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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車就停在宿舍區(qū),急奔環(huán)顧,獨自一人在學校里找,沒頭蒼蠅似的,漫無目的。
半小時后,附近的幾處食堂、體育館、小操場便已全部找完。仍不見林悠悠的身影。
這一路過來,他全用跑,背上的襯衫全被汗打濕了,布料黏膩貼在肉上,不舒服。肖馳擰眉,脫了外套單手拎著,靜了靜,開始依次打電話。
他沒有林悠悠那些室友的號碼,首先想到的,是和她們走得近的莊寅杰。
打通后,簡單幾句就說明情況。
莊寅杰聽完大驚失色,道:“小舅媽今天沒跟我聯(lián)系過,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正好,我在qq上問一下來來姐她們吧?!?
肖馳手擰了下眉心,沒有說話。
很快,少年的聲音再度從聽筒里傳出,支吾道,“……她們也不知道。舅舅,要不您再給林毅打一個,興許小舅媽心情不好,回娘家去了呢?”
幾分鐘功夫,林毅那邊兒也回話了。
“馳哥……姐沒回來也沒說要回來。不過也有可能是跟奶奶說了?要不我再問問奶奶?不過你倆吵架的事兒,讓她老人家知道了也不太好……也別擔心。我姐那么大個人了,不會出什么事兒的?!?
沒有回家。
風冷颼颼地刮著,寒意入骨。
肖馳掛斷電話,掀眼皮,充血的黑眸掃視這處校園。已經(jīng)快到熄燈時間,四處都是黑暗。c大面積很廣,她如果有心躲,他找到她的幾率可以說是零。
半刻,他把外套隨手往地上一丟,坐在長椅上,弓腰,抬手握拳,頹然地撐住額頭。
摸了下褲兜,煙和打火機都沒帶出來。
他唇緊抿,閉眼狠狠咬了咬牙,抱著嘗試心態(tài),再次拿手機撥出她的號碼。
出乎意料的是,不再是機械僵硬的電腦提示。打通了。
等待音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被接起。
那頭的聲音很柔弱,帶著長久痛哭之后的沙啞,哽咽應道:“喂?!?
“你在哪兒?!毙ゑY紅著眼,聲音異常冷靜。
對方輕微地抽泣,沒有答話。
他耐心全耗光,終于暴怒低咆:“林悠悠,老子問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被嚇到了,抽泣的聲音大了些,好半晌才道:“圖書館后門。”
“待那兒別動。”
“我……”
“求你?!?
*
林悠悠沒說謊。
肖馳飛奔到圖書館大門口時,果然在門前的長椅上看見一抹熟悉人影,穿著淺色長袖連衣裙,在一片沉黑夜色中,格外醒目。
看見她的剎那,他惱子里緊繃的弦驟然一松。
步子放緩,朝她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長椅上的姑娘抬了抬頭,看見那高大人影后,表情極其僵硬,似乎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不多時,肖馳在林悠悠跟前站定。
她仰起頭,看見他額頭背心全是汗,黑色襯衣黏在身上,額前短發(fā)被風吹得凌亂,黑眸里充斥血絲,狂亂駭人,直勾勾地定在她臉上。
對視不到兩秒鐘,她垂下頭,移開視線不看他。輕輕咬住唇。
誰都沒有說話。
不多時,肖馳把黑色外套搭在她肩上,攏好了,自嘲似的笑了笑,語氣很淡,“知不知道老子多少年沒這么狼狽過了?挺能的啊,姑娘?!?
她唇咬得更緊,還是不出聲。
他目光掃過她紅腫的眼,良久,嘆了口氣,屈起一邊膝蓋半蹲下來,換成平視角度,“說吧,都聽了些什么?!?
她眼睛腫得幾乎脹痛,還是沒看他,啞聲道:“有人告訴我,六年前你被人收買,故意輸給那個美國人,我爸媽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所以被人害了?!?
周圍忽然死靜了幾秒鐘。
肖馳笑,眼神冷得沒有絲毫溫度,盯著她,“你覺得是真的?”
林悠悠搖頭,“我不信你會打假拳,更不信你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但是肖馳,”她抬起頭,視線模糊看不清他的面容,“我不明白,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父母是被人害死,你為什么不告訴我,而要把我蒙在鼓里?”
她哭著,口齒不太清晰,但那些字句卻清楚分明地印在肖馳心里。
良久的沉默后,他垂眸,去握她捏住手機的手。
軟白的小手有一瞬的退縮,被他用力包裹進掌心,攥得死緊。她想抽,卻怎么都沒法抽動。
他勾嘴角,聲音沉沉的,帶著點兒自嘲,“因為在我看來,你的快樂和無憂無慮,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那些罪和重擔,他一個人來扛,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