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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鳶與婉君聽了,各自掩帕偷笑。
蔡氏見紀鳶從小時候那樣一個調皮頑劣、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蛻變成了現如今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面上欣慰的同時,心里多少覺得有些…復雜。
好是好事,可作為一個母親,倘若放在自個女兒身上,蔡氏到底是會要心疼的。
倘若紀家夫婦還尚在,該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子喲。
思及至此,蔡氏只一臉憐惜的拉著紀鳶的手道:“上回你來府時,我正好外出,未得一見,心里念叨了好些日子,如今總算是瞧見了,在伯母這兒便同在自家一樣,莫要拘著,婉婉來京這么久,她大伯娘教導嚴,也鮮少外出,日日被悶在屋子里,沒有幾個知心朋友,要不,鳶兒便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吧,你們二人在一塊兒也好有個伴。”
蔡氏話音將落,只見王婉君立馬跳了起來,只一臉興奮道:“是啊是啊,鳶姐姐,你就住在我這里吧,我一個人可無聊死了,你住我這會兒,我定日日好生侍奉著你,將你當菩薩似的給供起來,成不成?”
蔡氏見她說話不著調,立馬用眼睛去瞪她。
紀鳶笑著,正要說話,忽而門口的簾子被人從外頭拉開一角,有個丫鬟跑了進來,稟告道:“夫人,大公子來了,說來給您請安。”
蔡氏聽了,頓時氣樂了,心道,往日成日里拘在書房,便是派人去請,也難得請到他移架,有時她親自熬了湯送去,也時常被催促著,嫌她耽誤他看書了,這會兒,人前腳才來,后腳便巴巴攆上來了,要不要這么明顯?
蔡氏心里只有些無奈,面上卻未顯,只微微挑眉,裝作一臉淡然道:“快將大公子請進來吧。”
轉頭便沖紀鳶道:“你臨師兄來了,鳶兒有一陣未見了吧,他呀,來年便要參加春闈考試了,今年一直居住書房里溫習,鮮少外出,今兒個準是聽說你來了,便立馬過來了,到底打小最是疼愛你的——”
正說著,一只修長的手掀開了簾子,王淮臨緩緩踏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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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穿了一身簡單的藍色直綴常服,腰上系著簡簡單單的織金帶,不算華麗,卻十分精致,身上披著一件銀色狐毛裘衣,進屋便將披著的裘衣脫了,立馬便有丫鬟取著擱置在了一邊。
王淮臨一進屋,便飛快抬眼往紀鳶方向瞧了一眼,隨即,咳了一聲,只大步走了過來,沖著蔡氏請安問禮,這才抬眼看向紀鳶,笑著道:“小師妹來了。”
王淮臨眉清目秀,英俊面善,笑起來,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頓了頓,又笑道:“我方才經過母親院子外時,聽說丫頭們提及紀姑娘,紀姑娘,只以為是聽錯了,沒想到當真是小師妹來了,小師妹何時來的?”
蔡氏聞言,只似笑非笑,道:“哦,我還以為你是聽到鳶兒來了,才舍得放下你手中那幾本書,特意趕來的。”說著,又沖拍拍紀鳶的手,打趣道:“看來,他之前竟是不知你來了。”
王婉君聽了,看了蔡氏一眼,立馬吱吱笑了兩聲。
紀鳶臉微熱。
王淮臨右手握拳,放到唇邊咳了一聲,沒有搭理蔡氏跟王婉君,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紀鳶一眼,一陣失笑后,隨即坦然笑道:“便是聽了小師妹在此,特意趕來的又如何,小師妹又不是旁人,這么久未見,自然當得起兒子親自趕來一見,母親就甭打趣兒子了,婉婉指不定比我還要高興激動呢。”
說罷,又看了看紀鳶,一臉關心道:“小師妹,近來可還好?”
第88章
“我高興我激動, 那是我的那一份,哥哥高興激動是哥哥那一份,還是莫要與我的混為一談才好, 再者, 哥哥往日可不是這樣的, 怎么鳶姐姐一來,哥哥就變了樣了?”
王婉君樂呵呵的在紀鳶跟前揭哥哥王淮臨的底。
王淮臨笑著瞪了王婉君一樣, 笑里藏著刀。
王婉君連忙去扯紀鳶的袖子,道:“鳶姐姐,你瞧, 哥哥竟還瞪我。”
紀鳶微窘,過了好一陣只得微微笑著沖王淮臨道:“多謝師兄關心,一切…一切都好。”
見到師兄王淮臨,紀鳶自然是欣喜的, 只是,見到長輩蔡氏跟婉婉二人明晃晃的打趣,紀鳶多少有些…不大自在。
面上雖有些大不自在, 不過心里卻忽而…一松, 許是正是從這番打趣間, 發現了一些端倪。
她是女子, 又是晚輩, 有些事兒, 既不能主動, 又不能表露得太過明顯, 縱使她有心,可是有些事兒并不是一廂情愿便能成事兒的。
蔡氏是個長輩,亦是個書香門第出生的太太,行事做派多少是有些分寸的,有些話是不會胡亂出口的,倘若出口,約莫…是有某方面的意思吧。
興許,恰恰能與紀鳶的意圖不謀而合。
***
話說紀鳶跟王婉君一左一右陪在蔡氏屋子里說了好一陣子的話,王淮臨便坐在底下安安靜靜的笑著聽著。
蔡氏問起了鴻哥兒,問起了她的姨母尹氏,得知尹氏有孕,蔡氏面帶欣喜,過了好一陣,只緩緩道著:“我聽婉婉大伯娘提起過,說是見過你姨母一回,說起你姨母,便是連我那個向來嚴謹不愛說好話的大嫂都忍不住好是一通夸贊,想來跟你娘親一樣,都是個和睦的,鳶兒,你姨母身子可還好,咱們既是老鄉,又因鳶兒得緣,理應前去探望一二的,正好,婉婉大堂姐有孕,上月特意托人從老家送了些個開胃的特產來,再過兩日應該便要到了,改明兒個給你姨母送些去,不知方便與否?”
蔡氏笑著看向紀鳶,似乎意有所指。
紀鳶愣了片刻,隨即忙道著:“方便,自是方便,姨母今兒個還提起了伯母跟婉婉,說婉婉可愛伶俐,讓婉婉一道去玩呢,姨母身子不便,又日日困在院子里,亦是無聊的緊,伯母若是能前去的話,姨母定會開心的緊。”
“如此,便這般說定了。”蔡氏說著,見底下的兒子面帶喜色,便笑著道:“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小的一起去玩吧,就不用特意拘在這里陪著我了。”
說罷,便特意打發王婉君跟紀鳶,讓她們倆小姐們說話聊天去了,見王淮臨也起身跟著,卻又特意對著王淮臨提醒著:“臨兒,開年便到春闈了,功課要緊。”
王淮臨腳步頓了頓,隨即只摸了摸鼻子,笑著道:“母親放心,兒子自有分寸。”
說罷,只提步跟了上去。
蔡氏莞爾,只無奈搖頭。
為了不耽誤兒子學習,原本是想要來年春闈后再替兒子將親事定好的,可昨兒個聽婉婉提到紀鳶,蔡氏當即便反應過來,她們兒子等得,只鳶兒立馬及笄,姑娘眼看長大了,怕是等不得了喲。
得了得了,她雖也想過,他日兒子若是會試成功,想要找什么樣的兒媳找不著,可畢竟兒子的心思她懂,且她們王家世代家門順當,歸根結底便是在挑選兒媳這一事上慎之又慎,紀鳶是打她兒時便被她相中的,縱使家生變故,可方才冷眼瞧著,是愈發令人滿意了。
誰有美滿順當的日子不想過,偏生想要生生繞著道,受著累卻挑選一條難走的路呢,人的一生就這么長,還是簡單些好,蔡氏是個心寬的,思及至此,心里便開始琢磨著怕是得要將原計劃來年在操持的親事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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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王淮臨走出來后,遠遠地只見妹妹王婉君生怕他跟來似的,拉著小師妹飛快的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