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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夫人的臉頓時熱情了三分,用錦帕捂住嘴巴,道:“瞧瞧,陸夫人多會說話。行了,陸解元,人都在你眼前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原本聽到陸雋宇偷溜的消息,他家老爺很不高興呢。但是在聽到他夫人也來到了縣城,可能出了事,這才作罷,只是讓人傳話讓他早點回宴會。
畢竟這宴會是為了他辦了,涼州府史上最年輕的解元,最關鍵行事老道,長相也好得很,一看就是前途無量,他家老爺自然想早點拉攏。
誰知這陸雋宇像個泥鰍,滑不溜手的。無論是說結盟、委培等政治目的,還是用美人計,他都不接茬。偏偏他的話也讓他們找不到半分把柄。
不過現(xiàn)在有辦法了,他作死的把他娘子帶過來了。她就不相信她堂堂的縣爺夫人,還糊弄不了一個鄉(xiāng)下野丫頭。
想到這里,她又道:“陸夫人,男賓在那邊,我們的座位在這邊,我?guī)氵^去。”
李荷花福福身,道了謝之后,看著陸芙蓉委屈的不行的樣子,偷偷示意了一下,見她臉色正常了,才說:“夫人,這是我家妹妹,名芙蓉,這次正好和我一起到的縣城,辦事,芙蓉,過來拜見吳夫人。”
陸芙蓉臉上這才有了喜色,對吳夫人鄭重的行了一個禮。
吳夫人點點頭,陸家的底細她就清楚了。要是李荷花的妹妹的話,那就是只能是陸雋宇的親妹妹了,又聽到小姑娘名字叫芙蓉,她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她道:“陸夫人,陸姑娘,這邊請,說起來也巧,聽說劉姑娘和陸姑娘是好友,不如你們坐在一起,陸夫人和我坐在一起,可好?”
陸芙蓉一喜,剛想答應,突然想起他哥的話,身子一顫,忙道:“多謝吳夫人厚愛,只是我可以和我嫂子坐在一起嗎?”然后裝作害怕的樣子拉著李荷花的袖子,只差沒有躲到她身后去。
吳夫人臉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道:“也好,那兩位這邊請。”
等坐好了之后,酒宴繼續(xù)。男賓那邊都是酒,女賓這邊茶水、果子酒居多,吳夫人倒是安排得很好。
酒宴正酣的時候,突然一個胖胖的人走出來,對著坐在最上首的吳大人拱手道:“今日老夫能參加吳大人為陸解元準備的喜宴,實在是三生有幸,為此老夫準備了一個小小的節(jié)目為大家助興,希望各位大人不要嫌棄。”
吳大人是一個有些微胖的中老年男子,聽到這話,他摸摸胡須,道:“好,劉員外不要客氣,今日我們不論官職,只講交情。聽說劉員外和陸解元兩家關系可是走得很近,就更加不要拘束了。”
“是,謝吳大人恩典。”劉員外深深的拜了下去,然后一揮手,一個少女窈窕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
李荷花定睛一看,原來是劉青青。唔,合著這劉員外就是劉青青的父親啊。不過劉青青這是準備表演節(jié)目啊,難怪她好一會在宴席上沒有看到她了。
大齊宴會上,參加人員讓親屬表演節(jié)目是稀松平常了,估計和后世唱ktv差不多。據(jù)說當今皇帝最寵愛的貴妃就經常在國宴上表演,技驚四座,讓周邊小國莫不驚嘆。
陸芙蓉湊過來,小聲說:“嫂子,你好好看,劉姐姐跳舞跳得可好了,只是不常跳,嫂子今天有眼福了。”
李荷花瞥了她一眼,沒有做聲,反而看向對面的陸雋宇,劉青青跳舞,不是她有眼福,恐怕是有人有艷福!哼。
陸雋宇若有所感的看了過去,看然就看到他娘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不由得又想扶額,別人要跳,他能有什么辦法?娘子,你可要講點道理!
還沒有等他想好傳遞自己的想法,音樂響起了,穿著杏花白裙裾的少女隨著節(jié)奏偏偏起舞,好似天上的仙女下凡塵,超凡脫俗而又賞心悅目,眾人是看得如癡如醉。
李荷花也不由得緊盯劉青青,嘴里贊嘆道:“真是美啊,好美啊!”
陸芙蓉輕蔑的看了她一樣,但到底不敢和她對著干了,只能嘀咕:真是沒有學識,連形容美景都只會說美,瞧瞧對面學子們,都是出口成詩來贊美,什么舞勢隨風散復收,歌聲似磬韻還幽,還有騕褭柳牽絲,炫轉風回雪,等等,雖然她也聽不懂,但是聽著就覺得美。
李荷花才懶得理陸芙蓉的吐槽呢,她就是一個鄉(xiāng)野丫頭,要是能吟出好詩好詞才有鬼呢。再說她為什么要用美好的詩贊美自己的情敵呢?給她一個美字,她就該偷笑。對,她就是這么的小氣!
一曲終罷,劉青青香汗淋漓,更添美貌,小心的擦拭了一下額頭上汗珠,才上前恭敬的給吳大人和吳夫人行了一個禮,言道:“小女子給大人、夫人請安。”
吳大人好似看呆了,沒有做聲,倒是吳夫人碰了一下吳大人,吳大人才如夢初醒,忙點頭道:“好,好,劉員外,你養(yǎng)了一個好女兒啊。”
劉員外立即出來,拱手道:“大人謬贊,小女自小嬌慣著養(yǎng)大,如有不妥之處,還請大人和夫人不要客氣,狠狠教訓她,讓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次是吳夫人搭腔:“劉員外謙虛了,劉姑娘貌美如花,知書達理,可比我那幾個子女乖巧多了,看得我都恨不得劉姑娘是我的女兒呢。”然后笑盈盈看著吳大人道:“老爺,你覺得呢?”
吳大人看了看她,才笑道:“是啊,本官也覺得劉姑娘很好。”
按照先前約定,此時吳大人應該問陸雋宇,并將他和劉青青扯上關系,誰知這吳大人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竟然不往下說了。
吳夫人只好自己上了,道:“劉員外,看劉姑娘年紀也不小了,可定了人家?”
劉員外慚愧道:“回夫人的話,老夫教女無方,小女不肯嫁人,家里人疼她,也只好由著她了。”
吳夫人笑道:“女子大好年華,為何不肯嫁人?是有何緣由?今日我和劉姑娘有緣,就自作主張問一句,還請劉員外不要見外。”
“哪里,夫人嚴重了,實在是老夫開不了口。罷了,誰叫兒女都是債呢,我就豁出去這張老臉,給夫人說道說道。小女自小和陸解元一起青梅竹馬長大,情根深種,本想一對小兒女長大了再作打算,誰知一朝變故,陸解元娶了親,偏偏小女不肯放棄,非要進陸家。老夫不忍心,這才叫小女獻舞一曲,要是能夠得到夫人的青眼,為她在陸夫人面前說一句話,叫她得償所愿,老夫也算了是盡了父親的責任了。請大人和夫人作證,老夫承諾,如果小女入了陸家門,老夫愿意以一半身家相送,作為小女的嫁妝。”
一半身家啊!眾人的眼睛頓時都亮了,羨慕的看向陸雋宇,這位解元爺可真是好福氣啊,劉家姑娘長得好,身家還如此的豐厚,一進門,陸家就能入家財萬貫,嘖嘖,不得不佩服人家的好福氣!
不過他們也沒有什么嫉妒的心理,一來這位解元爺讀書是他們拍馬都趕不上的,二來人家長得也是他們拍馬都趕不上了,小姑娘愛俏又愛才,解元爺都占了,劉姑娘能不喜歡嗎?
吳夫人擊掌道:“劉家這是誠心誠意了,不知道陸解元和陸夫人意下如何?”
陸雋宇皺著眉頭正要開口拒絕,就聽到他娘子清脆不容錯辨的聲音響起:“不行。”
眾人驚訝的看過去,吳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沒有了,劉員外和劉青青更是目瞪口呆,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拒絕的話語如此干脆利落的,等反應過來,劉青青癱倒在地低聲哭泣著。
劉員外小聲的安慰著劉青青,可是話里卻是在火上澆油:“女兒啊,這下子你該死心了吧,陸家連吳大人和吳夫人的面子都不給,我們一個商賈之家又能如何呢?你且死心,為父一定給你找個更好的。”
聽到這話,吳夫人沉下臉,道:“陸夫人說什么?”要是李荷花有眼色,就應該立即順著臺階下,陸雋宇目前只不過是一個解元,能不能中進士還兩說呢,即便中了進士,一輩子當進士的也不是沒有。而她則是望山縣令的夫人,說句大話,她家在望山縣說話可不比圣人說話差。這李荷花如此不給她面子,就不怕日后有報應嗎?
李荷花微微一笑道:“回稟夫人,我說我們陸家不接受劉青青進門,為妾為奴為婢,都不行。”
劉員外氣得指著她,道:“你,你欺人太甚。”
李荷花看著他,眼里有冰霜,道:“是誰欺人太甚?今日本來好好的,吳大人宴請我夫君,大家都好好的,你卻一口一個青梅竹馬,話里話外都是我夫君負了你女兒。我倒是想問問劉員外,既然你劉家早就看重我夫君,為何不先定親?哦,當初陸家窮困,夫君身上也沒有功名,劉家看不上呢。等夫君有了功名,又娶了我,你們竟然眼巴巴的要進門?什么都不做就準備摘桃子,世上要都是這么好的事情,誰還努力啊?都等著摘桃子唄。”
這一席話直接把劉員外氣得差點仰倒。
劉青青扶著劉員外,淚雨盈盈道:“姐姐,我知道你因為上次我為芙蓉妹妹說了一句話,你不喜歡我,可是我也是為了陸大哥好啊,我……”
李荷花打斷她的話,茫然道:“姐姐?我爹早就死了,哪里來的妹妹?難道你想你爹和我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