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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耀順知道葉塵在開封城內(nèi)無親無故，沒有落腳之處，等在這里，是來請葉塵到他家暫住的。當然，葉塵也可以住到軍營之中，或者住進驛館、客棧，但今夜即使是尋常軍士也是回家的，不管是待在軍中，還是驛館、客棧，豈不顯得太過孤獨可憐了一些。

以自己與羅耀順之間的關(guān)系，葉塵也不矯情，告別了曹彬和王超，跟著羅耀順，向后者家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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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兒和自己的母親伸長著脖頸，臉上的擔(dān)憂已經(jīng)達到了極致，輕輕喘息著，瞪大眼睛，將所有從自己眼前經(jīng)過的軍士一個一個挨著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省害怕漏過一人。

但是，結(jié)局注定是要讓她們失望，且傷心欲絕。當大軍全部進城，好長時間，都不見有人進城之后，母女臉色慘白，無聲的流著淚回到了家。家中病情剛剛好轉(zhuǎn)沒幾個月，等在門口的劉南老母，看見只是水兒母女二人到來，而自己兒子沒在其中，再一看水兒母女的面色，頓時爬在門口哀嚎起來。左鄰右舍聞聽，無不感慨同情，有幾家關(guān)系親近較好的，紛紛出來勸阻。

劉家斜對面有一座兩進小院落，住在其中的一名中年男子聽到動靜之后，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便心中大喜，強控制自己臉上不要流露出來，低著頭，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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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使是大宋掌管財數(shù)的最高長官，總管國家財數(shù)，地位僅次于中書，樞密兩府。

所謂三司。是鹽鐵司、戶部司和度支司的統(tǒng)稱。三司使總領(lǐng)三司二十一案，經(jīng)理國家財賦、土木工程和百官俸給。是兩府之下，最為重要的執(zhí)行機構(gòu)，沒有之一。

三司使之下，是分管各司的副使。三司鹽鐵副使、三司戶部副使和三司度支副使，各管朝廷財計的一攤事。戶部司，轄下兩稅、曲、上貢、修造、衣糧五案，也就是五個部門，掌天下戶口、稅賦、簿籍。除此之外，還有酒水專賣，百工制作和官服、軍服的儲備。度支司，轄下賞給、錢帛、發(fā)運、斛斗、騎、百官、糧料和常平八案。掌諸路上送財賦總數(shù)，每年計量出入，以規(guī)劃朝廷之用。從戰(zhàn)馬的口糧，到官員的俸祿，還有稅賦的運輸，都在其中。鹽鐵司，轄下兵刑、胄、鐵、商稅、茶、設(shè)、課鹽和末鹽八案。主要是工商稅收，包括朝廷專賣的鹽、鐵、茶。其中顆鹽是陜西、四川的井鹽、池鹽，而末鹽則是海鹽。

所以，三司最高長官三司使被稱為“計相”地位略低于參知政事，羅公明是三司副使，且是目前唯一的一個三司副使，另外兩個副使位置目前是空著的，所以羅公明實際上不是其中一司副使，而是三司的副使，身兼三個副使的職權(quán)。

職權(quán)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僅次于三司使，雖然只是從三品，但身份地位已是極高。

此次大軍北伐，后方糧草籌集運送，便是由他一手操辦。治事能力之強，可見一斑。

羅家大宅不算很大，開封城人口眾多，房舍鱗次，高低寬窄相間，建筑十分密集，可謂寸土寸金，羅家大宅比起地方豪族大宅占地二三十余畝，建的深宅大院要小的多，但是整個院落顯然出自高手名匠，一樹一木，一亭一橋都精心設(shè)計，有效地利用了每一分空間和土地，處處品來皆見風(fēng)景。

此時，天色已晚，葉塵到羅家時，早已過晚飯時間，但羅家自然早有準備，特意為葉塵開了一席，羅耀順和葉塵二人吃喝之后，前者便帶著葉塵向后院走去。

這會已經(jīng)看不清院中景致，羅家兩個家人提著燈籠走在左右兩邊，羅耀順與葉塵一路說著話兒，繞過一個頗為雅致的庭院，便到了正北方一個幽靜的書屋。

羅耀順早在中午便隨趙匡胤回到了開封城內(nèi)，也早已見過了自己父母家人，此時帶著葉塵，卻是要拜訪一下自己的父親。

羅耀順向書屋恭敬施禮，說道：“父親！孩兒回來了，還帶了朋友過來。”

房中稍靜剎那，只見一位身著便袍布巾的清瘦老者從門中走出。

正是三司副使羅公明。

不及細看，葉塵連忙趨前一步，長揖施禮：“晚輩葉塵，見過羅伯伯。”

“葉賢侄不必拘禮，來來來……快快進屋坐下。”羅公明一臉溫和熱情說道。

葉塵一揖而起，這才抬頭微微打量，只見這位有政壇不倒翁之稱的老者，面容清灌，精神矍鑠，綹花白的胡須，兩眼微微露出蒼老之眼，但眼神溫潤卻不失神采。

羅公明也在打量葉塵，上下看了幾眼，眼見葉塵雖然面容不算多么俊美，但卻氣宇軒昂，神采奕奕，特別是一對漆黑眸子，猶如深潭寒星一般，顯得氣度極為不凡。

羅公明一臉贊賞之色，再度讓座，讓葉塵在客位坐下，羅耀順在對面椅子上陪坐，下人迅速呈上香茗，羅公明這才說道：“老夫與賢侄素未謀面，不過早在邸報上和小兒信中獲悉賢侄的消息，此次我大宋北伐成功，賢侄立了扭轉(zhuǎn)乾坤的大功。小兒跟著賢侄在與契丹鐵騎大戰(zhàn)中，也立了功勛。小兒能有你這樣的朋友，老夫十分欣慰。”

葉塵得到當朝重臣夸獎，連道不敢當，且因為羅耀順的關(guān)系，算是較為親近的長輩，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有了這幾句開頭，再加上旁邊羅耀順時時插話，葉塵和羅公明兩人之間的生疏感悄然消失，羅公明對他的神情更是親切如自家子侄。

葉塵被羅耀順領(lǐng)來家中暫住，來見后者父親，算是盡子侄之禮。但羅公明既然號稱政壇常青樹，為官必然趨吉避兇，十分謹慎。且因為羅耀順的關(guān)系，他對葉塵這個下一步的當朝新貴也很喜歡，也很是看好，便忍不住對葉塵講解了一下當今朝覲之禮、存生之道。實事上，這也是羅耀順這么晚非要領(lǐng)著葉塵來見自己父親的真正原因。

三人聊了大約一個時辰左右，羅公明微微露出疲態(tài)，便先行去休息。留下葉塵和羅耀順二人獨自聊天。

因為第二日一大早，還要參加慶賀大典，再加上二人這些時日行軍趕路，確實已經(jīng)有些勞累，所以二人也沒說幾句，羅耀順便帶著葉塵去客房休息。

……

……

次日清晨。天空東側(cè)有了點微光，而西半邊的天空卻還是一片墨藍。

北宋初期，京都開封的皇宮，論面積并不算大，甚至遠遜于隋唐時西京開封的大明宮。

當年，朱溫在開封立都時，汴州早已為勝地，人煙輻輳，戶口已愈十萬，根本沒有大興土木的空間，只得把原來的節(jié)度使衙門改了改，住了進去。

而五代各朝，都是紛紛而興，紛紛而敗，沒有時間和財富在皇宮上下功夫。等到大宋建國，趙匡胤勉強將皇城整修了一番，想著擴建皇宮，卻因附近的民家反對，而趙匡胤又不想因此做出強逼百姓之事，所以最后作罷。

不過宮室雖然簡省狹促，但倒也沒有在門面上省工料。

宣德門為皇城正門，高近十丈，有五門橫列，“門皆金釘朱漆，壁皆磚石間甃，鐫鏤龍鳳飛云之狀。莫非雕甍畫楝，峻桷層榱，覆以琉璃瓦，曲尺朶樓，朱欄彩檻”，實事上與其說是座城門，還不如說是棟修造精美的樓宇，故而也稱為宣德樓。

宣德門兩側(cè)又有兩座副門，名為左掖門，右掖門，形制比宣德門稍小一些。

宣德門后，是一片面積可容萬人的廣場，廣場之后的巨型殿宇便是大宋皇城的主殿——大慶殿。大慶殿位于皇城中軸線上，是皇城中最為雄偉壯麗的建筑。但大慶殿只有在大朝會，或與之同級的朝廷大典才會啟用。如今日慶賀大典，便在這大慶殿舉行。

卯時剛至，天色剛剛蒙蒙亮，可皇城前的御街上已經(jīng)熱鬧起來。只因今天是慶祝北伐功成的慶賀大典之日。早在契丹退兵之日，開封收到消息之后，內(nèi)廷便根據(jù)前線趙匡胤的諭旨，開始籌劃準備慶賀大典。

在京的所有從七品以上、有朝參之權(quán)的文武官員，都紛紛踏足御街上，前往皇城參加慶賀大典。御街上的各類官員，有身著金紫，隨從多達近百人的宰相和樞密使，也有單身獨騎的青袍、綠袍小臣。即便不算隨從，只論官身，熙熙攘攘也足有近千人之多。

當官員們陸續(xù)抵達皇城腳下后，都紛紛下馬或者下馬車。宣德門五道城門，平時慣常緊閉的正門，卻因為今日的慶賀大典，被早早打開。

要知道，宣德門正門，只有當天子出巡或是朝堂大典時才會開放。平時官員們皆是下馬從宣德正門邊的副門入宮。宰執(zhí)們同樣走宣德旁門，不過宰執(zhí)卻能獨騎昂然自入直入皇城，在第二道門處方才下馬。

第42章 慶賀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