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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高雄的烈yan一樣,真好。
1996年05月10日
曾雨林拿了一塊金鑛的提拉米蘇給我。
我回到辦公室,才看到桌上有她留的紙條跟蛋糕。
真是。我最討厭的,就是這些不營養的垃圾食品。
但我卻舍不得扔,而且,其實滿好吃的。
藥物化學的課程,跟主課王教授談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該好好思考,要提什麼研究計畫給曾雨林。
1996年06月05日
這次是果汁,柳橙綠。
好吧,不得不說,只要看到她、吃到她給我的垃圾食物,我心情就會滿好的。
墮落時光的概念。
計畫,計畫,計畫。
我最擅長的是植物成分分離,似乎從這邊下手會b較有把握。
1996年07月01日
我很震驚。
今天是暑假第一天,剛大學畢業的曾雨林,居然來報到了。
她會這麼上進,真是太讓我意外了。
關於計畫。
初步的構思是四季花、蝴蝶蘭、天仙果與木蠟樹。
四季花最廣為人知的,就是抗癌藥物紫杉醇,而我認為它應該不只這個有效成分;蝴蝶蘭主要用來觀賞,或被添加在保養品做為噱頭,我認為可以好好研究,或許會有出人意表的成果,只是這植物太過昂貴,需要好好考慮研究成本;天仙果是我碩博士時的主力研究,雖然最熟悉,但近幾年的研究文獻開始增多,或許該打消這個念頭了;木蠟樹是我最屬意的植物,因為它生長在中低海拔,對土質的要求也不高,因此樣品取得相當容易,在天然物的研究領域也相對冷門,目前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抗氧化活x——也就是說,這個植物的研究彈x相當高,成本也會相對低廉許多。
我還發現柴山有木蠟樹生長的紀錄,這無疑是好消息。
因此,計畫的大致輪廓已經出來。
一、研究標的:木蠟樹rhsucael,葉部
二、采集地點:柴山
三、預計采集量:至少十公斤以上
四、萃取部位:高極x考量時間成本,預計以甲醇做為粗萃溶媒
五、試驗前:外觀監定找專家、建立hplc指紋圖譜標準品來源、灰分及水分檢測;不過我高醫大的碩博士論文後發現,灰分及水分檢測在這里并不是主流做法,高醫大似乎更傾向把植物擦拭乾凈去除灰分、并以攝氏二十五度烘箱完全烘去水分——較耗時,但實驗結果會更準確。
六、hplc試驗條件:
一儀器:美商waters2690搭載pdawaters996
二資料處理軟t:美商watersepower3軟t
三管柱:isilods3c18層析管柱250x46,5u,varian
四移動相初步條件:以01tfa/oh由70/30至10/90,以梯度方式進行沖提
五流速:08l/
六偵測波長:254n
七每次注st積:15ul
八偵測時間:1hr
七、延伸:或許可以向吳秉男請教半合成的相關做法?待議。
八、人員訓練:曾雨林基礎不佳,可能要需要多點指導及耐心。
我想起iko說的那些話。
曾雨林不負責任?大家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一個小小研究生,居然能到我面前,大喇喇地指責我學生的不是?
而曾雨林,居然也真的如她所言,報到第一天就說要休學?
扯遠了。回來。
所以,我可以給曾雨林哪方面的指導?給她書?還是讓她做中學?這樣我會不會太累?
但有人帶著做中學,效果是最好的——我想起了正義。
當我博士後研究做得一蹶不振、自信心完全喪失之時,幾乎可以說,是他救了我。
「你沒有你想像中脆弱,惠惠。」他總是柔聲說著這句話。
他帶我做中學,整天往我的實驗室跑。當時的我只顧著自己,自私到忘了問他,他怎麼會老是出現在實驗室?怎麼會像當了我助理,每天幫我調配試ye?他怎麼不用工作?我那難ga0的指導教授,又怎麼會允許他這個外人在那邊無所事事、忽悠來忽悠去?
「做做看,你可以的,要對自己有信心。」
「不要急。你還是以前那個你,你沒變,是你的心態改變了。」
「要想著你會成功,不要去想萬一你失敗了該怎麼辦。」
「堅定自己的信念很重要,惠惠。我相信你,你怎麼能不相信自己?」
「沒錯,就是這樣!惠惠!恭喜你,你成功了!」
當我的實驗做出一個完美的、有望投稿nature期刊的成果時,他好像b我開心。
他不顧其他人的眼光,把我抱起來旋轉。
「嫁給我好不好?惠惠?」
1996年07月10日
曾雨林消失一周,然後又沒事般出現了。
明天上柴山采木蠟樹。
累了,先這樣。
1996年07月12日
今天共采集二十一公斤的木蠟樹,b預計的十公斤多了兩倍。
0照。林教授。吳秉男。王翰緯。輕輕放下。究責。
曾雨林。第二波。第一波。導師。星巴克。全盤托出。
跟iko一樣憐憫?我才沒有。
不要把我跟那像si人一樣的怪咖相提并論。
我才不是她,我才沒有。
——我沒有嗎?
※※※
我一邊聽著落水聲持續,一邊小心翼翼地闔上筆記本,確認一切與原狀無異。
我重重呼了口氣,完全沒有想到,這不是一本普通的筆記本。
原來,我老板是如此認真看待計畫,只要提及
計畫,她本來簡潔的文字就會變得長篇大論,寫滿一堆我看不懂的天文符號。
原來,她曾經度過一段遭人否定、甚至貶低的時光。
原來,她曾經有過一個他,在那個時光里,陪伴在她身旁。
「你沒有你想像中脆弱。」原來,這句話是他送給她的禮物,而她把這句話珍藏在心底,然後送給我。
原來,他跟她求婚過、原來……她如此擔心我。
後面幾天,她的筆跡潦草且簡短,最近這幾天甚至沒再動筆。
我猜想是為了我急診、甚至是天藥所解散的事情在奔走忙亂,或許沒時間寫,也或許根本沒心情寫。
深刻的罪惡感漸漸浮上心頭,為了我偷看她的ygsi,為了我讓她這樣c心,為了她……竟然對我沒有半點偏見——我一直以為,她只是隱藏得很好而已。
因為,過去我遇過的人,多少都是帶著偏見同我相處的。
「我帶你回家,才沒想這麼多。你可別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不知道你已經知道0照的事,我會帶你回家……只是不想讓你被這消息沖擊到。」
我想像她在這張書桌上,思考著該怎麼幫我這個成績特差的陌生人寫推薦函、思考著該提什麼計畫給我,偶爾想起過去那段灰心沮喪的時光、偶爾想起那個名叫做正義的他。
她的聘書被她用文件夾給穩妥地收好,夾放在臺燈後。
我把臺燈的開關打開。
霎那間,h燈溫暖地灑落在那片、她可能每天都在上頭耕耘的書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hse燈光的關系,我感覺好平靜、好平靜。
我定在她的書桌上,聽著那洗澡的落水聲。
不知不覺,那落水聲停住了。
我咽了咽口水,幾分鐘後,她騰著熱氣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