卻殊為復雜,從掂量的沉思,漸漸轉為了縱聲的大笑:“好,好!知吾者,莫若安君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