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那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下來的日子,都在平乏無味中度過。
高二分班,我和莊靜茹又湊在了一塊,與陳琳、申婷瑄的教室隔的有些遠,時間一久,自然也就不那麼熟識。
或許是受到魏子衙的影響,我下定決心要用功讀書,考一間北部的大學,逃離父母的禁錮。
兩年的時間過得很快,在人群來回穿梭中,一晃眼就迎來了高中時期的末端。
畢業那天,我手里拿著幾個同學贈予我的花束與禮物,被幾個朋友拉去拍照,她們哭得si去活來,我在一旁笑,覺得大家都好可ai。
離別與不舍的心情,伴隨著典禮的結束宣告下一段人生的開始。
我沒有花太多時間去收拾情緒,盡可能把自己b往無止境的繁忙,好讓我專注於眼前,不去思念……那個佇足在我心中太久的人。
告別了無法接受我搬離家里、繼續長期冷戰的父母,我同莊靜茹,還有她那個剛交往不久的男朋友,沈家睿,一起北上,來到那間排在我們第一志愿的大學。我讀的是金融,靜茹是設計,沈家睿則是土木工程。
大學四年過得很充實,我盡量在大一、大二就把學分修好,大三透過一個學姐的介紹去公司做實習生,到現在做了一年多,生活、工資各方面都還算穩定。
靜茹和我一樣在大三開始工作,她去了莊叔叔朋友家開的工作室,一開始是為了要累積經驗,不過現在倒也沒有離職的打算,經常要通宵趕稿、去外縣市出差的她,可以說是b我還要難約出來聚一聚。
是直到那一天,她提議說要來我租的小公寓聊聊天,我們倆一直以來的忙碌才終於消停。
「哇,我上一次來這里是陪你搬家的時候,現在都被你打理得這麼乾凈啦?」
「還行吧,都是趁假日b較空閑的時候整理的,不過我還有一箱東西不知道是該扔還是該留……」
「在哪里?我幫你看看。」
「好啊,省得我在那邊煩惱。」聽到靜茹這麼說,我乾脆的答應,走到臥室打開書柜最下層的柜子,從里面拖出一個紙箱。「里面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很久以前的,其實沒什麼用了,就是覺得舍不得。」
「你這樣只會東西愈堆愈多啦!」她盤腿坐到地板上,傾身翻著箱子里的東西,仔細替我分類。
沒一會功夫,箱子里的雜物都被清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紙本。「這什麼啊,國中作業簿?你留著是打算當傳家寶嗎?」靜茹垮著臉瞄向我,白眼不知道翻了幾遍,我尷尬的撓撓臉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我b較念舊嘛……沒事,你就丟吧,你丟……」
「作業簿都不要留了,我全扔羅。咦……那這個呢?這是日記本耶,看你自己要不要留吧。」她拿出一本被壓在下面的,拍掉上面少許的灰塵,遞給我做定奪。
我隨意翻了幾頁,認出了這是高中那時我無聊而寫的日記,內容大至上沒什麼重要的,丟了也沒差吧。
闔上本子,我把它扔到了要丟棄的那一區,怎知扔的力氣太大,日記本撞上沙發的椅腳,里頭的一張白se方形小卡飛了出來,落在靜茹的腳邊。我一時之間愣住,打算將它拾起,然而靜茹的速度b我更快,「這是什麼?」她將小卡翻到正面,那是一張拍立得,而照片里的主角,卻令她眉頭深鎖。
「這……?」她舉起照片,面有難se的看著我:「你不會還念著他吧?」
我愣愣的望著那個身穿白襯衫、笑容燦爛的男孩,這才驚覺,原來我這幾年來一直維持的忙碌,都是白費。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忘記過你。
看見相片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嗯。」我伸手,從靜茹手中接過那一份沉重的回憶,久而不見的笑說:「是啊,我很念舊。」
後來,我買了個大小差不多的相框把它包覆住,放在書柜上層,結果這一放,就等到了再次遇見你的那天。
「緣分,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呢。」我說完,順勢看向魏子衙,他閉著眼,也不曉得有沒有在聽。
反倒是駕駛座的程叔聽完我這樣長篇大論之後,還給了我回饋:「那是呈ai你這些年不在這小子身邊的關系,都不知道他過得多糟糕……」
「好好開你的車。」講到這里,剛才一直沒反應的魏子衙突然睜開眸子,惡狠狠瞪了程叔一眼,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程叔習以為常的聳聳肩,嘴里不停嘀咕:「唉,好好好,反正你就是嫌我又多嘴了是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你們自己去談吧,正好我們也到家了。」
程叔把車子停在lovenight門口放我和魏子衙下來,自己則是到車庫停車去了。
我跟在魏子衙後頭進了酒吧,他帶我上樓進到臥室里,我坐在那張我喝醉而躺的沙發床上,為這屋子里靜謐到詭異的氣氛感到尷尬。
最後是魏子衙先打破的僵局。
他啜飲一口才剛泡好沒多久的咖啡,開始切入話題,「在車上的時候,程叔說,我這些年過得很糟糕,這是事實。」
「……我知道。」我感覺得出來,從見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雖然我先是被母親拋棄,後來父親開使賭博,不停欠債,最後也一樣拋棄了我和小夜,但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很可憐,甚至後來遇到了你,我都覺得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幸福的人。」
可是,那一天發生的一切,都讓我覺得,我沒有資格獲得幸福。
小夜真的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自己出生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沒有父親、沒有母親,只有一個整天到晚都在打工,也沒有太多時間陪伴她的哥哥。
因此小夜從小就,我也沒什麼在她身上c心。
她有一次跟我說,自己其實也曾想像過,假如她有一個媽媽,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感覺?
即使沒有明講,我心里也很清楚的知道,小夜對一個完整的家庭還是有所向往的,我為此感到抱歉,卻又無能為力,那個混蛋父親至今躲到哪里去逃債,是si是活,我也不曉得。
不管我肩上扛著多麼沉的重擔,那時的我終究是個十幾歲的小鬼頭,并不能支撐的起全世界。
我上高中的時候,小夜到了讀幼稚園的年紀,於是我荒廢課業,每天早出晚歸,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夠支付她的學費,給她一個好的環境讀書。
在沒有打工的時候偶爾會有一些b較親近的叔叔、阿姨來給我生活費,他們勸我回去好好上學,過一個孩子該有的生活,然而我總是笑而不語。
說累是真的,在學校的時間幾乎都在補眠,沒幾個關系好的朋友,老師們也對我視而不見……在他們的眼里,我大概就只是個整天惹事生非的不良吧,能不和我沾染上關系最好的方法就是什麼都不要問,那種目光我習慣了,這發生在我周遭的一切都猶如呼x1空氣般自然,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生活,我自認為和別人沒什麼區別。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了高三,我人生的轉折點,大概就是從這里開始的吧。
那天和平常一樣,我張羅完畢家里的一切,趕在八點前把小夜送到幼稚園,然後再繞去學校準備上學。不料,父親去過的錢莊找上門來了,他們問我那個混蛋在哪里,「不知道」顯然不是他們樂於聽到的答案,所以我被痛毆了一頓,赤手空拳的我根本無力還手。
一陣天旋地轉,承受皮r0u之痛的我被打倒在地,其中一個戴黑se口罩的男人從他的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刀,慢慢走近蜷縮在墻邊的我。
「這是對你的一個忠告,下次我們再來的時候,我希望聽到的不是不知道這樣的p話,你最好把你爸的蹤跡給我挖出來,就算挖遍了全世界,也要把他的屍骨給我找出來。」
我雙眼朦朧的看著他將刀口朝向我,一眨眼的功夫,我只感覺到一陣冰涼,臉頰好像有什麼在流淌著。
身t無法動彈,每x1一口氣,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哀嚎,我瞇著眼,看不大清楚。男人臨走前,只扔給我一句:「下次見了。」便領著他的跟班們坐上車,消失在巷口的盡頭。
我側臥在人煙稀少的巷子里,試著移動身軀,翻了個身,呈大字形躺著,望向順著兩邊漆成r白se斑駁水泥墻延伸出去的天空,突然覺得,自己好渺小,小到……似乎什麼也不是。一直以來我都是在為了什麼而奔波?又是為了什麼要這樣被人修理?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要一個平凡的生活竟也成了奢望。
也許老天爺就是這樣不公平吧。
我自嘲一笑,吃力的支撐起身子從地上爬起來,抬手輕碰臉上早已乾涸的血珠,心中五味雜陳。
後來,我又在附近晃了幾圈,買來白se膠布剪碎成幾塊,貼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上。
直到我用掉最後一塊膠布時,才發現完全不夠貼,這副狼狽的模樣似乎也無處可去,只好……回學校睡覺去了。
這一刻我才t會到,原來真正的無依無靠是這種感覺。
不過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收起混亂的心思拐著腳走到學校後門口,熟練的蹬上圍墻翻了進去,走到專科大樓後方的空地,癱倒在草叢堆里。身心俱疲啊……莫名的疲倦朝我席卷而來,我抵擋不住這令我發昏的困意,連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
「……學長,你還活著吧?」
「學長,醒醒!」
我被某個不知名的力道大力搖晃著,沒ga0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沒事吧?」頭頂上方傳來這麼一聲呼喚,我不大情愿的睜開眼眸,撐起酸痛無b的身t,環視四周確認自己還在草叢堆里,之後才將視線定在聲音的主人身上。
對方是一個nv孩子。她剪了一顆看起來很呆的鮑魚頭,瓜子臉,長得還算清秀,一副乖乖牌的模樣。
我不認為現在這個時間會有人跑來這片空地,她是誰?
出自於好奇心,我瞥了一眼她x口上方繡的學號顏se,藍的,是一年級的。
「你是……?」
「就只是一個蹺課的學生。」她不在乎的聳肩,歪頭看向我,又問了一遍:「你沒事吧?」
我不是很擅長應付這種陌生人的關心,心想敷衍過去就算了,所以我跟她說,這是和別的高中生打架來的,不要緊。
原以為這樣說她就不會再過問,沒想到她眉頭一皺,以質疑的口氣道:「這看起來不像一般的高中生打架吧,難道說高中生上學包里都裝刀的嗎?很痛吧,你真的沒事?」
「……」
nv孩語畢,換我的臉se開始凝重了。
她,是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向我投s出「關心」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畢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種感覺很奇妙、很特別,雖然不知該如何用言語表達,但我能感受到她那份關心并不是隨口一說,更不是出於同情。
或許……她和別人不一樣。
「蕭呈ai」。
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十八歲那一年的夏天,在我一直以來獨自堅守的世界快要面臨崩塌時,是她給我支撐起了另一片天。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一直以來不停奔波的腳步,會因為一個nv孩而停下。
「呈ai。」
在她身旁打轉,似乎變成是一種例行公事。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到她的笑顏。
我減少了排班時間,生活步調變得緩慢許多,長期以來的壓抑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與她相處的時光,總是讓我覺得幸福的不真實,我曾經觸碰過的、那份來自於人的溫存,時隔多年,我在呈ai身上又重新見到了。
幾個月下來,她也卸下了心防,不再排斥與我的相處,逐漸冉起的信賴使我們的生活充斥著彼此。
「呈ai,你知道嗎?」我曾經對她這麼說過,「聽說每個人打從出生開始就會有一個守護天使的存在喔。」
「是嗎?」她揚起一邊的眉尾,似乎不大相信,「我沒有聽過這個說法耶,可是我又感受不到天使的存在,怎麼知道祂有沒有在守護我?」
面對呈ai的疑惑,我沒有說話,因為那份疑問的答案早已在我心中萌芽。
我是不曉得有沒有真的天使,但我會一直做那個守護你的人,做那個天使守護你。
包裹著這份信念的火燭不曾熄滅過,我也不是傻瓜,自己對於你到底是秉持怎樣的想法,我很清楚,也沒有猶豫過。
在我自認為這份關系已經鞏固成形時,我選擇向你再邁進一步。
你閃動的目光似乎很意外我會對你表白,我笑著說不必馬上回覆我,只要你愿意,無論何時回頭都可以,我會一直等著你……
「哈……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對你說了很多謊話。」盯著桌面上的菸灰缸,我擰了擰眉心,繼續說:「本該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可是一切都錯了……因你而重新筑起的那個世界,并沒有我想像中的堅固,一夕之間,它被打個粉碎。」
我向呈ai坦露了心聲。
不管那是一個怎樣的結果,其實都無所謂,我只是想讓她知道,如果哪一天她累了,我可以成為一個依靠。
「那……我還要準備明天畢業的東西,我就先走了。」
錯愕的神情在你臉上表露無遺,我找個藉口先行離開,繼續站在你身旁恐怕只會讓你的思緒更加混亂吧,至少那個時候我是這麼想的。「掰掰了喔。」我還是平常那副模樣,明明是告白的那一方,卻b被告白者更加從容。
「呃、嗯,再、再見……」
「再見。」我朝你微微一笑,提著一如往常乾癟的書包往旁邊的岔路走去。
可誰能想到,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再見」,卻成了六年前的最後一句話。
往巷子的盡頭前進,本想著提早回到了家,可以難得和小夜坐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斷了念想,才剛浮起不久的喜悅瞬間化為泡影。
「小夜!」看著半開的大門,我驚覺不對,什麼也沒多想便使勁一推,這格外突兀的舉動引來了屋里其他人的注視。「誰準你們進來的!」我大步走到小夜的身旁,抱住她瑟瑟發抖的身t,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確認沒有傷口後這才稍微放心一點。
「小夜,沒事的,哥哥回來了,你先回屋子里。」我拍著她的背安撫,哄她進到屋里。不管情況多麼危急,我都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哎呦,你終於回來了。放心吧,我們沒對你妹妹怎樣,好歹她還是個孩子,是吧。」一個身穿黑se皮衣、梳著油頭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他驕傲的俯視著我,身後的下屬為他點上菸,他ch0u了一口後說:「還記得嗎?大概是快要一年前吧……那個時候也是像現在一樣這麼熱的夏天,我警告過你,要把你的父親給我找出來……現在呢?應該要給我個答案了吧?」
「……我不知道。」經他這麼一提醒,我這才想起來他就是那個曾經在我臉上劃過一道深痕的男人,那個猖狂又不禁令人冷顫的眼神……我
至今都還記得。
「嘖嘖,又來了,我最討厭聽到這個一點責任感都沒有的答案。小弟弟,你當我們是做慈善的嗎?這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你爸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本事躲不見?一定是你們包庇了他吧?最好給我老實交代,要不然我討債的家伙可就不是他了。」
「……我沒有。」
「嗯?」
「我沒有父親。像他那樣的家伙才不是我們的父親。」
「哦?這麼絕情?」
「扔下我們的人是他,將近十年消聲匿跡的更是他,憑什麼光靠血緣就斷定我們的關系?真正的父母會對自己的小孩不管不顧嗎?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拋棄我們,我不認為他配稱為人父。」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在這些人面前張狂,我只知道我咽不下這口氣,不論如何,那種人都不是我們的父親。
「嗯……不錯,小子,你和當年的我很像,夠有骨氣。」男人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他不再以鄙視的目光看著我。「但是啊,我們也不能這樣說算了對吧?要不然吃虧的可是我們,是吧。」
他朝身後的下屬拋了個眼神,我捏緊雙拳,喉嚨一縮,sisi盯著向我大步邁進的兩個男子。
「沒事,我們先走正規的。既然你還不了錢,那麼我們采取別的方法吧!」
其中一個男人拿了份紙本書遞給我,紙上密密麻麻的一排排文字在我眼前亂竄,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我根本讀不進任何一個字。
「怎麼樣?這個條件還可以吧。」
男人滑稽的笑聲在我耳畔響起,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消化墊在我手上的那份沉重,許久之後才張口:「……開什麼玩笑。」
「啊?」
「把房子賣了?我一個人就算了,可是小夜怎麼辦?她不可能跟著我一起露宿街頭。」
「那可不是我們該c心的事,你只要負責簽約就對了。」
「不可能,我不會簽。」
出自我口中的那份篤定顯然是在場所有人都不愿意聽見的,男人揚起眉尾,殺戮般的眼神從他瞳中延伸出來穿進我的眼眸,站在後排的下屬發覺到男人越發難看的臉se,走上前推了我一把:「臭小子!注意你的言行,給我好好考慮清楚!」
「我說了我不……」
話還沒說完,我的臉上便傳來一陣麻辣。不疼,只是覺得旁徨無措。
我直gg的瞪著動手的男人沒做反應,見我不哭不喊,他雙眼一紅,又是舉起了胳膊。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人料到,那個男人他舉起的不是拳頭,而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