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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有一個不是秘密的秘密在巫相手下流傳:每當巫相大人心情不好,總有那么幾個莫名其妙失蹤的同僚。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封靈陣和焚風咒準備得如何了?”巫相轉過臉死死地盯著那問話的屬下,沉聲問道。折騰了將近一天,連一根九尾狐的毛都沒撈到,巨大的希望并沒有實現,那就成了無窮無盡的焦躁。
“那邊也遭到了奇怪妖獸的攻擊,但好在,已經一點點推進了!”手下大聲匯報。
巫相點點頭,面沉如水地看著底下死死啃不下來的硬骨頭,就在這不算太大的空間內,那九尾狐竟愣是躲了將近一天!
“所有的滅蒙鳥散開,圍山,等陣法和詛咒完成后,再進山搜狐。”巫相決定換策略,等到周遭的山都被圍住,就不信那么多妖獸會不慌,等到食物耗盡,他幾乎可以猜到它們接下去會有的舉動,最大的可能,便是驚惶地組成一大團沖出包圍。
如同螞蟻抱成一團沖出火圈一般,犧牲最外頭的一圈,保全里面所有。
只可惜,這次的包圍,人和鳥只是明面上吸引眼球的,真正的殺招,卻是能夠準確辨別他們需要的生物的。
巫相想到這里,反而有些后悔起來——他之前太心急了,白白費了半天力氣。若是先布陣布咒,直接守株待兔多好?沒事,好歹也是吸引了一陣九尾狐的注意力,讓它來不及逃遠。
他覺得氣有些上不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公然拿人命續氣血,巫相喘了半天,愈發對那久拿不下的九尾狐生氣起來。若不是它幺蛾子這么多,自己也不必耗費這么快,還得把原先作為保險的招數改為主要方法。
只是……巫相實在太急了一些,以致于一點迂回的套路都不肯先嘗試,與林間的動物們纏斗了大半天,已是不知不覺失去了先機。
若他早就知道肖衍能指揮山間所有的妖獸,若他早知道此處的妖獸那么難纏,那么,他也許會一開始便選擇截然不同的策略。比如說,確定肖衍的所在后,以最快的時間將所有人員分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布下陣法和詛咒,以充足的人手把守陣點,然后剩下的人,就可以毫不著急地入山尋狐了。
畢竟妖獸們與人類不一樣,大部分的陣法、詛咒,都看不出來,驚慌失措地發現不能用妖力后,動物的本能回歸,完全可以讓它們不戰而潰。九尾狐可能在逃跑中踩上詛咒,燒作一堆黑漆漆的灰燼,也可能在山間躲閃,但他們人多——耗得起。
至于能不能等來救兵,那完全看它的造化了。
但現在,巫相失去了主動權——他想要布的陣,被妖獸們發現了。
先是肖衍看到那些零散散開的人,不知道他們在鬧什么幺蛾子,便派了些妖獸跟著看看。結果他們這邊把巫相好好戲耍了一通后,鳛鳛魚和孟槐興沖沖地跑了回來:“大人大人!發財了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身后跟著好些喜氣洋洋的妖獸。
肖衍一頭霧水地看過去,就見一群妖獸抬著一顆有一顆巨大的靈石:“那些騎著鳥的壞人好像腦子壞掉了,在林子里隔一段就買一大塊靈石,嘿嘿嘿嘿,全被我們挖出來了!”
不得不說,巫咸國真是大手筆。布個陣也是下了血本,埋的靈石個頭幾乎有合抱大,晶瑩耀眼,看得許多小妖獸眼睛都直了,嘩嘩嘩地往外冒口水。
肖衍卻是變了臉色,抬頭看呈環狀分開的滅蒙鳥:“你們是在那邊找到的靈石嗎?就是他們現在分散開的位置?”
抬著靈石的妖獸們看了看,傻乎乎地點點頭,一直妖獸還拿樹枝挑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我們還發現了這個,有點奇怪,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我沒敢用手碰!”
肖衍定睛一瞧,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只見那是一團糾結的毛發一樣的東西,卻是濕漉漉的,從內向外滲出一種墨綠色的液體來。
極其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而肖衍看了一眼后,那毛發竟是伸出了絲絲觸須,一副想要向他靠近的模樣。
肖衍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巫咸國向來不缺乏奇奇怪怪的手段,驚出了一身汗,正待說話,懷中一動,小老虎探出頭,一張嘴,一道金紅色的火焰瞬間吐出,將那團毛發瞬間裹在了其中。
一個似慘叫又似錯覺的聲音嚎了一聲,然后那團毛發緩慢地燃燒了起來。挑著樹枝的小妖獸嚇了一跳,啪嗒將那東西掉在了地上。
小老虎一雙綠色的眼睛滿是嚴肅,四下看了一圈,它比肖衍知道的多得多,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趕快,沖出包圍圈!”
第124章 變身
饕餮一探頭, 或興奮或好奇地擠在肖衍周圍的妖獸們齊齊呼啦啦往后退了一大圈。特別是正樂顛顛湊在肖衍面前獻寶的幾只, 剛好跟小老虎綠瑩瑩的眼睛正面對上, 差點沒嚇尿, 腿都軟了。
媽呀, 跟九尾狐大人并肩戰斗了一通, 熱血有點上頭,差點忘了饕餮大王還在他身前兜里揣著了。
饕餮:“……”別以為他睡著了, 就不知道這些家伙圍著肖衍時可歡騰著呢。
心里不爽,面上也跟著不善了, 眼睛一瞪:“都聾了?還不趕緊跑?誰要是敢慢了, 呵呵……”
剛想繼續說別指望我撈它出去,就見大大小小的妖獸要么拔足要么展翅,全都不要命地狂奔了起來,齊齊奔向離包圍圈最近處。
大概凡事都有兩面, 說到親和力,饕餮是拍馬也趕不上肖衍,但說到令行禁止, 肖衍卻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饕餮的。之前打巫師們時,肖衍雖然做了詳細安排, 但總有妖獸打上了癮便不肯停,或者原本該遲上陣的看興奮了就沖出去的, 愣是讓許多不該掛彩的都見了紅。
而現在, 小老虎一說撤, 所有妖獸簡直不要太聽話, 大概是那明顯帶了不爽的“呵呵”和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后果激發了眾獸無限可怕的想象,誰都怕落在最后一名。
肖衍眼睜睜地看著被擠在最后頭的一只小獸淚光瑩瑩,一邊哆嗦著回頭看饕餮動靜,一邊拼命往前擠。奈何前頭都是龐然大物在狂奔,它壓根擠不動人家,只好非常鴕鳥地把腦袋探入了大部隊,露出一個瑟瑟發抖的屁屁在最后頭。
“……”想到方才對著他嬉皮笑臉不聽指揮的妖獸們,心中淡淡復雜。
數量如此龐大的妖獸,刻意隱身在山林時可能還不明顯,現在一起瘋了般往外逃,飛在半空中的巫相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他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一面命人加緊布陣,一面著人將所有動物都截住。在一陣一咒徹底完成前,不許任何一只活物跑出去。
他多年前就疾病纏身,隨著久病不愈身體每況愈下,脾氣也愈發陰晴不定,深恨方才眾妖獸搗鬼阻礙他抓九尾狐,又掘走了好些塊布陣的靈石,心中氣惱無比,眼見封靈陣將成,竟是想將它們全都一網打盡。
一通命令下去,他氣喘吁吁,面色煞白,高高突起的顴骨上又詭異地帶著一點潮紅。周圍的人都察覺到他今天格外暴躁,精神也格外不濟,但又不敢多言。
只有巫彭派來的黑衣人彼此間交換了一個平板寡淡空洞無物又似乎心照不宣的眼神,為首一人微微皺眉,機械而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大人,那位的意思是,盡快拿到需要的,莫生枝節。”
巫相掃了幾人一眼,高亢的情緒還沒有徹底壓下去,心中有些厭惡。幾個不人不鬼的東西,跑來監視也就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指揮起他來了?他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吧,絕對不會誤了事,這回封靈陣的每個點上都有巫師以人為陣守著,陣逃陣,破得了有鬼了。不必等到明日,定然可以將鐘山玉奉給巫……”
巫彭大人四字未出口,就被黑衣人警告般地厲聲打斷了:“巫相大人,請慎言!”
巫相一滯,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陰鷙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而過,這回,算是徹底動了殺機。
說到底,他跟巫彭是同一類人,只相信自己,也從來只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兩人可以為了利益短暫地聯手,也可以為了最終的“勝利成果”的歸屬問題而毫不猶豫地翻臉。為了鐘山玉,他巫相現在已把自己暴露得徹底,可跟他同一條船上的巫彭卻連名字都不愿被提起,依然想要置身事外地做個“醉心神學”的大巫,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既然如此,就讓他徹底與鐘山玉無緣好了。
只不過,能被巫彭派出來防止他“吃獨食”的,定然也是狠茬子,絕不會那么容易對付。巫彭垂下眼,眼底的殺機一閃而過,隨即若無其事地招來幾個心腹,吩咐了幾件可有可無的小事,手上卻狀似不在意地做了幾個動作。
心腹不動聲色地頷首:“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