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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總埋怨徐正林沒有盡到一個做丈夫和做父親的責任,卻未曾自省過,自己又何嘗是一個合格的妻子或者母親。
將心里五味雜陳的情緒壓下去,姜燕把話題帶回徐嘉愿不愿意跟她去b城生活上面,問他是不是怕自己結婚后他過去住有影響,怕跟于國強處不來。
“不是。”徐嘉搖搖頭,雖然和于國強相處不多,但是從他的言行舉止都可以看出他很愛護姜燕,人也非常憨厚老實,“只是不想離開外公外婆罷了,您別多想。”
“到那邊你也可以經常回來看望外公外婆,寒暑假都可以回來。”姜燕試圖說服他,“我已經看好了學校,以你現在的成績,只要肯過去可以隨時入學,一點也不會有影響,這樣不好嗎?”
徐嘉即使做好了決定不跟她走,但是看到她努力想要說服自己的樣子,也還是忍不住高興,不管以前如何,至少她這次是真心想要帶自己走的,這樣就很好了。
“我決定好了,您不用勸我。”徐嘉頓了一下,見她面露失望,安慰道,“以后我會去看你們的,不用擔心。”
“嘉嘉……”姜燕知道自己無法勸動他,無力地嘆息了一聲,伸手如同小時候離開時那樣將他攬進懷里,低聲說,“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你怪我是應該的,但是你要記得,你是我唯一的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是愛你的。”
唯一的孩子嗎?
徐嘉無聲地笑了下,伸手回抱她,拍了拍她的背部。
姜燕和于國強離開后,徐嘉坐在房間里,對著攤開的練習本已經靜坐了半個小時,上面的題也一道都沒有做。
不管在姜燕面前表現得多么理智和成熟,實際上他的心里仍舊沒有全部釋然。
如果自己真的跟姜燕走,他知道不會是一件好事,姜燕新組的家庭,多他一個并非只是多雙筷子那么簡單。
又坐了一會,他起身去了陽臺,看到衛凌陽的房間還透著燈出來,猶豫了一下,從陽臺的盒子里拿出一顆石子,丟到了衛凌陽的陽臺。
石頭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很快的衛凌陽便從房間里走出來。
第29章
九月底的白天雖然還有些悶熱, 但是到了晚上便會轉冷, 衛凌陽沒有像之前夏天一樣裸*著上身, 而是穿上了睡衣。
他將徐嘉扔過來的石頭撿起來,丟到陽臺角落的盒子里,抬頭看到徐嘉站在陽臺上看著自己, 幾步走過去與他面對面站著,笑嘻嘻地問:“大晚上不睡覺,騷擾鄰居?”
“睡不著。”徐嘉看他也一副非常清醒沒有睡覺的樣子, “你不也沒睡, 在做什么?”
“我看小說呢。你怎么睡不著?是失眠還是……”衛凌陽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想起姜燕今天好像回去了, 頓時反應了過來,不太確定地問, “你媽是不是回去了?”
“是啊,下午吃了飯就回去了。”徐嘉拉了張凳子坐下, 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語氣平常地說,“她和于叔叔打算結婚了, 下次見面可能就是在他們的婚禮上了。”
“結婚?”衛凌陽皺了皺眉, “怎么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他們交往也有兩年多了。”徐嘉給他解釋道,“于叔叔人挺好的,對我媽也好,他們結婚也挺好的。”
“那你呢?”衛凌陽不關心其他人好不好, 只問徐嘉一個人,“你好不好?”
“我……”徐嘉被他的問題問住了,想了一下,才故作輕松地說,“我也挺好的,反正就和之前一樣過唄。”反正有沒有姜燕,他都過了這么多年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你真這么想?”衛凌陽不相信,否則他也不會睡不著出來找自己了。
“當然。”
“那要是你媽和別人又有了小孩呢?你也不在意嗎?”衛凌陽問出最實際的問題。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是愛你的。
姜燕今天的話在耳邊響起,隨即又換成衛凌陽剛才的話。
在意嗎?肯定是會在意的,姜燕的話他也是不相信的,只是在意或不相信又能如何,平添煩惱罷了。
徐嘉沉默了一會,說道:“那樣也挺好的。”
衛凌陽看著他坐在凳子上,仰著頭面色平靜地看著黑色的夜空,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身上卻比平常多了一種難言的寂寞和無力感,有點像是小時候父母離婚之后的樣子,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沒有他說的那么輕松。
雖然父親工作也很忙,家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母親打理,但是衛凌陽不管是童年還是現在,家庭都是比較幸福的,所以他沒有辦法與徐嘉感同身受。
說起來他一直都對姜燕沒有什么好感,覺得她既然把徐嘉的撫養權要了過來,那么她就應該承擔起一個做母親應該盡到的責任,但是她沒有,她陪伴在徐嘉身邊的時間還沒有他來得多,徐嘉需要什么他比姜燕更清楚,而今姜燕要重組家庭,無疑也是對徐嘉的另一層打擊。
不過沒有關系,徐嘉缺少的,可以由他來補。
這么想著,衛凌陽也不再跟他討論好不好這個問題,伸手揮了揮,指了指他的凳子:“你往旁邊讓讓。”
“干什么?”徐嘉扭頭看他,隨即反應過來他是想要過來,“你又想爬墻。”
“什么爬墻啊,亂用形容詞。”衛凌陽一手撐著陽臺邊,一只腳已經踩到了陽臺上,一邊催促,“快讓讓啊,哥哥過去安慰你。”
徐嘉看他一副蜘蛛人的模樣,哭笑不得:“你就算要過來,能走正門嗎?”
“多浪費時間啊,我怕過去晚了你要哭鼻子了。”
“誰哭鼻子啊。”徐嘉反駁道,卻也起身拿開凳子,給他讓出了位置。
“等下,我給我媽留個信兒先,免得她明天找不見人瞎緊張。”
衛凌陽說完又回了房間,在房間門上給何敏玉貼了張紙條告訴她自己在徐嘉那邊,然后出來繼續爬陽臺。
他們兩家的陽臺都沒有裝防盜窗,衛凌陽借著身高的優勢和靈活的動作從自己的陽臺爬到了徐嘉那邊的陽臺,落地后拍了拍手,偏頭對站在一旁的徐嘉說:“好了,我過來了,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哭了。”
“……”徐嘉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拍開他張開的雙手,丟下一句“閑得慌吧你”,轉身進了屋子。
衛凌陽在后面笑了一聲,小聲地吹著口哨跟了進去。
徐嘉的書桌上還放著練習冊,衛凌陽走過去拿起來翻了翻,發現是上周兩人在書店買的數學冊子,徐嘉現在就已經做了一半,而自己才做了兩頁,不免咂舌:“你每天除了上課就做這個來玩了是吧?”
“挺有趣的就多做了一點。”徐嘉走過來,他平時在學校起得早,不跑步的時候就到教室去預習功課或者做練習題,“你做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