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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又在附近晃了幾圈,買來白se膠布剪碎成幾塊,貼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上。
直到我用掉最後一塊膠布時,才發現完全不夠貼,這副狼狽的模樣似乎也無處可去,只好……回學校睡覺去了。
這一刻我才t會到,原來真正的無依無靠是這種感覺。
不過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收起混亂的心思拐著腳走到學校後門口,熟練的蹬上圍墻翻了進去,走到專科大樓後方的空地,癱倒在草叢堆里。身心俱疲啊……莫名的疲倦朝我席卷而來,我抵擋不住這令我發昏的困意,連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
「……學長,你還活著吧?」
「學長,醒醒!」
我被某個不知名的力道大力搖晃著,沒ga0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改銢]事吧?」頭頂上方傳來這麼一聲呼喚,我不大情愿的睜開眼眸,撐起酸痛無b的身t,環視四周確認自己還在草叢堆里,之後才將視線定在聲音的主人身上。
對方是一個nv孩子。她剪了一顆看起來很呆的鮑魚頭,瓜子臉,長得還算清秀,一副乖乖牌的模樣。
我不認為現在這個時間會有人跑來這片空地,她是誰?
出自於好奇心,我瞥了一眼她x口上方繡的學號顏se,藍的,是一年級的。
「你是……?」
「就只是一個蹺課的學生。」她不在乎的聳肩,歪頭看向我,又問了一遍:「你沒事吧?」
我不是很擅長應付這種陌生人的關心,心想敷衍過去就算了,所以我跟她說,這是和別的高中生打架來的,不要緊。
原以為這樣說她就不會再過問,沒想到她眉頭一皺,以質疑的口氣道:「這看起來不像一般的高中生打架吧,難道說高中生上學包里都裝刀的嗎?很痛吧,你真的沒事?」
「……」
nv孩語畢,換我的臉se開始凝重了。
她,是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向我投s出「關心」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畢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種感覺很奇妙、很特別,雖然不知該如何用言語表達,但我能感受到她那份關心并不是隨口一說,更不是出於同情。
或許……她和別人不一樣。
「蕭呈ai」。
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十八歲那一年的夏天,在我一直
以來獨自堅守的世界快要面臨崩塌時,是她給我支撐起了另一片天。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一直以來不停奔波的腳步,會因為一個nv孩而停下。
「呈ai?!?
在她身旁打轉,似乎變成是一種例行公事。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到她的笑顏。
我減少了排班時間,生活步調變得緩慢許多,長期以來的壓抑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與她相處的時光,總是讓我覺得幸福的不真實,我曾經觸碰過的、那份來自於人的溫存,時隔多年,我在呈ai身上又重新見到了。
幾個月下來,她也卸下了心防,不再排斥與我的相處,逐漸冉起的信賴使我們的生活充斥著彼此。
「呈ai,你知道嗎?」我曾經對她這麼說過,「聽說每個人打從出生開始就會有一個守護天使的存在喔?!?
「是嗎?」她揚起一邊的眉尾,似乎不大相信,「我沒有聽過這個說法耶,可是我又感受不到天使的存在,怎麼知道祂有沒有在守護我?」
面對呈ai的疑惑,我沒有說話,因為那份疑問的答案早已在我心中萌芽。
我是不曉得有沒有真的天使,但我會一直做那個守護你的人,做那個天使守護你。
包裹著這份信念的火燭不曾熄滅過,我也不是傻瓜,自己對於你到底是秉持怎樣的想法,我很清楚,也沒有猶豫過。
在我自認為這份關系已經鞏固成形時,我選擇向你再邁進一步。
你閃動的目光似乎很意外我會對你表白,我笑著說不必馬上回覆我,只要你愿意,無論何時回頭都可以,我會一直等著你……
「哈……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對你說了很多謊話?!苟⒅烂嫔系妮位腋?,我擰了擰眉心,繼續說:「本該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可是一切都錯了……因你而重新筑起的那個世界,并沒有我想像中的堅固,一夕之間,它被打個粉碎?!?
我向呈ai坦露了心聲。
不管那是一個怎樣的結果,其實都無所謂,我只是想讓她知道,如果哪一天她累了,我可以成為一個依靠。
「那……我還要準備明天畢業的東西,我就先走了。」
錯愕的神情在你臉上表露無遺,我找個藉口先行離開,繼續站在你身旁恐怕只會讓你的思緒更加混亂吧,至少那個時候我是這麼想的?!戈肃浮!刮疫€是平常那副模樣,明明是告白的那一方,卻b被告白者更加從容。
「呃、嗯,再、再見……」
「再見?!刮页阄⑽⒁恍?,提著一如往常乾癟的書包往旁邊的岔路走去。
可誰能想到,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再見」,卻成了六年前的最後一句話。
往巷子的盡頭前進,本想著提早回到了家,可以難得和小夜坐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斷了念想,才剛浮起不久的喜悅瞬間化為泡影。
「小夜!」看著半開的大門,我驚覺不對,什麼也沒多想便使勁一推,這格外突兀的舉動引來了屋里其他人的注視?!刚l準你們進來的!」我大步走到小夜的身旁,抱住她瑟瑟發抖的身t,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確認沒有傷口後這才稍微放心一點。
「小夜,沒事的,哥哥回來了,你先回屋子里。」我拍著她的背安撫,哄她進到屋里。不管情況多麼危急,我都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哎呦,你終於回來了。放心吧,我們沒對你妹妹怎樣,好歹她還是個孩子,是吧?!挂粋€身穿黑se皮衣、梳著油頭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他驕傲的俯視著我,身後的下屬為他點上菸,他ch0u了一口後說:「還記得嗎?大概是快要一年前吧……那個時候也是像現在一樣這麼熱的夏天,我警告過你,要把你的父親給我找出來……現在呢?應該要給我個答案了吧?」
「……我不知道?!菇浰@麼一提醒,我這才想起來他就是那個曾經在我臉上劃過一道深痕的男人,那個猖狂又不禁令人冷顫的眼神……我至今都還記得。
「嘖嘖,又來了,我最討厭聽到這個一點責任感都沒有的答案。小弟弟,你當我們是做慈善的嗎?這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你爸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本事躲不見?一定是你們包庇了他吧?最好給我老實交代,要不然我討債的家伙可就不是他了?!?
「……我沒有。」
「嗯?」
「我沒有父親。像他那樣的家伙才不是我們的父親?!?
「哦?這麼絕情?」
「扔下我們的人是他,將近十年消聲匿跡的更是他,憑什麼光靠血緣就斷定我們的關系?真正的父母會對自己的小孩不管不顧嗎?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拋棄我們,我不認為他配稱為人父。」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在這些人面前張狂,我只知道我咽不下這口氣,不論如何,那種人都不是我們的父親。
「嗯……不錯,小子,你和當年的我很像,夠有骨氣?!鼓腥说谋砬樯晕⒕徍土艘恍辉僖员梢暤哪抗饪粗?。「但是啊,我們也不能這樣說算了對吧?要不然吃虧的可
是我們,是吧?!?
他朝身後的下屬拋了個眼神,我捏緊雙拳,喉嚨一縮,sisi盯著向我大步邁進的兩個男子。
「沒事,我們先走正規的。既然你還不了錢,那麼我們采取別的方法吧!」
其中一個男人拿了份紙本書遞給我,紙上密密麻麻的一排排文字在我眼前亂竄,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我根本讀不進任何一個字。
「怎麼樣?這個條件還可以吧。」
男人滑稽的笑聲在我耳畔響起,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消化墊在我手上的那份沉重,許久之後才張口:「……開什麼玩笑?!?
「?。俊?
「把房子賣了?我一個人就算了,可是小夜怎麼辦?她不可能跟著我一起露宿街頭。」
「那可不是我們該c心的事,你只要負責簽約就對了?!?
「不可能,我不會簽?!?
出自我口中的那份篤定顯然是在場所有人都不愿意聽見的,男人揚起眉尾,殺戮般的眼神從他瞳中延伸出來穿進我的眼眸,站在後排的下屬發覺到男人越發難看的臉se,走上前推了我一把:「臭小子!注意你的言行,給我好好考慮清楚!」
「我說了我不……」
話還沒說完,我的臉上便傳來一陣麻辣。不疼,只是覺得旁徨無措。
我直gg的瞪著動手的男人沒做反應,見我不哭不喊,他雙眼一紅,又是舉起了胳膊。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人料到,那個男人他舉起的不是拳頭,而是刀。
我并不打算反抗,大不了接下這一拳就是了。當時的我天真的這樣以為。
然而世事難料,我沒有注意到小夜一直躲在窗戶邊目睹這一切,更沒有想到的是,她會沖過來替我接下那一拳。
這就是為什麼,我無法原諒我自己。
聽完魏子衙面無表情的跟我述說著他原先封印在內心的所有,我逝去眼角的淚水,嘴邊有好多、好多話想要對他說,但是只要想起這些年來他獨自承受的一切,我就不知該如何言語。
「後來……殺了小夜的那個男的被程叔送進了監獄,關於這件事的所有新聞都被壓了下來,沒有人敢得罪他們……」魏子衙扶著額,從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不久之後我和程叔來到臺北,把小夜下葬,接下來的幾年我們就忙於開業,用的是陳義隆……也就是當年的油頭大叔,給我的這棟透天?!?
「陳義隆……不就是課長嗎?難怪他之前要我不要來找你。」我恍然大悟,終於明白課長那一通電話的用意了。
「嗯,他三年前也離開組織了,不過人的本x終究是不會變啊,做了課長,還是這麼窩囊……」他笑了笑,抬起頭看向我,拉住我的一只手說:「所以呈ai,你懂我在害怕什麼了嗎?」
我一愣,看著他此時坦然的目光,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怕的是失去,」魏子衙上前靠近我的臉龐,距離近到我能感覺的到他呼x1的氣息,「我害怕你會和小夜一樣,原本是被我捧在手心保護的存在,但是因為我的無能、我的懦弱,我會永遠失去你?!顾澏兜慕廾蠏熘活w綠豆大小的淚珠,抓著我的大手又不自覺握得更緊,「我已經沒有小夜了,我不會白癡到去跟自己打賭,賭我會保護好你……呈ai,那不可能?!?
「……所以,你就乾脆連我也不見嗎?」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我們所愿,呈ai,我沒辦法保證任何事情,所以……」他勉強的g起嘴角,以一種十分脆弱的口吻對我說:「我做不了你的天使。」
我抿著唇,苦澀的味道從嘴里蔓延開來,搖著頭否定他的想法,「不是的……」
「只要你幸福,那就夠了?!刮鹤友锰帜ㄈノ夷樕线€未乾枯的淚痕,朝我笑道:「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魏子衙……」他的手被我撥開,我伸出手臂捧住他的臉頰,含著淚水模糊不清的說道:「少了你,怎樣才叫作幸福?」
語畢,我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嚎啕大哭了起來。
魏子衙被我突如其來的情緒給嚇了一跳,他無處安放的手停滯在半空中,過了好一會,才搭到我的背上安撫,「抱、抱歉……」
「既然覺得抱歉,當初你就不應該消失!」我朝他大吼,把多年來一直封閉的傷痛爆發了出來,「我明明可以和你一起承擔的,你這個人就是永遠只會為別人著想,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依靠啊?」我真的難以想像,在他的世界倒塌的那一刻,他是如何只身一人挺過一切的?
并且,我也為無法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做到一個陪伴者的角se,感到難過。
昏暗的房間內繚繞著斷斷續續的ch0u泣聲,魏子衙始終拍著我的背給予安慰,不發一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x1x1鼻子,停止哭泣,「我們說好了啊,」我朝他伸出小拇指,眼眶泛紅又帶著鼻音說道:「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要互相扶持,一起走過來,知道了嗎?」
他看著我滯在空中的小指,并沒有做出回應。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拉過魏子衙的手,掰起他的小指頭,與我的扣在一起,「但是你現在已經被我賴上了,你打算怎麼辦?」
看著我這樣厚臉皮的舉動,魏子衙非但沒有排斥,他反而笑了。
他的笑顏在我的瞳孔里閃爍著,一gu暖流劃過我的心里,我又有種想哭的沖動。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魏子衙松開我的指頭,握住我的手腕,一個使勁,將我拉入了他的懷里,「謝謝你,呈ai?!?
我抱著他的腰,撫0著他細長的發絲,感受著他一顫一顫的身t,以及那片在我肩上逐漸sh潤的布料,此時的他就好像一個孩子。
看過開朗的他、看過溫柔的他、看過冷漠的他、又看過脆弱的他……這一次,我看到了對我敞開心房的他。
或許要打開一個人的心扉其實也沒有那麼困難,只是我們在錯的時機離別,又在錯的時機相遇,時間的流逝導致那份沉痛不容易被輕易解開,我們真的錯過了太多、太多……
「魏子衙,」我輕聲開口,腦中突然想起了什麼,「我似乎……還欠你一個六年前的答覆吧?」
聽見我這麼說,肩上的那人忽然一頓,他離開了我的懷抱,抬起紅腫的雙眼,「你不會是指……」
「嗯,你要我現在給你答覆嗎?」我朝他微笑,挑逗的抬起自己的下巴,對方見我這副樂呵呵的模樣,他也笑了,「好啊。」經過他的允許,我嘴角又裂得更開了,「你等我一下啊,讓我鄭重的準備一下……」
我深x1了一口氣,確認自己做好了準備後,抬頭對上面前好看的眼眸,一個傾身,一鼓作氣朝他的唇上吻了下去。
不過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像是宇宙星辰那樣的絢爛,我閉著眼,感受著這漫長的時刻。
指針滴滴答答的走著,此時的我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其他什麼也聽不到。
然而被我吻著的這個人,既沒有給予回應,亦沒有表現出吃驚的樣子,就只是一動也不動的杵著。
我茫然的張開眼睛,緩緩退去魏子衙的雙唇,想要確認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結果意料之外的,他竟然在哭泣。
「魏子衙……?」我弱弱的開口,有些手足無措。
「我只是在想……」他摀住自己的眸子,雖然是在哭,嘴邊卻掛著微笑,「呈ai你……真的是我一輩子的天使。」
「才不呢,」我撥開他擋著眼睛的手掌,目光炙熱的向他重新表白,「我只是一個,ai著你的普通nv孩罷了。」
語落,魏子衙俯身向我靠近,抵住我的唇將我推倒在沙發床上,我朦朧的注視著他的雙眼,看到的不再是深不見底的霧霾,而是那個曾經只為我一人而綻放的晨光。
魏子衙,再見到你,真好。
濃厚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充斥在我的鼻腔里。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的一動也不動,包括那個持刀男子。我的手腳如同被上了枷鎖般無法動彈,愣在原地瞪大眼睛,凝視著倒在地上被血泊包圍的嬌小身軀。
「混帳!誰允許你擅自拿刀的!」人群中傳來陣陣撻伐的怒吼,被話語沖擊到的男子扔掉手里的刀,蜷縮到墻邊,「不、不是!我沒有……我沒有要殺她……是她,是她自己沖過來的!我沒有……」
我對那些強制灌進我耳膜里的所有聲音充耳不聞,心里反覆的無聲吶喊著小夜的名字,心臟像是被強烈撞擊似的,呼x1不到空氣。意識到我的不對勁,油頭大叔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你們還傻愣著g麼?快叫救護車!」耳邊傳來油頭大叔的訓斥以及持刀男的哀嚎,場面一度混亂不已,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我僅存的意識在動蕩,油頭男走過來抓住我的雙臂,大力搖晃著,「魏子衙,振作點!保持清醒!」
救護車的鳴笛聲、手術室外亮起的紅燈……所有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都是漫長的煎熬,我懸著一顆時時刻刻都無法放松的心靠在墻上,直到手術室的門打開的那一刻,我剛才隱忍著的崩潰瞬間支離破碎。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si者的傷口cha得很深,出血情況很嚴重……」
「不用說了?!刮掖驍嗔酸t生的話,面如si灰的走向蹲在墻邊發抖的男人,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你、你g什麼……」男人心虛的移開視線,試圖掙開我的束縛。
「……她才六歲?!乖谝欢稳唛L的沉默之後,這是我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說了,我沒有殺她……是她自己往我刀口上撞……」
「閉嘴!」我瞳孔一縮,將男人用力推倒在地,拽著他的雙手不自覺收得更緊,「你說這種話還是人嗎!」男人混濁的眼眸中倒映出我咬牙切齒的倒影,看著男人令人作嘔的嘴臉,我拳頭一握,往他臉上就是好幾拳。
持刀男顫抖的嘴唇滲出了血來,嘴里斷斷續續的說著求饒的話,當時怒火中燒的我已
經沒了理智,淚腺像是斷開了一樣滾落串串淚珠,我崩潰的吼叫著,期盼著手上傳來的疼痛可以發泄內心無從可去的悲憤。
可惜直到男人昏厥過去,我依然無法填補心里的那一塊空洞。
「魏子衙!住手,他會沒命的!」油頭大叔快步上前拉住我想要將我支開,我甩開他的手,憤恨的瞪向身後的那群人,「全部都給我滾開?!鼓且浑p雙被我掃視著的眼睛流露出了些微的恐懼,我眼底的仇恨,覆蓋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殺意,「你們不覺得跟我談命,很好笑嗎?」說完,我抬手,又是打算一拳揮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在我的指關節擦過男人鼻尖的那一刻,我的手突然被一gu強勁的力量給拉住。
我頓了一下,歪頭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行了,別打了,你再打下去他真的會si的,收手吧?!古c他對到眼的同時,他又對我說了這麼一句。我瞇起眼睛,嘗試從被淚水給弄模糊的視線中看清男人的長相。
他松開我抓著持刀男領子的另一只手,動作格外輕柔的將我給拉起來,過程中我沒有反抗,從頭到尾都只是凝望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大叔。
他的眉尾有一條看起來十分猙獰的疤痕,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善類,但是為何我卻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厭惡呢?
在我蹙著眉頭,思索不出一個所以然的時候,站在我們身後許久沒開口的油頭大叔終於張嘴了:「程、程叔?您怎麼在這里?」看著他恭敬的點頭哈腰的模樣,我不禁又對這個陌生的男人染起更深一層的疑問。
「你們鬧得多大動靜自己心里沒點數嗎?醫生都被你們嚇跑了,我在隔壁走廊能不聽見嗎?」男人轉身面向油頭男,口吻轉為責備,「你們組織現在是什麼人都收嗎?我可不記得以前這種雜魚能夠混進來啊……事情變成這樣,你這個帶頭的責任很大,知道嗎?」
「是、是,這件事是我們沒處理好,非常抱歉……」
「別跟我抱歉,我已經不g你們那一行了,如果覺得抱歉的話,就替這孩子好好處理他妹妹的後事吧。」
聞言,我不解的目光朝他筆直的投s出去,男人似乎是接收到了我疑惑的訊號,他又轉了個身,朝我走來,「你的事情不必擔心,他們都會幫你處理好的,至於你怎麼打算……」
「為什麼要幫我?」我打斷了他的話,話語中毫無隱藏的暴露出我對他的種種不理解,「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他?」
男人盯著我的雙眸,像是要把我給看透般,他嘆了口氣,低下頭問我:「孩子,你今年幾歲?」
「十、十八……」
「十八歲啊,很好啊,還年輕著呢。」他頷首,視線重新對上我的,「聽我說……你的未來還很長,如果你今天殺了剛才那個人,那是會一輩子刻在你身上、抹除不掉的標記,沒有人會記得你有一個妹妹曾經被殺害,人們只會記得你是一個殺人犯,你不能讓自己往後的人生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而毀了,你明白嗎?」
看著大叔格外真摯的眼神,我彷佛悟透了什麼道理,眼淚再次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許是傷痛,又或者是更多的不甘,自從這一天過後,我再也沒有嚐過「甜」的滋味,而且我也明白自己的這一生,或許都與「惡」脫不了關系了,甚至……我早已習慣了這種游走在黑白兩道中間的生活。
「所以我才讓自己消聲匿跡的,但是誰能想到……」魏子衙看著蕭呈ai,嘴角微彎,可眼里卻沒有笑意,「還是被你找上門了。」
我ai著的那個男人,始終以他自己的方式去ai我,在重新遇見他之後,我又認識何謂真正的幸福。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魏子衙登門拜訪了我的父母,我不清楚他是如何說服向來固執的媽媽,更不曉得他說了些什麼讓在我記憶里一向寡言的爸爸給我通了電話,許久沒聯絡的爸媽,在一長串的沉默之後,竟說出了「想你」。那時我才明白,原來他們心里也有對我的那份ai,只是不知該怎麼去言語,因此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想要讓我變得更好。
「呈ai啊,希望你幸福,有空就回家來看看,我們都很想你。」
短短幾句話,便足以讓我泣不成聲。
那一通電話我哭了很久。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魏子衙還為我做了很多、很多。
或許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nv人也說不定。有時候我不禁這麼想。
再過一個六年,這期間,我辭掉了普通上班族的工作,在父母以及親朋好友的祝福下和魏子衙結了婚,來到lovenight酒吧正式當起老板娘,算是頂替了程叔的工作,讓他去環游世界,好好享受他的退休生活。
看著散落在桌上一張張的招牌設計圖,我轉身對著那個正忙進忙出的身影問道:「你要換掉招牌???」
「嗯,是啊。」他放下手邊的事務,朝我走來,「你覺得要有設計感一點,還是只要把字突顯出來就好了?」
「我覺得只要不是霓虹燈都好。」我想起了當初第一次來到這邊時,就被霓虹燈管給
閃得頭昏,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好,我會換掉的?!刮鹤友胓住我的腰,親昵的蹭了蹭我的臉頰,并拾起桌面上其中一張設計圖,遞到我眼前,「你就沒有好奇過……為什麼店名要取作lovenight嗎?」被他這麼一問,我的眼珠轉了轉,還真沒想過呢,「那你為什麼這樣取???」於是我問。
「你把它們拆開來看。love是什麼意思?」
「ai啊?!?
「night呢?」
「夜晚?!?
「所以……我這樣說,你懂了嗎?」他一臉期待的看著我,希望我可以說出他心里想要的答案,可無論我怎麼思索,腦中依舊沒有任何想法,「我以為這就是很普通的酒吧名字?!?
見我一頭霧水的模樣,魏子衙無奈的笑了笑,他說:「love,代表的是蕭呈ai;night,代表的是魏天夜,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nv人……被我鑲在了招牌上?!?
「原來……!」我驚呼一聲,轉身過去摟他的脖子,感覺鼻頭微微發酸,「老公,謝謝你ai了我這麼久。」
「不敢當,老婆?!顾φf。
「喂喂……不是吧,大白天的,這麼恩aig什麼?」正當我們靠著吧臺摟摟抱抱的時候,門上的風鈴被敲的叮當響,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挺著孕肚的nv人。
「靜茹!」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我眼睛一亮,推開魏子衙跑上前一把抱住這個小孕婦,她高興的拍了拍我的背,又忍不住調侃幾句:「你老公就這樣被冷落……沒關系嗎?」
「有什麼關系,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再說了,他……」話還沒說完,莊靜茹身後的那道門又再次被推了開來,走進來的男子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袋子,他臉se一沉,瞪向莊靜茹,「莊靜茹,你跑那麼快g麼?」
「給我兒子見他未來的乾媽啊?!顾硭斎坏幕卮?,「沈家睿,你再繼續皺眉,以後臉會僵掉喔?!?
「我還不是為了……」沈家睿無奈,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在吵架這方面,他永遠都拿莊靜茹沒輒?!笇W長?!顾麩o力爭辯,長腿一邁,往魏子衙的方向走了過去。
「人來就好,還帶什麼禮物?」
「難得見一次面,靜茹那丫頭執意要買的?!?
「我這不是為了我家呈ai嗎?」莊靜茹昂起嗓子說道。她摟過我的肩膀,來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人老了可能就是這樣吧,我這可是第一次這麼迫切想要趕快見到你……懷孕真的太辛苦了,剛開始尤其煎熬,每天吐啊吐的……」自從莊靜茹懷孕開始,她就變得異常話多,我跟著她有說有笑,一面聽著她抱怨自己的辛苦,一面回憶起我們一路走來的點滴。
最後,是莊靜茹覺得困了,才依依不舍的向我們道別。
這樣聊下來,也過了好幾個鐘頭,我和魏子衙交代了幾句話,然後離開酒吧,徒步來到星辰幼兒園的門口。
我朝幼兒園里面探頭,在不遠處就看到一雙清徹的眼眸與我對到了眼,隨後往我的方向小跑步撲入我的懷里,「媽咪!」
「小藍,今天是媽媽來接你喔!」看著在我懷里蹭啊蹭的nv孩,我寵溺的輕刮了下她的臉頰。
nv孩名叫魏藍,名字是孩子她爸取的,寓意是,希望她在未來的人生中,可以像蔚藍的天空一樣,不受拘束,活出無限可能的自己。
她很活潑開朗,個x和小夜有幾分相似,對我和魏子衙來說,她是我們最大的寶貝。
「媽咪我跟你說,今天老師出了一份作業,要我們寫我的爸媽,那……你跟爸b是怎麼認識的?。俊剐∷{拉著我的手,與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蹦一跳的興奮模樣,似乎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
「嗯……我跟你爸爸啊,在學生時期就認識了呢!」一剎那,魏子衙身穿白襯衫的青澀模樣在我腦中一晃而過,我微微g起嘴角,對小藍又說:「當初是你爸爸追我的喔!」
「真的嗎?那……媽咪覺得,爸b是個怎樣的人呢?」小藍又好奇的問。
「你爸爸他……」我抬頭望著被夕yan染成金hse的天空,臉上的笑意變得柔和了幾分,口中說著那個在我心中再確信不過的答案:「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天使?!?
你覺得,等待一個人,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遺忘一個人,又需要花費多長的時間呢?
我們走在成長的路上,懵懵懂懂學習ai與被ai的感覺,因為ai,你又愿意為了對方犧牲多少的自己?
這是我常常停筆靜下心來思考的問題。
在學生時期,魏子衙單方面的追求蕭呈ai,他的溫柔、他的t貼、他開朗笑容背後所背起的一切,似乎都讓人覺得他擁有堅強不屈的意志。
但是後來當魏子衙始終秉持的jg神支柱崩塌時,他選擇的方法卻是讓自己消失,去守護那個在這世界上唯一還令他有所留戀的nv孩?;蛟S魏子衙并沒有我們想像中的堅強,他笨拙又卑微的ai著,同時也t現出了他
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從前被他jg心包裹著的懦弱,在他依偎在蕭呈ai懷里痛哭時,表露無遺。
反之,年少時不敢輕易吐露心聲的蕭呈ai,六年後卻追尋著魏子衙的背影不斷奔跑,她一次b一次大膽,一次b一次更加確信自己對魏子衙的ai。六年前,他追她,六年後,換她追他。
因此,你所認知到的,不見得是個結果,它可能只是在造就最終型態的過程中所產生的變數。
魏子衙說過,他做不了蕭呈ai的天使。但在蕭呈ai眼里,還有哪個人能b他的身影更加閃耀呢?
魏子衙也說,蕭呈ai是他一輩子的天使??墒挸蔭i認為,自己不過是一個ai著他的平凡nv孩罷了。
ai與被ai穿cha在倆人中間,這使得他們成為了彼此的救贖。其實在我們的生活中,你可能不經意做了一件連自己都不記得的小舉動,然而看在他人眼里,也許你就像是被上帝派來拯救他的存在一樣,他的真心、他的感激,都是你感覺不到的。
天使并不是指什麼非常善良的人,也不是什麼大ai的代表,他可以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上班族,也可以是一位才剛出世的小嬰兒,但只要你相信他是b其他人都更加耀眼的存在,那麼那一對長在對方背後上無形的羽翼,就是再真實不過的印記。
只要心中存有ai戀,你又何嘗不是一位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