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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大貓一樣跳了起來,大大的眼睛一瞪:“怎么可能!我會喝多?開什么玩笑?!你哪怕取個十壇子過來,我一氣全喝了也還是好好的!”
按這家伙的胃口,真遇著了可不像是喝個十壇就會適可而止的。肖衍搖搖頭,正要繼續說話,就看小老虎急火火地轉過身子,兇巴巴地去喊睡在一旁的黑熊一家:“起了起了,都給我醒過來,趕路了!”
尾巴在身后僵成了一根棍子。
肖衍看看自己干干爽爽的身子,再看看饕餮被露水打濕了大半的后背,自己人形時當衣服裹的羊皮到底還是不夠大,小老虎把他推里頭,自己睡外頭了。不大自在地撇撇嘴,算了,這只別扭的小老虎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吧。
黑熊和化蛇半死不活地醒來,眼淚汪汪地看著兇巴巴的小老虎。昨晚死活不讓它們找個洞穴睡覺,必須圍成一圈給兩個老大擋風也就算了,大早上自己醒了就要把別人都弄醒什么的,簡直喪心病狂!
幾只不敢質疑,正在默默地腹誹間,眼前一暗,饕餮變成了龐然大物。強大的威壓散發開來,差點沒讓它們當場跪了。
巨獸伏低身子,在肖衍驚訝的眼神中開口:“上來吧。”
“我們……飛回去?”肖衍問。
懵逼了的黑熊們也同樣疑惑,這位昨天還是一副堅決不搭載其他動物的架勢呢。熊孩子先急了,這饕餮該不會走煩了,想要扔下它們一家自己帶肖衍跑了吧?
饕餮的腦門上疑似有青筋暴起:“不飛回去,前頭一路估計都會有人類上山祭神,我們會被那小老頭煩死。”
想到相當自來熟的小老頭兒智,以及實際上相當不好接近的饕餮,肖衍默了一下。好吧,這兩位好像的確有點犯沖。早點回去也好,這邊到處都有煞氣彌漫,也不知如皮魚它們有沒有事。
眼看肖衍夠著饕餮上去了,一直眼巴巴瞅著的熊孩子急了,悄悄地挪近了些也想跟著。還沒敢伸出爪子呢,饕餮顧自站了起來,身形一下子拔高再拔高,熊孩子是別想爬上去了。
兩盞綠燈籠回頭淡淡掃了它一眼,直接把它再次嚇趴下了。娘喂,見過這大家伙發狂之后,熊孩子是說什么也不敢惹了。
饕餮看看四只忐忑的動物,勉為其難地伸出一只爪子,對黑熊一家抬了抬下巴:“想走就自己抱緊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背上的肖衍差點被嗆到,饕餮的速度他可見識過,讓人抱著他的腿懸在半空中?可真有想法。
偏偏還真有接受的,熊孩子欣喜若狂地一把抱住大腿:“嗷~~走走走!”
正在糾結的熊爸熊媽淚流滿面,什么叫坑爹坑娘的娃?這就是啊,現成的。別無選擇,一起抱了上去。
饕餮巨大的翅膀一張,嗖地一下飛了起來,肖衍伏低了身子緊緊揪著他背上的毛。
熊孩子上賊船前大概壓根就沒想太多,這會兒差點嚇尿了,嗷地一聲后身子就軟軟地往下滑。幸好熊爸熊媽非常了解自家孩子的尿性,非常有先見之明地早就一左一右卡住了它胳膊。熊孩子嚇得手腳俱軟,吊在半空中一路慘叫。
另一個發出慘叫的是化蛇:“老大——我——呢?我怎么辦——?”
饕餮不耐煩地晃晃腦袋,甩了熊孩子一個眼刀:“閉嘴,不想我抬腳把你甩出去,就別再讓我聽到一句號喪。”
又不屑地沖化蛇吼:“你還問我怎么辦?難道你的翅膀是擺設么?”
化蛇流下了寬面條,它的速度怎么可能跟饕餮比啊?
用一個氣團裹著自己,一面被吹成犀利哥造型的肖衍有些同情地看看黑熊和化蛇。饕餮,果然還是比較難接近的呢,目前為止貌似只有自己一個例外。這可是每天湊一起大吃特吃,沒事雞飛狗跳打一架培養出來的友誼,鐵著呢。
眼看熊孩子越來越往下滑,化蛇越來越落后,肖衍想了想,試著分出了兩團風。一團托著熊孩子的大屁股往上頂了頂,另一團凝成了一條線,變成了一股“風繩”甩出去,拖住了化蛇的尾巴。
熊爸熊媽大大松了口氣,熊孩子危機暫時解除,心驚膽戰地往下瞧了一眼,頓時又嚇到了,渾身也不知哪里來了一股勁,也不用爸媽幫忙了,死死地扒住了大佬的大腿。拼命埋頭追趕的化蛇冷不丁換了個方向,變成了尾巴朝前腦袋朝后,被風繩拖著走,驚得“哈~哈~”直叫,想到饕餮警告熊孩子的話,又忙不迭地閉住了嘴巴。
好在隨著饕餮的原形出馬,原本似乎遠在天邊的山頭一下子就到了眼前。隨著巨獸的減速下降,肖衍已經能清晰地看到當日被拖走的水潭了,這會兒太陽才剛剛升起來沒多久。
而在這熟悉的水潭旁,他的老朋友如皮魚和老冤家綠毛鸚鵡,似乎又遇上了一點麻煩。
一群眼睛泛紅的土狼圍住了它們,猩紅的舌頭長長地伸著,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雖然如皮魚和綠毛都有翅膀,但土狼能躍得很高,而且彼此間配合默契,這里撲一下,哪里咬一口,竟愣是讓兩只沒能找到機會飛出包圍圈。
一只土狼從斜刺里躍出,差點咬住了綠毛的尾羽。綠毛嚇得直撲棱翅膀,如皮魚飛快地躥過去,呼地沖土狼眼睛噴了一柱小水花,然后拉著綠毛拼命地飛高了一些。一道陰影卻比它們更快,又一頭土狼從一塊大石上高高躍起,生生阻斷了它們的去路,雪亮的利齒狠狠地咬合,差點咬住了如皮魚的腦袋。
綠毛鸚鵡用腳爪揪住魚尾一扯,將它拉開了幾分,將將與狼吻錯開。
如皮魚嚇得直哆嗦,綠毛口中直罵:“跟你說那只九尾狐已經被吃了被吃了,就算化蛇吃不了他,后頭來的高階妖獸還吃不了他么?你非不聽,非要天天來這兒轉悠,現在好了吧?被土狼伏擊了吧?要不是我,你早就進了狼肚子了!”
如皮魚一面扇翅膀躲著土狼,一面眼淚汪汪:“你不可以這么說!肖衍不可能死的,他,他明明那么厲害!而且……我總覺得最后的大妖獸跳進水里時好像變小了,樣子還有點眼熟……”
綠毛鸚鵡翻了個白眼:“那你找了這么多天,倒是有找到他的一根毛嗎?那九尾狐真是害人不淺,活著禍害山上的動物,死了還要拖累鸚鵡爺爺給他陪葬……哆!這死狼!嚇死鳥了。”
土狼擅長群攻,配合間幾乎找不出漏洞,若不是如皮魚和綠毛小巧靈活還能飛,大概早就死在它們的利齒和爪子下了。可即使這樣,兩只逃竄了半天,動作也越來越慢了。如皮魚渾身的水藍色越來越淡,泛起了一點灰白,這是它噴了太多水,體內嚴重缺水的表現。而鸚鵡的毛被撲落了大片,現在快成禿毛了。
如皮魚看著密密麻麻的土狼,當初和肖衍一道被化蛇圍攻的情形又浮現了出來。當時肖衍把自己遠遠送了出去,自己卻被可怕的妖獸盯上了,至今下落不明。現在自己被土狼攻擊,路過的綠毛鸚鵡又為了幫忙而卷了進來,它實在不像再失去一個朋友了。
“綠毛,其實你挺好的,如果有以后的話,咱們做好朋友吧。”如皮魚扭頭,軟軟地說了一句。
“呸呸呸,什么綠毛,跟綠帽似的,也就那討厭的九尾狐能想得出來!”鸚鵡一疊聲罵道,沒好氣地說,“現在還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想想怎么突出重圍呢!”
“我想法子引開它們,你趕緊跑吧。”如皮魚小聲說,抖了抖背上扛著的黑亮亮的殼,“我這殼子可硬了呢,它們一定咬不動的。”
說著翅膀一揮,忽然向一個方向沖了過去。三四頭土狼頓時注意到了這似乎方寸大失的小家伙,同時撲了過去。綠毛鸚鵡嚇了一跳,急忙想要去阻止它,如皮魚卻跟背后長了眼睛似的,長長的水藍色尾巴勾住它,飛快地往露出的空隙間甩了一把。
自己則在反作用力下更快地沖向了一只張大的狼嘴。
看著那利齒間垂涎地流下的口水,如皮魚害怕地把身子整個縮回了殼中。它一直是只特別膽小的魚,怕火怕鸓鳥怕猛獸,可它再也不要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消失在眼前了。
距離最近的土狼不屑地看著那黑黑的殼,它的牙齒連石頭都能咬崩了,還怕這么薄薄的一層?大張的嘴正要合上,忽然感覺嗓子似乎被什么勒住了。這力道來得極其突然,又極大,一下子土狼就完全喘不過氣來了,本想合上的嘴拼命地張大,竭力想要呼吸,卻只感覺那力道越收越緊,根本無法實現。
土狼重重地落在地上,拼命地拿兩條前肢去抓撓,卻發現脖子上根本沒有任何束縛物,偏偏自己真的就窒息了。掙扎間看到還有兩三只同伴也同樣落在了地上,脖子被無形地勒緊了,同自己一樣死勁地掙扎著。
一只巨大無比的妖獸輕盈無比地落了地,兩只綠瑩瑩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四下逃散的土狼,口中吐出了一道長長的火焰。被掃到邊的土狼頓時焦黑一片,縮成了小小一團,被噴個正著的則直接灰飛煙滅,連一小塊骨頭都沒有留下。
為什么……這么可怕的高階妖獸會三番兩次地在它們山頭出現?先是九尾狐,再是這只,簡直不給土著活路了……
一只灰撲撲的白狐貍從妖獸身上飛快地躥下,一股風更快地飄出,一下子接住了下落的“黑色溪石”。肖衍看也不看一眼窒息的土狼:“如皮,你還好吧?”
閉著眼睛等死的如皮魚聽到熟悉的聲音,悄悄睜開一只眼睛,這一看,頓時嗖地把整個腦袋探出了殼:“肖衍?!!!你,你,你果然還活著!”
被如皮魚甩出去的綠毛鸚鵡正要不管不顧地沖回來,冷不防被之后的大反轉嚇了一跳,這會兒見了鬼似地看看巨大的饕餮,再看看完好無損的肖衍,僵著脖子撲棱著翅膀悄悄地往后挪開一段距離,忽然一轉身,屁滾尿流地跑了:“哆——羅——羅——完啦完啦,九尾狐回來啦,還有一只可怕的大妖獸呀,大伙兒注意啦——趕緊跑呀——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