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的刺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轟轟的撞擊聲一聲比一聲急,最后那一下,豪彘用力過猛,兩顆大獠牙狠狠地穿進了松動的山體,連著一截豬鼻子一道,頂開重重的石塊泥土,出現在了肖衍視線中。
就是現在了!
肖衍顧不得滾落的石塊,高高地一躍而起,兩只前爪死死地抱住了那豬鼻,張嘴,啊嗚一口重重咬在了豬鼻梁上。
一直不停的撞擊聲頓了片刻。一陣殺豬般的慘叫在山間響起,驚起無數夜禽。豪彘大概上次被肖衍撓出了陰影,這會兒反應劇烈無比,碩大的身軀拼命地后縮,忙不迭地將腦袋退了出去。肖衍死死地扒著他的鼻子,不敢有半點放松。
轟地一下,豪彘把腦袋縮回的瞬間,洞穴整個坍塌了下來。一抹小小的白色與無數滾落的山石錯身而過,緊緊地攀到了對方的腦門上。尖銳的爪子探出,唰地在豪彘腦門上撓了一道。
小白狐的爪子雖然不大,卻意外的好用,這看起來厚實粗糙的豬皮也瞬間撓開了口子,鮮血嘩啦啦地噴了出來。豪彘方才收勢過猛,腦袋上又是一疼,便有些慌了,龐大的身軀向后一踉蹌,瞬間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這一滾威力巨大,原本悄悄地呈包圍之勢的土狼嚇了一跳,它們可不想被那滿身的尖刺碾過去,當即向兩邊躍開。兩者錯身而過的一剎那,一抹白色靈活地從豪彘身上跳下,借著那巨大身形的掩護,飛快地向山下躥去。
他跑了!土狼中低低地騷動了起來,一面暗罵九尾狐狡猾,一面毫不猶豫地追了下來。
肖衍把速度提到了極致,白色的身影幾乎化為了一片殘影。危急時刻,他第一天爆發過的潛力似乎又出現了,在這般高速的運動中,他看得依舊極為清晰,連前路一處凹凸不平都能夠及時地避開。
風聲在耳畔呼呼作響,卻沒有給他造成絲毫阻力,反而有些親昵般地靠近了他,使他隱隱有種馬上就要飛起來的錯覺。
肖衍整顆心蠢蠢欲動,直覺告訴他,自己還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吼——
忽然,極遙遠處傳來一道陌生的咆哮。這咆哮聲與肖衍以往聽過的任何猛獸聲都不同,要低沉得多,卻又震撼得多,就像一道遠雷倏然落下,帶著大地的震顫滾滾而來。
某種強大的氣息隔了老遠依舊毫無障礙地傳來,足以讓百獸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肖衍頭腦中嗡地一聲,方才的順暢感頓時消失不見,四條腿不由自主地一軟,幾乎跪倒在地上。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在這種奪命狂飆的時刻,這一個趔趄足以把小命弄丟了。肖衍試了幾次,四肢軟得跟面條一樣,根本沒有力氣繼續跑了。
不知哪里來的禍害。他忿忿地想著,趕緊去看土狼的動靜。
這一看嚇了一跳,這群家伙比他還夸張,無一例外地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一點也看不出方才那不依不饒的架勢。
離他最近的一頭狼,伸出的爪子甚至已經勾到了肖衍的尾巴,這會兒卻也癱倒在了地上,一動不敢動。
肖衍心有余悸地努力向前爬了兩步,將尾巴一甩,咬在了自己嘴里。那土狼翻著白眼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嗚嗚地叫了兩聲,竟是無力起身。
肖衍暗自咋舌。那聲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來頭?這么可怕?
再看不遠處的豪豬,剛剛撐起來的龐大身軀也趴下了。自己的反應雖然沒有它們強烈,卻也是渾身力道被抽空了一般。
正尋思間,又是兩聲同樣的吼聲傳來。短短片刻間,這聲音竟是近了不知多少,無形的威壓更是加強了不少。土狼們不安地掙扎了起來,卻無濟于事,那豪彘則似乎被嚇傻了,趴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遙遠的夜色中似乎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光,歡快地躍動著。
反正也沒力氣跑路,肖衍正要凝目細細看去,忽然,又是“吼——”的一聲,將他差點驚得蹦了起來。原因無他,這次的聲音近在咫尺,竟似貼著耳朵根忽然炸開一般,效果格外驚人。
聲音的主人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煩,咆哮聲中帶著強烈的憤怒與不耐煩。可這樣的猛獸,也會遇到麻煩?
肖衍大氣不敢出地趴在一棵小樹下,心中估算了一下聲音由遠及近的過程,再次被嚇到了:這簡直是火箭般的速度!
隔了幾重山的地方毫無預兆地亮起了一片火光,整個山頭仿佛潑了油一般地同時燃燒了起來。肖衍心驚膽戰地看去,只見火光中數道巨大無比的獸形閃現,打成了一團。
一道矯健而優雅的獸影飛撲而出,狠狠一巴掌拍飛了面前一頭腦袋碩大無比的獸類,然后絲毫不停地一轉身,頭頂上虬曲外翻的雙角不偏不倚地挑開從后頭襲來的某只巨獸,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身長長的針毛隨著干凈利落的動作瀟灑地動著,顯得威風極了。
一直體型怪異的大鳥尖叫一聲,口中吐出一蓬巨大的火焰,劈頭蓋臉襲向巨獸。對方卻從火光中毫發無傷地穿出,再次與撲上來的動物斗到了一處。
與這場混戰比起來,肖衍方才經歷的一場逃亡簡直就是小打小鬧,完全擺不上臺面。
他心中再次升起了常有的疑問:自己到底是到了個什么樣詭異的世界?畫風簡直堪比《山海經》。
“山海經”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時,肖衍忽然驚恐地發現,那幾尊斗得起勁的大佛猝不及防地朝著自己所在的這個方向來了!
( ⊙ o ⊙ )
我的天,這要被掃上一爪子,絕對只有粉身碎骨的份。肖衍當機立斷,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骨碌骨碌從山坡上滾了下去,目標是自己白天抓過魚的那片水澤。
整只狐貍浸到水中的一剎那,躍動的火光由遠及近,整片水澤的溫度陡然升高,恨不能咕嘟咕嘟沸騰起來。
沒本事的小白狐毫無獸權地扒在水底,聽著土狼傳來的陣陣凄鳴,祈禱這片水域撐得久一點,千萬別被蒸干了。
“如皮——”一個小小圓圓的身軀撞進肖衍懷中。如皮魚這回再顧不得害怕肖衍了,難兄難弟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隔著水波,火光亮了大半夜,直到天明時才逐漸熄滅。
肖衍腦袋上頂著如皮魚,小心翼翼地游到了岸邊。
“它們都走了嗎?”如皮魚跟個蝸牛似的,謹慎地探出一點腦袋。
“……不知道。一點動靜都沒了,應該結束了吧?”肖衍說。事實上,空氣中殘留的強大威壓并未散盡,但那群祖宗若還在附近,肯定不會這么安靜。
而誘惑他最終爬上岸的,是空氣中飄散的那陣陣肉香味。
昨夜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火,想必是烤熟了不少動物。肖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誠不欺我。這不,福利來了!
小白狐兩眼閃閃發光,口水都泛濫了起來。
“我,我還是有點怕。”如皮魚小聲說。
肖衍也有點心里沒底,但他大半夜出逃一場,又累又餓的,無底洞般的肚子早就在抗議了。特別是當他感受到風在親近自己的那一小段路,雖然感覺很棒,卻也能明顯感到體力的流失。
再不進食的話,怕是得直接餓暈在水澤里了。
他看看自己的小朋友:“要么,你先在水里躲一會兒?我先出去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