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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最愛的人,在他的懷里哭得像個孩子,他卻無法給他任何幫助。
第50章
衛仲齊轉到h市人民醫院已經快一個多月, 期間專家組針對他的傷勢進行了多次研究討論, 運用了最有利的救治方案, 經過多番努力,他的生命體征終于慢慢平穩了下來,但是由于腦內的積血無法全部散清, 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人尚在昏迷中。
又過了一周,衛仲齊依舊沒有蘇醒, 經過確診斷, 醫院宣布其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也就相當于活死人了。
確診后, 何敏玉只覺得眼前一黑,這些日子來殘存著的一點點希望都被泯滅了。她在護工小妹的攙扶下在病床邊的凳子坐下, 抓著衛仲齊的手痛哭出聲:“你這樣留下我,讓我怎么辦……”
當年衛仲齊說要揚帆出行, 她送他離開,等半輩子,好不容易等到他落帆歸來, 以為一家三口終于能夠團聚在一起, 一場意外卻將所有的念想全部打破,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阿姨,你別哭壞了身體。”護工小妹知道這些天來她每天都偷偷掉眼淚,擔心她哭壞了眼睛,拍著她的肩膀勸慰道。
“是啊!嫂子你先別哭,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這里不行就轉其他的醫院,其他醫院不行,我們就找國外的權威專家,總會有法子的!”衛仲秋的妻子也出聲安慰道。
“至少人還活著不是嗎?總會有希望的!”衛仲秋沉聲說道,“現在醫學這么發達,總會有希望的,不是也有很多植物人被喚醒的例子嗎?”
何敏玉捂著臉無聲地哭泣,從丈夫出事這些日子來,一次次搶救,一次次下病危通知書,要不是指望著奇跡的發生來支撐著自己,她怕是早就倒下去了。
淚眼模糊中,她伸手將一旁柜子上的手機拿過來,撥了衛凌陽的電話,電話接通后,哽咽著聲音說:“陽陽,回來看看你爸爸……”
她已經顧不得衛凌陽現在是否在上課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已經倒下去了一個,如今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在身邊,給她一點點繼續支撐下去的力量。
衛凌陽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上課,老曹正在講臺上安排期末考試的事情,電話一響,他立刻就接了起來,聽完何敏玉的話后,想也不想便抓著手機沖出了教室。
老曹見狀出聲沖他的背影喊了一聲:“衛凌陽你去哪?!”
遠處傳來衛凌陽模糊的“醫院”兩個字,徐嘉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匆忙間對老曹丟下了一句:“我陪他去!”
“老師,我也陪他去!”
“老師我也去!”
“還有我!”
在他們身后,陸庭川、周子遙和周于三人也紛紛起身追了出去,老曹心知衛凌陽家肯定又出事了,連忙讓其他人自習,自己也追了出去。
衛凌陽一行人沒有外出證明,被保安攔在了校門口,老曹過去了才發現在場的還有兩個不是自己班里的學生,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上這個,上前跟保安說明了情況,就將大伙一塊帶了出去。
他們一行人打車到了醫院,衛凌陽跑進病房就看到坐在病床邊,撐著額頭無聲流淚的何敏玉,心里一驚,第一反應便是跑去看床邊的心電圖,看到上面顯示生命正常的圖線才松了口氣,彎腰握住何敏玉的肩膀,低聲問她:“媽,你怎么了?是醫生說什么了嗎?”
“陽陽!”何敏玉嘶啞著嗓子叫了他一聲,聲音幾近崩潰,“醫生說,你爸爸他……成植物人了……”
轟——
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了開來,大概有幾秒鐘的時間,衛凌陽覺得自己是沒有意識的,連身邊的人在說什么都沒有聽到,待那陣爆炸聲過后,他艱難地轉過頭去看病床上的父親。
衛仲齊的臉上帶著氧氣罩,因為動手術的原因,頭發已經全部剃光了,上面包裹著層層紗布,緊閉著的眼睛沒有一點要睜開的意思,臉色奇差,在頰骨的位置還有未消散淤青和擦傷留下的痕跡。
如果不是心電圖顯示還有生命體征,幾乎讓人以為他已經走了。
在何敏玉說出這句話后,整個病房安靜地可怕,梁秀秀捂住嘴,眼淚在眼底打轉,馮銳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其他人想要出言安慰衛凌陽他們,但是在這樣的結果下,說什么都是徒勞。
安慰好何敏玉,衛凌陽將大家送到了走廊,然后跟老曹申請兩天假,打算在醫院陪床,不止擔心父親,母親目前這樣的狀況,他也實在不放心。
老曹知道他的心思,沒有多說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身體。”
“好,謝謝老師。”衛凌陽謝過他,對其他人說,“你們先回去吧,今天謝謝你們。”
“我們倆誰跟誰啊?說這些干什么。”周子遙抹著眼淚說道,他自小和衛凌陽一塊長大,對衛仲齊也熟悉,一直都覺得對方是個很好的長輩,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非常難受。
周于等人上前抱住衛凌陽,拍了拍他的后背,給予他無聲的安慰,衛凌陽壓下眼底的濕潤,對他們說:“行了,回去吧,別耽誤學習。”
其他人走后,徐嘉再一次留了下來,兩人一起回到病房里陪伴何敏玉,以免她會出什么事。
因為父親出事的原因,衛凌陽這期間都沒什么心思學習,期末考試落后了二十幾名,但是他目前無心去在意這個,父親成為植物人昏迷不醒,母親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消瘦,他卻什么也做不了。
在他心里,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的任何一年,都要寒冷。
衛仲齊雖然被宣布成為了植物人,但是如衛仲秋說的,現在醫學這么發達,植物人被喚醒的例子也真實存在著,衛家并沒有放棄繼續救治,張助理也在聯系能用的關系,希望能夠托人聯系到國外的專家,爭取在年后將人轉到國外去醫治。
出事至今,何敏玉都沒有將衛仲齊出事的事情告訴鄉下的父母,兩位老人年事已高,擔心他們承受不住,只能盡量先瞞著。
除夕當天,徐嘉在家吃過年夜飯,提出要去醫院看望衛凌陽一家,晚上便不回來家里守歲了。
姜衛兩家關系一直很好,去年的除夕,兩家還聚在一起開開心開地包餃子,今年衛家卻只能在冰冷的醫院過年,誰聽了都不好受。
聽他這么說,姜母去廚房下了一些餃子,讓他一起帶過去,并囑咐他過去了多幫忙照顧點。
徐嘉一一應下,帶上用保溫飯盒裝著的餃子出了門。
外面風很大,風里夾雜著冰渣子撲在臉上,讓徐嘉打了個寒顫,人也清醒了許多。他單手將圍巾又裹了一圈,小跑著到小區外面去打車,前往醫院。
除夕夜的醫院有些冷清,似乎外面世界的鞭炮與歡呼都與這里無關。徐嘉坐電梯上了二十樓,提著食盒去了病房。
病房的門關著,他輕敲了下門,擰開門進去。
病房是單人的,里面非常安靜,衛凌陽正在床邊用熱毛巾替衛仲齊擦手,聽到敲門聲也只以為是護士來查房,沒有回頭,直到徐嘉走到他旁邊停下,他抬頭來看到徐嘉后愣住了,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在今天晚上過來。
“干嘛這么看著我?”徐嘉沖他笑了笑,伸手揉了他的頭發一把,“頭發都這么長了,也不去理。”
“回頭再去。”衛凌陽將他的手拉下來,發現他的手指非常冰涼,眉頭一皺,“手怎么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