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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都在平乏無味中度過。
高二分班,我和莊靜茹又湊在了一塊,與陳琳、申婷瑄的教室隔的有些遠,時間一久,自然也就不那麼熟識。
或許是受到魏子衙的影響,我下定決心要用功讀書,考一間北部的大學,逃離父母的禁錮。
兩年的時間過得很快,在人群來回穿梭中,一晃眼就迎來了高中時期的末端。
畢業(yè)那天,我手里拿著幾個同學贈予我的花束與禮物,被幾個朋友拉去拍照,她們哭得si去活來,我在一旁笑,覺得大家都好可ai。
離別與不舍的心情,伴隨著典禮的結(jié)束宣告下一段人生的開始。
我沒有花太多時間去收拾情緒,盡可能把自己b往無止境的繁忙,好讓我專注於眼前,不去思念……那個佇足在我心中太久的人。
告別了無法接受我搬離家里、繼續(xù)長期冷戰(zhàn)的父母,我同莊靜茹,還有她那個剛交往不久的男朋友,沈家睿,一起北上,來到那間排在我們第一志愿的大學。我讀的是金融,靜茹是設計,沈家睿則是土木工程。
大學四年過得很充實,我盡量在大一、大二就把學分修好,大三透過一個學姐的介紹去公司做實習生,到現(xiàn)在做了一年多,生活、工資各方面都還算穩(wěn)定。
靜茹和我一樣在大三開始工作,她去了莊叔叔朋友家開的工作室,一開始是為了要累積經(jīng)驗,不過現(xiàn)在倒也沒有離職的打算,經(jīng)常要通宵趕稿、去外縣市出差的她,可以說是b我還要難約出來聚一聚。
是直到那一天,她提議說要來我租的小公寓聊聊天,我們倆一直以來的忙碌才終於消停。
「哇,我上一次來這里是陪你搬家的時候,現(xiàn)在都被你打理得這麼乾凈啦?」
「還行吧,都是趁假日b較空閑的時候整理的,不過我還有一箱東西不知道是該扔還是該留……」
「在哪里?我?guī)湍憧纯础!?
「好啊,省得我在那邊煩惱。」聽到靜茹這麼說,我乾脆的答應,走到臥室打開書柜最下層的柜子,從里面拖出一個紙箱。「里面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很久以前的,其實沒什麼用了,就是覺得舍不得。」
「你這樣只會東西愈堆愈多啦!」她盤腿坐到地板上,傾身翻著箱子里的東西,仔細替我分類。
沒一會功夫,箱子里的雜物都被清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紙本。「這什麼啊,國中作業(yè)簿?你留著是打算當傳家寶嗎?」靜茹垮著臉瞄向我,白眼不知道翻了幾遍,我尷尬的撓撓臉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我b較念舊嘛……沒事,你就丟吧,你丟……」
「作業(yè)簿都不要留了,我全扔羅。咦……那這個呢?這是日記本耶,看你自己要不要留吧。」她拿出一本被壓在下面的,拍掉上面少許的灰塵,遞給我做定奪。
我隨意翻了幾頁,認出了這是高中那時我無聊而寫的日記,內(nèi)容大至上沒什麼重要的,丟了也沒差吧。
闔上本子,我把它扔到了要丟棄的那一區(qū),怎知扔的力氣太大,日記本撞上沙發(fā)的椅腳,里頭的一張白se方形小卡飛了出來,落在靜茹的腳邊。我一時之間愣住,打算將它拾起,然而靜茹的速度b我更快,「這是什麼?」她將小卡翻到正面,那是一張拍立得,而照片里的主角,卻令她眉頭深鎖。
「這……?」她舉起照片,面有難se的看著我:「你不會還念著他吧?」
我愣愣的望著那個身穿白襯衫、笑容燦爛的男孩,這才驚覺,原來我這幾年來一直維持的忙碌,都是白費。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忘記過你。
看見相片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嗯。」我伸手,從靜茹手中接過那一份沉重的回憶,久而不見的笑說:「是啊,我很念舊。」
後來,我
買了個大小差不多的相框把它包覆住,放在書柜上層,結(jié)果這一放,就等到了再次遇見你的那天。
「緣分,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呢。」我說完,順勢看向魏子衙,他閉著眼,也不曉得有沒有在聽。
反倒是駕駛座的程叔聽完我這樣長篇大論之後,還給了我回饋:「那是呈ai你這些年不在這小子身邊的關(guān)系,都不知道他過得多糟糕……」
「好好開你的車。」講到這里,剛才一直沒反應的魏子衙突然睜開眸子,惡狠狠瞪了程叔一眼,阻止他繼續(xù)說下去。程叔習以為常的聳聳肩,嘴里不停嘀咕:「唉,好好好,反正你就是嫌我又多嘴了是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你們自己去談吧,正好我們也到家了。」
程叔把車子停在lovenight門口放我和魏子衙下來,自己則是到車庫停車去了。
我跟在魏子衙後頭進了酒吧,他帶我上樓進到臥室里,我坐在那張我喝醉而躺的沙發(fā)床上,為這屋子里靜謐到詭異的氣氛感到尷尬。
最後是魏子衙先打破的僵局。
他啜飲一口才剛泡好沒多久的咖啡,開始切入話題,「在車上的時候,程叔說,我這些年過得很糟糕,這是事實。」
「……我知道。」我感覺得出來,從見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雖然我先是被母親拋棄,後來父親開使賭博,不停欠債,最後也一樣拋棄了我和小夜,但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很可憐,甚至後來遇到了你,我都覺得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幸福的人。」
可是,那一天發(fā)生的一切,都讓我覺得,我沒有資格獲得幸福。
小夜真的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自己出生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沒有父親、沒有母親,只有一個整天到晚都在打工,也沒有太多時間陪伴她的哥哥。
因此小夜從小就,我也沒什麼在她身上c心。
她有一次跟我說,自己其實也曾想像過,假如她有一個媽媽,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感覺?
即使沒有明講,我心里也很清楚的知道,小夜對一個完整的家庭還是有所向往的,我為此感到抱歉,卻又無能為力,那個混蛋父親至今躲到哪里去逃債,是si是活,我也不曉得。
不管我肩上扛著多麼沉的重擔,那時的我終究是個十幾歲的小鬼頭,并不能支撐的起全世界。
我上高中的時候,小夜到了讀幼稚園的年紀,於是我荒廢課業(yè),每天早出晚歸,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夠支付她的學費,給她一個好的環(huán)境讀書。
在沒有打工的時候偶爾會有一些b較親近的叔叔、阿姨來給我生活費,他們勸我回去好好上學,過一個孩子該有的生活,然而我總是笑而不語。
說累是真的,在學校的時間幾乎都在補眠,沒幾個關(guān)系好的朋友,老師們也對我視而不見……在他們的眼里,我大概就只是個整天惹事生非的不良吧,能不和我沾染上關(guān)系最好的方法就是什麼都不要問,那種目光我習慣了,這發(fā)生在我周遭的一切都猶如呼x1空氣般自然,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生活,我自認為和別人沒什麼區(qū)別。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到了高三,我人生的轉(zhuǎn)折點,大概就是從這里開始的吧。
那天和平常一樣,我張羅完畢家里的一切,趕在八點前把小夜送到幼稚園,然後再繞去學校準備上學。不料,父親去過的錢莊找上門來了,他們問我那個混蛋在哪里,「不知道」顯然不是他們樂於聽到的答案,所以我被痛毆了一頓,赤手空拳的我根本無力還手。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承受皮r0u之痛的我被打倒在地,其中一個戴黑se口罩的男人從他的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刀,慢慢走近蜷縮在墻邊的我。
「這是對你的一個忠告,下次我們再來的時候,我希望聽到的不是不知道這樣的p話,你最好把你爸的蹤跡給我挖出來,就算挖遍了全世界,也要把他的屍骨給我找出來。」
我雙眼朦朧的看著他將刀口朝向我,一眨眼的功夫,我只感覺到一陣冰涼,臉頰好像有什麼在流淌著。
身t無法動彈,每x1一口氣,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哀嚎,我瞇著眼,看不大清楚。男人臨走前,只扔給我一句:「下次見了。」便領(lǐng)著他的跟班們坐上車,消失在巷口的盡頭。
我側(cè)臥在人煙稀少的巷子里,試著移動身軀,翻了個身,呈大字形躺著,望向順著兩邊漆成r白se斑駁水泥墻延伸出去的天空,突然覺得,自己好渺小,小到……似乎什麼也不是。一直以來我都是在為了什麼而奔波?又是為了什麼要這樣被人修理?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要一個平凡的生活竟也成了奢望。
也許老天爺就是這樣不公平吧。
我自嘲一笑,吃力的支撐起身子從地上爬起來,抬手輕碰臉上早已乾涸的血珠,心中五味雜陳。
後來,我又在附近晃了幾圈,買來白se膠布剪碎成幾塊,貼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上。
直到我用掉最後一塊膠布時,才發(fā)現(xiàn)完全不夠貼,這
副狼狽的模樣似乎也無處可去,只好……回學校睡覺去了。
這一刻我才t會到,原來真正的無依無靠是這種感覺。
不過現(xiàn)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收起混亂的心思拐著腳走到學校後門口,熟練的蹬上圍墻翻了進去,走到專科大樓後方的空地,癱倒在草叢堆里。身心俱疲啊……莫名的疲倦朝我席卷而來,我抵擋不住這令我發(fā)昏的困意,連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
「……學長,你還活著吧?」
「學長,醒醒!」
我被某個不知名的力道大力搖晃著,沒ga0清楚現(xiàn)在是什麼情況。「你沒事吧?」頭頂上方傳來這麼一聲呼喚,我不大情愿的睜開眼眸,撐起酸痛無b的身t,環(huán)視四周確認自己還在草叢堆里,之後才將視線定在聲音的主人身上。
對方是一個nv孩子。她剪了一顆看起來很呆的鮑魚頭,瓜子臉,長得還算清秀,一副乖乖牌的模樣。
我不認為現(xiàn)在這個時間會有人跑來這片空地,她是誰?
出自於好奇心,我瞥了一眼她x口上方繡的學號顏se,藍的,是一年級的。
「你是……?」
「就只是一個蹺課的學生。」她不在乎的聳肩,歪頭看向我,又問了一遍:「你沒事吧?」
我不是很擅長應付這種陌生人的關(guān)心,心想敷衍過去就算了,所以我跟她說,這是和別的高中生打架來的,不要緊。
原以為這樣說她就不會再過問,沒想到她眉頭一皺,以質(zhì)疑的口氣道:「這看起來不像一般的高中生打架吧,難道說高中生上學包里都裝刀的嗎?很痛吧,你真的沒事?」
「……」
nv孩語畢,換我的臉se開始凝重了。
她,是第一個……真正發(fā)自內(nèi)心向我投s出「關(guān)心」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畢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種感覺很奇妙、很特別,雖然不知該如何用言語表達,但我能感受到她那份關(guān)心并不是隨口一說,更不是出於同情。
或許……她和別人不一樣。
「蕭呈ai」。
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十八歲那一年的夏天,在我一直以來獨自堅守的世界快要面臨崩塌時,是她給我支撐起了另一片天。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一直以來不停奔波的腳步,會因為一個nv孩而停下。
「呈ai。」
在她身旁打轉(zhuǎn),似乎變成是一種例行公事。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到她的笑顏。
我減少了排班時間,生活步調(diào)變得緩慢許多,長期以來的壓抑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與她相處的時光,總是讓我覺得幸福的不真實,我曾經(jīng)觸碰過的、那份來自於人的溫存,時隔多年,我在呈ai身上又重新見到了。
幾個月下來,她也卸下了心防,不再排斥與我的相處,逐漸冉起的信賴使我們的生活充斥著彼此。
「呈ai,你知道嗎?」我曾經(jīng)對她這麼說過,「聽說每個人打從出生開始就會有一個守護天使的存在喔。」
「是嗎?」她揚起一邊的眉尾,似乎不大相信,「我沒有聽過這個說法耶,可是我又感受不到天使的存在,怎麼知道祂有沒有在守護我?」
面對呈ai的疑惑,我沒有說話,因為那份疑問的答案早已在我心中萌芽。
我是不曉得有沒有真的天使,但我會一直做那個守護你的人,做那個天使守護你。
包裹著這份信念的火燭不曾熄滅過,我也不是傻瓜,自己對於你到底是秉持怎樣的想法,我很清楚,也沒有猶豫過。
在我自認為這份關(guān)系已經(jīng)鞏固成形時,我選擇向你再邁進一步。
你閃動的目光似乎很意外我會對你表白,我笑著說不必馬上回覆我,只要你愿意,無論何時回頭都可以,我會一直等著你……
「哈……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好像對你說了很多謊話。」盯著桌面上的菸灰缸,我擰了擰眉心,繼續(xù)說:「本該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可是一切都錯了……因你而重新筑起的那個世界,并沒有我想像中的堅固,一夕之間,它被打個粉碎。」
我向呈ai坦露了心聲。
不管那是一個怎樣的結(jié)果,其實都無所謂,我只是想讓她知道,如果哪一天她累了,我可以成為一個依靠。
「那……我還要準備明天畢業(yè)的東西,我就先走了。」
錯愕的神情在你臉上表露無遺,我找個藉口先行離開,繼續(xù)站在你身旁恐怕只會讓你的思緒更加混亂吧,至少那個時候我是這麼想的。「掰掰了喔。」我還是平常那副模樣,明明是告白的那一方,卻b被告白者更加從容。
「呃、嗯,再、再見……」
「再見。」我朝你微微一笑,提著一如往常乾癟的書包往旁邊的岔路走去。
可誰能想到,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再見」,卻成了六年前的最後一句話。
往
巷子的盡頭前進,本想著提早回到了家,可以難得和小夜坐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斷了念想,才剛浮起不久的喜悅瞬間化為泡影。
「小夜!」看著半開的大門,我驚覺不對,什麼也沒多想便使勁一推,這格外突兀的舉動引來了屋里其他人的注視。「誰準你們進來的!」我大步走到小夜的身旁,抱住她瑟瑟發(fā)抖的身t,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確認沒有傷口後這才稍微放心一點。
「小夜,沒事的,哥哥回來了,你先回屋子里。」我拍著她的背安撫,哄她進到屋里。不管情況多麼危急,我都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哎呦,你終於回來了。放心吧,我們沒對你妹妹怎樣,好歹她還是個孩子,是吧。」一個身穿黑se皮衣、梳著油頭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他驕傲的俯視著我,身後的下屬為他點上菸,他ch0u了一口後說:「還記得嗎?大概是快要一年前吧……那個時候也是像現(xiàn)在一樣這麼熱的夏天,我警告過你,要把你的父親給我找出來……現(xiàn)在呢?應該要給我個答案了吧?」
「……我不知道。」經(jīng)他這麼一提醒,我這才想起來他就是那個曾經(jīng)在我臉上劃過一道深痕的男人,那個猖狂又不禁令人冷顫的眼神……我至今都還記得。
「嘖嘖,又來了,我最討厭聽到這個一點責任感都沒有的答案。小弟弟,你當我們是做慈善的嗎?這筆錢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你爸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本事躲不見?一定是你們包庇了他吧?最好給我老實交代,要不然我討債的家伙可就不是他了。」
「……我沒有。」
「嗯?」
「我沒有父親。像他那樣的家伙才不是我們的父親。」
「哦?這麼絕情?」
「扔下我們的人是他,將近十年消聲匿跡的更是他,憑什麼光靠血緣就斷定我們的關(guān)系?真正的父母會對自己的小孩不管不顧嗎?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拋棄我們,我不認為他配稱為人父。」我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在這些人面前張狂,我只知道我咽不下這口氣,不論如何,那種人都不是我們的父親。
「嗯……不錯,小子,你和當年的我很像,夠有骨氣。」男人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他不再以鄙視的目光看著我。「但是啊,我們也不能這樣說算了對吧?要不然吃虧的可是我們,是吧。」
他朝身後的下屬拋了個眼神,我捏緊雙拳,喉嚨一縮,sisi盯著向我大步邁進的兩個男子。
「沒事,我們先走正規(guī)的。既然你還不了錢,那麼我們采取別的方法吧!」
其中一個男人拿了份紙本書遞給我,紙上密密麻麻的一排排文字在我眼前亂竄,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我根本讀不進任何一個字。
「怎麼樣?這個條件還可以吧。」
男人滑稽的笑聲在我耳畔響起,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消化墊在我手上的那份沉重,許久之後才張口:「……開什麼玩笑。」
「啊?」
「把房子賣了?我一個人就算了,可是小夜怎麼辦?她不可能跟著我一起露宿街頭。」
「那可不是我們該c心的事,你只要負責簽約就對了。」
「不可能,我不會簽。」
出自我口中的那份篤定顯然是在場所有人都不愿意聽見的,男人揚起眉尾,殺戮般的眼神從他瞳中延伸出來穿進我的眼眸,站在後排的下屬發(fā)覺到男人越發(fā)難看的臉se,走上前推了我一把:「臭小子!注意你的言行,給我好好考慮清楚!」
「我說了我不……」
話還沒說完,我的臉上便傳來一陣麻辣。不疼,只是覺得旁徨無措。
我直gg的瞪著動手的男人沒做反應,見我不哭不喊,他雙眼一紅,又是舉起了胳膊。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人料到,那個男人他舉起的不是拳頭,而是刀。
我并不打算反抗,大不了接下這一拳就是了。當時的我天真的這樣以為。
然而世事難料,我沒有注意到小夜一直躲在窗戶邊目睹這一切,更沒有想到的是,她會沖過來替我接下那一拳。
這就是為什麼,我無法原諒我自己。
聽完魏子衙面無表情的跟我述說著他原先封印在內(nèi)心的所有,我逝去眼角的淚水,嘴邊有好多、好多話想要對他說,但是只要想起這些年來他獨自承受的一切,我就不知該如何言語。
「後來……殺了小夜的那個男的被程叔送進了監(jiān)獄,關(guān)於這件事的所有新聞都被壓了下來,沒有人敢得罪他們……」魏子衙扶著額,從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不久之後我和程叔來到臺北,把小夜下葬,接下來的幾年我們就忙於開業(yè),用的是陳義隆……也就是當年的油頭大叔,給我的這棟透天。」
「陳義隆……不就是課長嗎?難怪他之前要我不要來找你。」我恍然大悟,終於明白課長那一通電話的用意了。
「嗯,他三年前也離開組織了,不過人的本x終究是不會變啊,做了課長,還是這麼窩囊……」他笑了笑,抬起頭看向我,拉住我的一
只手說:「所以呈ai,你懂我在害怕什麼了嗎?」
我一愣,看著他此時坦然的目光,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怕的是失去,」魏子衙上前靠近我的臉龐,距離近到我能感覺的到他呼x1的氣息,「我害怕你會和小夜一樣,原本是被我捧在手心保護的存在,但是因為我的無能、我的懦弱,我會永遠失去你。」他顫抖的睫毛上掛著一顆綠豆大小的淚珠,抓著我的大手又不自覺握得更緊,「我已經(jīng)沒有小夜了,我不會白癡到去跟自己打賭,賭我會保護好你……呈ai,那不可能。」
「……所以,你就乾脆連我也不見嗎?」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我們所愿,呈ai,我沒辦法保證任何事情,所以……」他勉強的g起嘴角,以一種十分脆弱的口吻對我說:「我做不了你的天使。」
我抿著唇,苦澀的味道從嘴里蔓延開來,搖著頭否定他的想法,「不是的……」
「只要你幸福,那就夠了。」魏子衙抬手抹去我臉上還未乾枯的淚痕,朝我笑道:「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魏子衙……」他的手被我撥開,我伸出手臂捧住他的臉頰,含著淚水模糊不清的說道:「少了你,怎樣才叫作幸福?」
語畢,我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嚎啕大哭了起來。
魏子衙被我突如其來的情緒給嚇了一跳,他無處安放的手停滯在半空中,過了好一會,才搭到我的背上安撫,「抱、抱歉……」
「既然覺得抱歉,當初你就不應該消失!」我朝他大吼,把多年來一直封閉的傷痛爆發(fā)了出來,「我明明可以和你一起承擔的,你這個人就是永遠只會為別人著想,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依靠啊?」我真的難以想像,在他的世界倒塌的那一刻,他是如何只身一人挺過一切的?
并且,我也為無法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做到一個陪伴者的角se,感到難過。
昏暗的房間內(nèi)繚繞著斷斷續(xù)續(xù)的ch0u泣聲,魏子衙始終拍著我的背給予安慰,不發(fā)一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x1x1鼻子,停止哭泣,「我們說好了啊,」我朝他伸出小拇指,眼眶泛紅又帶著鼻音說道:「以後不管發(fā)生了什麼事,我們都要互相扶持,一起走過來,知道了嗎?」
他看著我滯在空中的小指,并沒有做出回應。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拉過魏子衙的手,掰起他的小指頭,與我的扣在一起,「但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賴上了,你打算怎麼辦?」
看著我這樣厚臉皮的舉動,魏子衙非但沒有排斥,他反而笑了。
他的笑顏在我的瞳孔里閃爍著,一gu暖流劃過我的心里,我又有種想哭的沖動。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魏子衙松開我的指頭,握住我的手腕,一個使勁,將我拉入了他的懷里,「謝謝你,呈ai。」
我抱著他的腰,撫0著他細長的發(fā)絲,感受著他一顫一顫的身t,以及那片在我肩上逐漸sh潤的布料,此時的他就好像一個孩子。
看過開朗的他、看過溫柔的他、看過冷漠的他、又看過脆弱的他……這一次,我看到了對我敞開心房的他。
或許要打開一個人的心扉其實也沒有那麼困難,只是我們在錯的時機離別,又在錯的時機相遇,時間的流逝導致那份沉痛不容易被輕易解開,我們真的錯過了太多、太多……
「魏子衙,」我輕聲開口,腦中突然想起了什麼,「我似乎……還欠你一個六年前的答覆吧?」
聽見我這麼說,肩上的那人忽然一頓,他離開了我的懷抱,抬起紅腫的雙眼,「你不會是指……」
「嗯,你要我現(xiàn)在給你答覆嗎?」我朝他微笑,挑逗的抬起自己的下巴,對方見我這副樂呵呵的模樣,他也笑了,「好啊。」經(jīng)過他的允許,我嘴角又裂得更開了,「你等我一下啊,讓我鄭重的準備一下……」
我深x1了一口氣,確認自己做好了準備後,抬頭對上面前好看的眼眸,一個傾身,一鼓作氣朝他的唇上吻了下去。
不過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像是宇宙星辰那樣的絢爛,我閉著眼,感受著這漫長的時刻。
指針滴滴答答的走著,此時的我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其他什麼也聽不到。
然而被我吻著的這個人,既沒有給予回應,亦沒有表現(xiàn)出吃驚的樣子,就只是一動也不動的杵著。
我茫然的張開眼睛,緩緩退去魏子衙的雙唇,想要確認他現(xiàn)在是什麼表情。
結(jié)果意料之外的,他竟然在哭泣。
「魏子衙……?」我弱弱的開口,有些手足無措。
「我只是在想……」他摀住自己的眸子,雖然是在哭,嘴邊卻掛著微笑,「呈ai你……真的是我一輩子的天使。」
「才不呢,」我撥開他擋著眼睛的手掌,目光炙熱的向他重新表白,「我只是一個,ai著你的普通nv孩罷了。」
語落,魏子衙俯身向我靠近,抵住我的唇將我推倒在沙發(fā)床上,我朦朧
的注視著他的雙眼,看到的不再是深不見底的霧霾,而是那個曾經(jīng)只為我一人而綻放的晨光。
魏子衙,再見到你,真好。
濃厚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充斥在我的鼻腔里。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的一動也不動,包括那個持刀男子。我的手腳如同被上了枷鎖般無法動彈,愣在原地瞪大眼睛,凝視著倒在地上被血泊包圍的嬌小身軀。
「混帳!誰允許你擅自拿刀的!」人群中傳來陣陣撻伐的怒吼,被話語沖擊到的男子扔掉手里的刀,蜷縮到墻邊,「不、不是!我沒有……我沒有要殺她……是她,是她自己沖過來的!我沒有……」
我對那些強制灌進我耳膜里的所有聲音充耳不聞,心里反覆的無聲吶喊著小夜的名字,心臟像是被強烈撞擊似的,呼x1不到空氣。意識到我的不對勁,油頭大叔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你們還傻愣著g麼?快叫救護車!」耳邊傳來油頭大叔的訓斥以及持刀男的哀嚎,場面一度混亂不已,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我僅存的意識在動蕩,油頭男走過來抓住我的雙臂,大力搖晃著,「魏子衙,振作點!保持清醒!」
救護車的鳴笛聲、手術(shù)室外亮起的紅燈……所有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都是漫長的煎熬,我懸著一顆時時刻刻都無法放松的心靠在墻上,直到手術(shù)室的門打開的那一刻,我剛才隱忍著的崩潰瞬間支離破碎。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si者的傷口cha得很深,出血情況很嚴重……」
「不用說了。」我打斷了醫(yī)生的話,面如si灰的走向蹲在墻邊發(fā)抖的男人,伸手拽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你、你g什麼……」男人心虛的移開視線,試圖掙開我的束縛。
「……她才六歲。」在一段冗長的沉默之後,這是我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說了,我沒有殺她……是她自己往我刀口上撞……」
「閉嘴!」我瞳孔一縮,將男人用力推倒在地,拽著他的雙手不自覺收得更緊,「你說這種話還是人嗎!」男人混濁的眼眸中倒映出我咬牙切齒的倒影,看著男人令人作嘔的嘴臉,我拳頭一握,往他臉上就是好幾拳。
持刀男顫抖的嘴唇滲出了血來,嘴里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求饒的話,當時怒火中燒的我已經(jīng)沒了理智,淚腺像是斷開了一樣滾落串串淚珠,我崩潰的吼叫著,期盼著手上傳來的疼痛可以發(fā)泄內(nèi)心無從可去的悲憤。
可惜直到男人昏厥過去,我依然無法填補心里的那一塊空洞。
「魏子衙!住手,他會沒命的!」油頭大叔快步上前拉住我想要將我支開,我甩開他的手,憤恨的瞪向身後的那群人,「全部都給我滾開。」那一雙雙被我掃視著的眼睛流露出了些微的恐懼,我眼底的仇恨,覆蓋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殺意,「你們不覺得跟我談命,很好笑嗎?」說完,我抬手,又是打算一拳揮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在我的指關(guān)節(jié)擦過男人鼻尖的那一刻,我的手突然被一gu強勁的力量給拉住。
我頓了一下,歪頭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行了,別打了,你再打下去他真的會si的,收手吧。」與他對到眼的同時,他又對我說了這麼一句。我瞇起眼睛,嘗試從被淚水給弄模糊的視線中看清男人的長相。
他松開我抓著持刀男領(lǐng)子的另一只手,動作格外輕柔的將我給拉起來,過程中我沒有反抗,從頭到尾都只是凝望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大叔。
他的眉尾有一條看起來十分猙獰的疤痕,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善類,但是為何我卻感覺不到任何一絲的厭惡呢?
在我蹙著眉頭,思索不出一個所以然的時候,站在我們身後許久沒開口的油頭大叔終於張嘴了:「程、程叔?您怎麼在這里?」看著他恭敬的點頭哈腰的模樣,我不禁又對這個陌生的男人染起更深一層的疑問。
「你們鬧得多大動靜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醫(yī)生都被你們嚇跑了,我在隔壁走廊能不聽見嗎?」男人轉(zhuǎn)身面向油頭男,口吻轉(zhuǎn)為責備,「你們組織現(xiàn)在是什麼人都收嗎?我可不記得以前這種雜魚能夠混進來啊……事情變成這樣,你這個帶頭的責任很大,知道嗎?」
「是、是,這件事是我們沒處理好,非常抱歉……」
「別跟我抱歉,我已經(jīng)不g你們那一行了,如果覺得抱歉的話,就替這孩子好好處理他妹妹的後事吧。」
聞言,我不解的目光朝他筆直的投s出去,男人似乎是接收到了我疑惑的訊號,他又轉(zhuǎn)了個身,朝我走來,「你的事情不必擔心,他們都會幫你處理好的,至於你怎麼打算……」
「為什麼要幫我?」我打斷了他的話,話語中毫無隱藏的暴露出我對他的種種不理解,「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他?」
男人盯著我的雙眸,像是要把我給看透般,他嘆了口氣,低下頭問我:「孩子,你今年幾歲?」
「十、十八……」
「十八歲啊,很好啊,還年輕著呢。」他頷首,視線重新對上我的,「聽我說……你的未來還很長,
如果你今天殺了剛才那個人,那是會一輩子刻在你身上、抹除不掉的標記,沒有人會記得你有一個妹妹曾經(jīng)被殺害,人們只會記得你是一個殺人犯,你不能讓自己往後的人生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而毀了,你明白嗎?」
看著大叔格外真摯的眼神,我彷佛悟透了什麼道理,眼淚再次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許是傷痛,又或者是更多的不甘,自從這一天過後,我再也沒有嚐過「甜」的滋味,而且我也明白自己的這一生,或許都與「惡」脫不了關(guān)系了,甚至……我早已習慣了這種游走在黑白兩道中間的生活。
「所以我才讓自己消聲匿跡的,但是誰能想到……」魏子衙看著蕭呈ai,嘴角微彎,可眼里卻沒有笑意,「還是被你找上門了。」
我ai著的那個男人,始終以他自己的方式去ai我,在重新遇見他之後,我又認識何謂真正的幸福。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魏子衙登門拜訪了我的父母,我不清楚他是如何說服向來固執(zhí)的媽媽,更不曉得他說了些什麼讓在我記憶里一向寡言的爸爸給我通了電話,許久沒聯(lián)絡的爸媽,在一長串的沉默之後,竟說出了「想你」。那時我才明白,原來他們心里也有對我的那份ai,只是不知該怎麼去言語,因此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想要讓我變得更好。
「呈ai啊,希望你幸福,有空就回家來看看,我們都很想你。」
短短幾句話,便足以讓我泣不成聲。
那一通電話我哭了很久。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魏子衙還為我做了很多、很多。
或許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nv人也說不定。有時候我不禁這麼想。
再過一個六年,這期間,我辭掉了普通上班族的工作,在父母以及親朋好友的祝福下和魏子衙結(jié)了婚,來到lovenight酒吧正式當起老板娘,算是頂替了程叔的工作,讓他去環(huán)游世界,好好享受他的退休生活。
看著散落在桌上一張張的招牌設計圖,我轉(zhuǎn)身對著那個正忙進忙出的身影問道:「你要換掉招牌啊?」
「嗯,是啊。」他放下手邊的事務,朝我走來,「你覺得要有設計感一點,還是只要把字突顯出來就好了?」
「我覺得只要不是霓虹燈都好。」我想起了當初第一次來到這邊時,就被霓虹燈管給閃得頭昏,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好,我會換掉的。」魏子衙g住我的腰,親昵的蹭了蹭我的臉頰,并拾起桌面上其中一張設計圖,遞到我眼前,「你就沒有好奇過……為什麼店名要取作lovenight嗎?」被他這麼一問,我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還真沒想過呢,「那你為什麼這樣取啊?」於是我問。
「你把它們拆開來看。love是什麼意思?」
「ai啊。」
「night呢?」
「夜晚。」
「所以……我這樣說,你懂了嗎?」他一臉期待的看著我,希望我可以說出他心里想要的答案,可無論我怎麼思索,腦中依舊沒有任何想法,「我以為這就是很普通的酒吧名字。」
見我一頭霧水的模樣,魏子衙無奈的笑了笑,他說:「love,代表的是蕭呈ai;night,代表的是魏天夜,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nv人……被我鑲在了招牌上。」
「原來……!」我驚呼一聲,轉(zhuǎn)身過去摟他的脖子,感覺鼻頭微微發(fā)酸,「老公,謝謝你ai了我這麼久。」
「不敢當,老婆。」他笑說。
「喂喂……不是吧,大白天的,這麼恩aig什麼?」正當我們靠著吧臺摟摟抱抱的時候,門上的風鈴被敲的叮當響,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挺著孕肚的nv人。
「靜茹!」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我眼睛一亮,推開魏子衙跑上前一把抱住這個小孕婦,她高興的拍了拍我的背,又忍不住調(diào)侃幾句:「你老公就這樣被冷落……沒關(guān)系嗎?」
「有什麼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看到你了,再說了,他……」話還沒說完,莊靜茹身後的那道門又再次被推了開來,走進來的男子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袋子,他臉se一沉,瞪向莊靜茹,「莊靜茹,你跑那麼快g麼?」
「給我兒子見他未來的乾媽啊。」她理所當然的回答,「沈家睿,你再繼續(xù)皺眉,以後臉會僵掉喔。」
「我還不是為了……」沈家睿無奈,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在吵架這方面,他永遠都拿莊靜茹沒輒。「學長。」他無力爭辯,長腿一邁,往魏子衙的方向走了過去。
「人來就好,還帶什麼禮物?」
「難得見一次面,靜茹那丫頭執(zhí)意要買的。」
「我這不是為了我家呈ai嗎?」莊靜茹昂起嗓子說道。她摟過我的肩膀,來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人老了可能就是這樣吧,我這可是第一次這麼迫切想要趕快見到你……懷孕真的太辛苦了,剛開始尤其煎熬,每天吐啊吐的……」自從莊靜茹懷孕開始,她就變得異常話多,我跟著她有說有笑,一面聽著她抱怨自己的辛苦,一面回憶起我們一路走來的點滴。
最後,是莊靜茹覺得困了,才依依不舍的向我們道別。
這樣聊下來,也過了好幾個鐘頭,我和魏子衙交代了幾句話,然後離開酒吧,徒步來到星辰幼兒園的門口。
我朝幼兒園里面探頭,在不遠處就看到一雙清徹的眼眸與我對到了眼,隨後往我的方向小跑步撲入我的懷里,「媽咪!」
「小藍,今天是媽媽來接你喔!」看著在我懷里蹭啊蹭的nv孩,我寵溺的輕刮了下她的臉頰。
nv孩名叫魏藍,名字是孩子她爸取的,寓意是,希望她在未來的人生中,可以像蔚藍的天空一樣,不受拘束,活出無限可能的自己。
她很活潑開朗,個x和小夜有幾分相似,對我和魏子衙來說,她是我們最大的寶貝。
「媽咪我跟你說,今天老師出了一份作業(yè),要我們寫我的爸媽,那……你跟爸b是怎麼認識的啊?」小藍拉著我的手,與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一蹦一跳的興奮模樣,似乎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
「嗯……我跟你爸爸啊,在學生時期就認識了呢!」一剎那,魏子衙身穿白襯衫的青澀模樣在我腦中一晃而過,我微微g起嘴角,對小藍又說:「當初是你爸爸追我的喔!」
「真的嗎?那……媽咪覺得,爸b是個怎樣的人呢?」小藍又好奇的問。
「你爸爸他……」我抬頭望著被夕yan染成金hse的天空,臉上的笑意變得柔和了幾分,口中說著那個在我心中再確信不過的答案:「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天使。」
你覺得,等待一個人,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遺忘一個人,又需要花費多長的時間呢?
我們走在成長的路上,懵懵懂懂學習ai與被ai的感覺,因為ai,你又愿意為了對方犧牲多少的自己?
這是我常常停筆靜下心來思考的問題。
在學生時期,魏子衙單方面的追求蕭呈ai,他的溫柔、他的t貼、他開朗笑容背後所背起的一切,似乎都讓人覺得他擁有堅強不屈的意志。
但是後來當魏子衙始終秉持的jg神支柱崩塌時,他選擇的方法卻是讓自己消失,去守護那個在這世界上唯一還令他有所留戀的nv孩。或許魏子衙并沒有我們想像中的堅強,他笨拙又卑微的ai著,同時也t現(xiàn)出了他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從前被他jg心包裹著的懦弱,在他依偎在蕭呈ai懷里痛哭時,表露無遺。
反之,年少時不敢輕易吐露心聲的蕭呈ai,六年後卻追尋著魏子衙的背影不斷奔跑,她一次b一次大膽,一次b一次更加確信自己對魏子衙的ai。六年前,他追她,六年後,換她追他。
因此,你所認知到的,不見得是個結(jié)果,它可能只是在造就最終型態(tài)的過程中所產(chǎn)生的變數(shù)。
魏子衙說過,他做不了蕭呈ai的天使。但在蕭呈ai眼里,還有哪個人能b他的身影更加閃耀呢?
魏子衙也說,蕭呈ai是他一輩子的天使。可蕭呈ai認為,自己不過是一個ai著他的平凡nv孩罷了。
ai與被ai穿cha在倆人中間,這使得他們成為了彼此的救贖。其實在我們的生活中,你可能不經(jīng)意做了一件連自己都不記得的小舉動,然而看在他人眼里,也許你就像是被上帝派來拯救他的存在一樣,他的真心、他的感激,都是你感覺不到的。
天使并不是指什麼非常善良的人,也不是什麼大ai的代表,他可以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上班族,也可以是一位才剛出世的小嬰兒,但只要你相信他是b其他人都更加耀眼的存在,那麼那一對長在對方背後上無形的羽翼,就是再真實不過的印記。
只要心中存有ai戀,你又何嘗不是一位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