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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冰云打聽清楚,打了兩個轉,就將那防賊似的盯著他的店伙計擺脫,那店伙只見眼前人突然不見了,還以為遇著狐仙,爬在地上不住磕頭,上官冰云卻已到了那跨院里,負責在此處盯梢的一名影衛已經等在了這里,躬身說道:“大人,麻衣客剛剛離開,我們另外兩個人已經跟了上去。”
上官冰云本來立刻便要追上去,但一想崔熙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所以便沒有離開,這名影衛是個機靈人,當下明白自家大人的意思,趕緊拿出一根銅絲輕松的打開了門上的鎖。
麻衣客行囊卻不多,只有個灰色包袱,包袱里有套換洗的內衫褲,兩雙搭子,還有卷黃絹經書。
這卷經書在內衣里,還用根絲條束縛住,顯然麻衣客將之瞧得甚是珍貴,上官冰云暗道:“那幅畫莫非就藏在這經書里?”
此刻上官冰云已推斷出,崔熙殺人掏心之時當是被害者正在看水兒畫像,且多半做出一些淫穢之事的時候,若是畫像在此,那麻衣客此時肯定不會遇害。
上官冰云解開絲條,有幅被折疊起來的畫自經書中落了下來。
上官冰云趕緊打開畫像,果然是水兒的畫像,且和鄭永春房間中的畫像幾乎一模一樣,顯然是出自同一個人。
上官冰云略一沉思,將畫像包袱等物又回歸原狀。誰也瞧不出曾被人動過。然后略一沉思,對那名影衛吩咐道:“待會我藏在屋中,你告訴鐘三河,讓他帶人潛藏在附近,但不要靠得太近,以免被那魔頭提前發現。待會若那魔頭的出現,我會先將其糾纏住,并放出信號,讓鐘三河聽到信號之后,迅速帶人趕來。”
那名影衛躬身稱是,然后轉身離去。
上官冰云仔細觀察了麻衣客房間之后,最終鉆到了床下面。
沒過多久,麻衣客果然回到了客棧,不過讓上官冰云有些失望的是,麻衣客一直沒有拿出水兒的畫像去看。按照上官冰云的推斷,麻衣客不看畫像,不讓自己進入欲火焚身的特殊狀態中,崔熙便不會動手,而以魔尊的手段不動手,即使是上官冰云也很難找到其行蹤。
上官冰云透過縫隙,看見一個烏簪高髻的枯瘦劍客回來之后,沒有進臥室,而是坐在屋外窗邊,喊來客棧小二沏了一壺茶,開始喝了起來。
只是從上官冰云這個方向看去,麻衣客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壺里根本就沒有茶倒出來,他竟然揮然不覺,手里還提那茶壺保持著倒茶的動作。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一長,上官冰云終于感覺有些不對,臉色變化中從床下鉆出,大步走到窗前,透過窗戶一看,發觀壺里并非沒有茶,而是己被他倒干了茶水流了一桌子,又流了他一身。
上官冰云心念閃動,鉆出窗戶拍他肩頭,哪知他竟直直的倒了下去,倒在地上后,還是雙踞彎曲,保持著坐的姿勢。
上官冰云大駭,仔細一看,麻衣客四肢已冰涼,呼吸已斷,胸前一片血漬,竟是先被人點了穴道,再活生生的掏心而死。
名滿南方的黃山劍派一流劍客,竟在不知不覺間就已被殺,殺他的人將他的心掏出,竟連他手里的茶壺都未震落。擁有如此手段,且在上官冰云眼皮地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成此事,除了當代魔尊崔熙之外,還能有誰。
上官冰云不禁駭然,臉色異常難看,四下搜索一遍,也瞧不見任何痕跡,仔細一想,便懷疑到那名送茶的客棧伙計身上,因為整個過程中除了客棧伙計,再沒有人進過院子。
但緊接著上官冰云又想到了另外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崔熙特意裝扮成客棧伙計進來殺人,且并非是在上官冰云推測的那樣在欲火焚身之時掏心,這是否意味著崔熙已經察覺到了上官冰云等人的存在。
客棧伙計的盤查很順利,因為這段時間內壓根就沒任何客棧伙計給麻衣客送過茶,那么給麻衣客送茶的伙計顯然多半就是崔熙所裝扮。
……
……
正午,太陽將青石板的街道照得閃閃發光。
上官冰云走在路上,臉上雖在笑,心里卻極為郁悶。
好不容易打探到的線索又斷了,上官冰云只能讓人繼續盯死那擁有水兒畫像的人。上官冰云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將擁有水兒畫像之人拿下,但是擔心一無所獲,反而打草驚蛇,讓有所警惕的崔熙徹底潛離此地,天大地大,再想找到崔熙的行蹤,那就更難了。
為了能夠近快得到線索,上官冰云決定自己親自盯梢那名擁有畫像的之人。
這些天不管是鄭永春,還是麻衣客,亦或其他三名一流高手,他們手中水兒畫像都來自于一個名叫唐姍姍的青樓女子。這唐姍姍卻也不是尋常青樓女子,而是應天府風月行業的頭牌花魁。
唐姍姍所在青樓名叫春水院,是應天府最大的一家青樓,里面自然還另有上官冰云麾下影衛潛入盯梢,上官冰云先是來到春水院對面的酒樓上,飽餐了一頓,腸胃被美食填滿后,心情不自禁的好了一些。
第1032章 畫師
因為考慮到有可能親自進入春水院中打探情況,所以上官冰云此時裝束卻不再是林若曦,而是裝扮成了一名俊美的年輕公子。
兩碟精致的小菜,三杯暖酒下肚,這世界果然變得美麗多了,就連街頭的一株枯樹,都像是有了生機。上官冰云卻是沒有發現,她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不再是一個只知道為了完成葉塵交待的任務的工具,她本來已經泯滅的七情六欲不知不覺中又開始萌生且猶如幼苗一樣開始成長。
上官冰云坐在憑窗下望,帶著有趣的眼光,瞧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突然瞧見一個頭戴斗笠,身形曼妙的女子從春水院側門走出,向西而去。緊接著她便看到樓下一名屬下給她打的手勢,此女竟然便是那唐姍姍。
上官冰云心念一轉,拋下錠銀子作酒錢,匆匆追了出去,轉過街口,便瞧見那裹在淺紫衣衫里的誘人身子。
唐姍姍不愧是應天府頭牌花魁,胴體雖豐滿,腰卻很細走起路來,腰肢擺動得很特別,帶種足以令大多數男人心跳的韻致。
上官冰云遠遠跟在后面,即使她身為女子,但動人少女的走路姿態,也讓她覺得有些賞心悅目。
唐姍姍卻完全沒有留意到上官冰云,不過她縱然瞧見了上官冰云,也不會懷疑上官冰云是在跟蹤她。
她不住向兩旁店鋪里的人詢問,似乎在打聽什么人。
她走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臟亂,竟已走到這城里最低下的一角,上官冰云不覺奇怪,猜不出她究竟要找誰。
像唐姍姍這樣的人,走在這種地方,自然更引人注意,有些登徒無賴,簡直已在指指點點,評頭論足起來。
但她卻旁苦無人,滿不在乎,別人瞧她一眼,她也用那雙臉上唯獨露出的大眼睛去瞪人,還不時向人打聽問路。
她所問的人似乎已在這里住了很久,有不少人都指點告訴她,所指的方向,是個小小的山坡。
上官冰云不覺更是奇怪:“這種地方,怎會有她要找的人。”
此時,唐姍姍到了山坡下,又在向一個中年婦人打聽。
這次上官冰云依稀聽到唐姍姍問的是:“呂秀才可是住在上面,就是那個作畫作得很好的呂秀才。”
那婦人直搖頭,表示不知道,她身旁一個半大孩子卻道:“娘,這姐姐說的是山頭上的呂秀才,就是呂老頭呀!我聽到有人叫他秀才公。”
那婦人笑道:“哦!你要找呂老頭啊,他就在半山坡上面第三間屋子,門口掛八卦門簾的就是,好找得很。”
這呂秀才又是何許人物?唐姍姍為何定要找他?對了!他會作畫,莫非水兒的畫像出自他手。這應天府的貧民窟莫非也是什么臥虎藏龍之地?上官冰云提前上到山坡,先繞到第三間屋子旁,從旁邊個小窗子的窟窿里瞧進去,只見光線黯淡的屋子里,一張破破爛爛的桌子旁,坐著個略有些駝背,五十歲左右的老頭,神情瞧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落寞蕭索之感,似是已對人生完全失去興趣,他此刻坐在這里,好似只不過在靜等死亡來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