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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衍收勢不及,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被撞得生疼的鼻子看去,就發現剛剛跳出來的大黑影其實是兩個人,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肩頭還扛了個瘦瘦小小的老頭兒——正是不死民智。
“哎喲喲喲喲——這身老骨頭都要被撞散架啦,你到底怎么跑路的?”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智拍拍屁股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威被老頭兒催著趕緊來看寶貝,一路跑得飛快,由于后頭還有追兵,不想鬧出大動靜,還刻意繞開了林子邊緣的一些動物。他是個出色的獵手,隱匿工作做得十分到位,正有些得意呢,誰料晚節不保,迎頭撞上了正在加速的肖衍,饒是個大個子也被撞得暈頭轉向。
正感丟臉間一聽智的話,額頭的青筋再次不受控制地跳了跳,非常想把聒噪的老頭兒遠遠地扔出去:“有本事你就自己跑!”
“嘿,跑個路還那么稀奇不成,老頭兒要稍微年輕點,十個你也追不上!”智洋洋得意地拍拍胸脯,轉而看向肖衍,“你到底撞上了什……哎?你不是那只小狐貍嗎?怎么在這兒?你身邊的那只小老虎呢?哎呀呀真是巧了,你剛剛有沒有看到個發光的寶貝?老頭兒就是尋著那個來的,應該就在這附近呀,怎么就暗了呢……”
聽著熟悉的連珠炮似的問題,看著一股腦兒再次圍上來的動物,肖衍只感覺頭頂一群烏鴉飛過。
不過看著老頭兒元氣十足的樣子,由于光帶消失而產生的不好聯想倒是瞬間消散了大半:“……老爺子,你怎么來這兒了呀?”
智眨眨眼:“看寶貝呀。”
真是個簡單無比的理由:“……你的祭神大業都完成了?”
老頭兒聞言垮下了臉:“哎呀,別提那些個沒良心……咦,這是個什么動物?”
如皮魚看一場混戰看得焦急無比又幫不上忙,這會兒著急忙慌地飛過來,就被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嚇了一跳:“如皮~”
“鳥首有翼,狀如覆銚,還能發出‘如皮’的叫喚聲……稀奇稀奇,從來不曾見過的,小狐貍,這也是你的朋友嗎?我能不能跟它說說話?”智毛毛躁躁地掏出一塊新的竹板,流著哈喇子看躲到肖衍身后的如皮魚。
肖衍:“……老爺子,我有事要問你,你剛剛說的什么?‘沒良心’?祭神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我看到……”
沒有參與方才混戰的熊孩子轟隆隆跑了過來。它早就對不怕火不怕砸還能自己滾來滾去的大白蛋好奇不已了,方才趁著動物們亂作一團悄悄地湊了過去,正想摸上一摸,大白蛋骨碌碌地動了起來,于是熊孩子就追在后頭一直跑了。
老頭兒的眼睛頓時又直了,肖衍的話全都過濾成嗡嗡嗡聲拋在了腦后:“沒有出殼就這么活潑的蛋?簡直奇跡呀……”
眼睜睜看著智跟熊孩子一道加入了追蛋行列的肖衍:“……”
好吧,他的擔心似乎又淡了一些了,看老頭兒這么不靠譜的模樣,他教眾人的娛神舞出點問題……似乎再自然不過……吧?
威是更郁悶的那一個,咬牙切齒地看著老頭兒身法靈活地跳來跳去,還打著手勢跟熊孩子比劃兩頭包抄,怒吼:“之前到底是誰說年紀大了腿腳不成了非要我扛著走的?”
這回小老頭兒聽到了,嘴皮子極其利索地反駁:“當時走不動路現在就走不動了么?還不許老頭兒休息過來了么?扛了一小段就一路抱怨,真讓你扛久了還不被你念叨死?”
“……”威漲得滿臉通紅,被智的顛倒黑白無理取鬧強詞奪理驚呆了。
肖衍默默地看看這深受刺激的大漢,為他在心頭點了一炷香。
“哆——羅——羅——有人來啦,好多好多人!”綠毛鸚鵡的聲音忽然在林子邊緣響起。這家伙嗓門大,警覺性又強,近來老擔任巡邏工作。它也喜歡這個任務,有時候大晚上的也不睡,看不清楚了就豎著耳朵聽動靜。
所有的動物一驚,威和后頭跟上來的手下也驚訝了:“我們跑得這么快,他們都能尋著蛛絲馬跡?不可能!”
巖靈蟲石上的山神們一個個坐了起來,同時轉向了林子邊緣的點點火光處。或者說……轉向了火光盡頭的黑暗處。
討厭的氣息。與傷害他們的氣息一模一樣。小小的山神們不高興了,身上的靈光一點點漲了起來。
這邊,聽說部落眾人也許吃下什么臟東西的肖衍皺了皺眉。威信誓旦旦以自己的隱匿功夫,大晚上的不可能被人追上,那么……那些人難道是跟智一樣,沖著方才的靈光來的?
饕餮一直囑咐不要將他帶著靈寶之事泄露,但有時候根本身不由己。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退敵。
想到那些人的主要目標是自己,不知為何,肖衍心里反而稍稍松了口氣。既然寶貝才是他們想要的,那應該分不出太大的心思去對付饕餮了吧?
站直了身體,肖衍沒有對威解釋什么,看看又是一陣緊張的動物們:“我先不走了,既然如此,準備——迎敵!”
他雖然本事不算大,但好在穿越前就掌握了的知識還在,這些天閑著無聊,可是領著動物們好好進行了一番“萬一有大批受感染的動物來襲怎么辦”的演練呢。剛剛化蛇它們配合著上來抱大腿就是其一,若真的打起來,可有更加厲害的。
巫陽和巫履站在人群外,得意地看著紅了眼的眾人。
鐘山玉這樣的寶貝,是不太可能落在外頭就無人問津的。這邊人跡罕至,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什么野獸給叼著了。普通的野獸甚至中低階妖獸哪怕兇猛一點,遇上了他們也只有被剝皮的份,根本不足為慮,若是厲害的高階妖獸,來了這么多人類,能力也會大大受抑制吧?
巫陽袖內冒出幾縷黑氣,人群更加騷動了一些,紛紛涌向山上。剛爬了沒幾步,“呼——”一陣大風詭異地憑空而來,所有人手上的火炬瞬間全熄滅了。
人對黑暗總是有一種本能的恐懼,這會兒猛地一摸黑,頓時亂了起來,跌跌撞撞地不知該往哪兒走了。
“吱吱——”“吱!”四周忽地響起了一些猴子般的叫聲。
眾人正自警惕,撲通撲通,一陣密集如雨的破空聲傳來。“哎喲——”“娘喂——”一塊塊大小不一的石頭砸到了腦袋上,所有人忙不迭地抱頭鼠竄起來。
囂們探著長長的手臂,有的在后頭壘石頭,有的在前頭一抓一丟,配合得默契極了。眼看所有人都被砸得到處跑,高興得吱哇亂叫起來,手舞足蹈的。連掛在母猴子脖子上、睡眼惺忪的小囂都來了勁,瞪大了眼睛看戲。
眾人摸黑亂跑,有人跑到了大樹下,早已等待多時的蟒蛇長長的尾巴一甩,如鞭子一般將人遠遠地甩下山去了。
有人跑到了灌木叢旁,鸚鵡一面哇哇叫,一面率領眾鳥拼命地圍著人腦袋啄啄啄。鸓鳥兩個腦袋上的嘴同時張開,呼地噴出兩道火焰,燒著了幾個人的頭發,驚得那些人跳起老高,一面蹦一面拼命地拍著腦袋上的火苗。
溪邊,如皮魚扇著小翅膀,嘴巴一鼓,一小簇水花噴在了一個人臉上。那人迷糊了一瞬,看到眼前飛著個小小的活物,十指箕張地就要去抓,卻被突如其來的一條長滿了鱗片的“鞭子”狠狠抽了一擊,頓時暈頭轉向。
如皮魚心有余悸地看去,就見到化蛇頂著一張大臉沖它討好地笑。
這是肖衍老大的好朋友,而且最容易心軟,必須好好巴結!
奈何一張扭曲的臉長得有些捉急,加上當初水潭邊化蛇給如皮魚留下的陰影有點大,小家伙嚇了一跳,拍著翅膀匆匆飛開了。
化蛇有點郁悶,于是嘴一張,一道強烈的水流噴出,正好噴在再次摸過來的幾人身上。集體出沒能造成巨大水災的化蛇可不是如皮魚那樣的小打小鬧,兩個人頓時被強烈的水流沖到在地,剩下幾人一個激靈,轉身屁股尿流地跑了。
黑熊一家干脆擠到了人群中,一巴掌一個,呼呼地扇飛了不少人。
肖衍瞄準了人最密集處,沖化蛇招了招手。化蛇翅膀一張,呼地飛到了他身側,嘴巴倏然咧到了耳根,又大大地張開。
一道巨大的水流從它口中噴出,居高臨下地涌向肖衍所指處。
兩只囂吭哧吭哧抬來一個巨大的石鍋,這是饕餮最近糾結的時候就磨爪子,生生磨出來來的。肖衍最近烤肉多,收集了一堆動物體內的油脂,熬成了一大鍋。本打算找個時間用來炒點野菜,這會兒卻意外地派上了用場。
大鍋油脂被風抬到半空中,忽然傾倒下來。大夏天的葷油并不結塊,全都倒在了化蛇噴出的水上,浮了亮晶晶的一層。肖衍揚聲喊:“鸓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