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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李荷花瞠目結舌道:“這算什么?從一個青樓到另外一個青樓,有什么意思?”珠兒在涼州還算是第一花魁,可是到了京城,人才濟濟,天香樓又號稱大齊第一青樓,她進去了,只怕也就算一個普通的花了。
陸雋宇忍禁不禁,輕輕的彈了彈她的額頭,道:“說你良善,你還不福氣,青樓和青樓能相比嗎?能進天香樓,你相不相信珠兒可是滿意得很。”
李荷花總算反應過來,一拍自己的腦袋,懊惱的說:“我真是蠢,能到京城誰不想到放棄機會呢?”
就像是她前世的世界,很多人不也是削尖腦袋想去北上廣呢?蓋因為這些地方經濟最發達,可以享受著最便捷的事務。更加不要說在這交通不便的古代,有人一輩子可能連村子都沒有走出去過。能到京城是很多人的夢想,這其中很明顯也包括珠兒這個花魁。
陸雋宇輕笑道:“娘子不蠢,是良善。”這句話是真心的,在他娘子的眼中,人好似沒有什么不同,對奴仆沒有鄙夷,對上官沒有諂媚,她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和他們相交。
對他,也是如此。即便她嘴上說著三從四德,可他看得出來,她從沒有夫為妻綱的想法。
他心里的好奇越來越重的。以他對他岳母的了解,肯定是教不出娘子這樣的性子。雖說她在林氏私塾也偷學了幾年,可林先生和林夫人也沒有這么厲害的水準,那么誰給她灌輸的這種思想呢?
李荷花懶得分辨他這話背后的意思了,靠在馬車上,說起另外一件事,道:“夫君,你可把妹妹可帶回來了,等回到京城,我是不是就能見到了?”她好提前最好準備,至少不能讓囡囡和彘兒受到陸芙蓉的傷害。
陸雋宇不敢隱瞞,如實回答道:“目前還沒有消息,徽州防范很嚴,不容易見到人,不過這件事也不著急。對了,娘子,過兩天就到莘縣了,娘子要不要去找趙夫人,還是繼續趕路?”
李荷花想想道:“算了,我們早點回京,你也好探探情況。再說汪妍正大著肚子,多有不便,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了。到時候準備一些禮物,讓驛站的人送過去便是。”
陸雋宇贊嘆道:“還是娘子考慮周到,就說娘子是最聰慧的。”
李荷花心里翻著白眼:這廝馬屁拍得如此露骨,要是沒有心虛,她把腦袋當球踢!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第133章 到了京城
陸家一行人和欽差大人回京的路上, 并不太平, 開始他們就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 特地用手段抓了一個人,卻是死士。他們這才知道有人盯上他們了, 于是加派了人手。可就是這樣, 李荷花還是掛了彩。
幸好過了莘縣, 離京城越來越近,那些人顧忌是心有顧忌,他們才輕松許多。
陸雋宇看著李荷花尖尖的下巴, 心疼得厲害, 在離京城一百里的小鎮上,他再也忍不住了,決定他們要停下來休息,至少讓他娘子養好傷再說。
等李荷花知道他的打算已經是一天后了, 欽差大人這會只怕到京城了,她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可是見他只是垂下頭,半分不肯分辨,心里又心疼起來了。
最終她靠在床上, 嘆了一口氣, 道:“算了, 反正你即使現在快馬加鞭,也只剩下一點湯喝了。”這廝有的時候固執得讓人頭疼,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快點到皇帝面前確認功勞嗎?欽差大人那么急著走, 大頭的功勞肯定是沒有他的份了。
陸雋宇立即抬起頭,星眸點點,道:“娘子最貼心了,娘子手臂還疼嗎?”
當時死士眼看攻擊不了他們,竟然突然改變計劃,不顧死傷全力沖向兩個孩子,囡囡和彘兒從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嚇得又喊又叫,讓她一時分了神,手臂上就挨了一刀,不過她反應快,總算胳膊保住了,且死士一個不落的真正的成了“死”士,她也算報仇了。
聽到陸雋宇的話,她看看手臂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嘶了一聲,道:“不疼了,可是氧得厲害,想撓。”說著不自覺的伸出完好的手臂過去,還沒有到達傷口,手腕就被陸雋宇抓住了。
他道:“娘子,別撓,到時候又要疼了,我去叫大夫過來給你看看,擦擦藥應該就好些了。”
李荷花壓住癢意,道:“算了,沒有什么用。還不如夫君和我說說話吧。”這是傷口結痂的時候自然反應,大夫也沒有什么有效的方法,要想快點好,只能忍了。
陸雋宇知道她的意思,他也沒有辦法,請了好多大夫,都無可奈何,只能讓娘子先忍忍了,否則到京城還好不了,還要吃苦頭。
他點點頭,道:“好,我給娘子講講以前遇到的案子吧。”
陸雋宇三元及第,文采斐然,但敘述卻不是文縐縐,故意云里霧里的讓人聽不懂,以顯示自己的學問,且邏輯性嚴密,高潮迭起,引人入勝,讓李荷花不由自主的就陷進他的話語里。
這個案子在涼州也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只是當時她正懷著彘兒,下人不會拿這種血腥的事情來打擾她,等她生了彘兒之后,這事被懷王三子的謀逆大事壓住了,所以她還沒有聽說過。
犯案的人是一個寡婦,雖說潑辣,但卻急公好義,性子爽朗,不輸男兒,在當地名聲很好。所以在她接連殺了三任丈夫之后也沒有人懷疑,反而憐惜她命不好。
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殺掉第四任丈夫的時候,那男人倒是有心機,重傷之下憋了一口氣裝死,然后留下線索。男方親屬報官之后,才將她曝光了。
事情傳開之后,前三任丈夫的親人也開始懷疑了,于是也跟著報官。但寡婦什么都不肯承認,直言是那些人陷害她。除了第四任丈夫留下的遺言,驗尸也驗不出來什么毛病,縣令懷疑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將案子報到了涼州布政使司。
陸雋宇親自接手,去勘探了現場,利用各種手段,終于發現了端倪。寡婦的四任丈夫死因雖然各不相同,但是卻有個共同點,死前都是吃了寡婦做的飯菜,且事先都寫了遺書,讓她改嫁。否則寡婦也不可能嫁了這么多回,卻沒有多少閑話。人家可是遵從夫君遺命。
陸雋宇一看就覺得蹊蹺,于是就順著線索查了下去,一絲細節也不放過,終于被他找到了證據,查出了真相。
這寡婦倒是深藏不漏的高手,專門找和家常菜不易分辨的植物,比如毒菌,和普通草藥長得想象的斷腸草等,又故意讓人看見她做的菜,男人死后有人提出質疑,她就哭訴她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有毒還是無毒?是男人非要讓她采著吃的。
反正男人已經死了,誰能分辨出來?村里吃死了人也不止她男人一個。于是就不了了之。寡婦換個遠些的地方繼續作案。
不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下手,總會有痕跡留下。陸雋宇首先找到的是第四任丈夫,因為發現得早,寡婦還沒有來得及抹去所有的證據。
破綻就是因為寡婦和村里的婦人出去打豬草的時候,婦人被蛇咬傷,是寡婦救的。可在衙門大堂上,寡婦卻否認了,他以此為契機,打壓了寡婦的氣焰。恰在伺候,他發現了一件事,成為了壓倒寡婦的最后一根稻草。
陸雋宇面色沉痛,低低道:“寡婦本來有個女兒,可是五歲的時候突然就暴斃了,我發現她女兒的死非常有疑點,就去查了一下,這一查就查出了她心狠的根源。原來這孩子被她男人的弟弟……侵犯了,寡婦不依不饒,男人卻嫌丟人,把孩子掐死了,還把寡婦打得半死。寡婦這才開始記恨男人的。”
聽到這話,李荷花氣得一拳頭捶在了床上,怒道:“畜生,那罪魁禍首呢,可有抓起來?”
陸雋宇搖搖頭,道:“人早就失蹤了,據村里人說是心虛逃走了,不過后來寡婦才交代,她故意勾引那人到人跡罕至的地方殺死了他,又把尸骨丟到了深山老林,親眼看著鳥獸把人吃干凈了,才回去殺死了他男人。”
李荷花一陣惡寒,瞠目結舌,道:“這,這人心里素質也太強了吧。”隨意又笑道:“不過爽快,惡人有惡報才是正理。”
陸雋宇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和她分辨,他已經有所悟了:他家娘子著實是一個大女子思想,信奉和男人平等,有仇報仇。
他繼續道:“殺死兩個人之后,寡婦交代她覺得心里很輕松,很興奮,所以她就決定物色人選,繼續殺下去。手段越來越純熟,這才十幾年都沒有被人發現。”
聽到這里,李荷花想起了妮妮的遭遇,道:“夫君,其實夫綱父權讓很多人都有苦說不出。要是那孩子還活著的話,可能早就成親生子了,無論是好是壞,她卻早已經沒有機會了。”
陸雋宇拉著她的手,道:“娘子放心,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平安安的長大,嫁人娶妻,也沒有人敢欺負他們,我保證。”
李荷花看著他黑眸里的認真,不由得點點頭,眼里充滿了笑意,道:“嗯,我相信夫君。”然后揪住他的衣領,故意惡狠狠的齜著牙,半真半假說:“陸雋宇,你以后要是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我保證我比黑寡婦更恐怖的哦。”
陸雋宇配合的抖了抖身子,道:“娘子放心,小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