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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 連著高熱了三日,太醫方法用盡也不見效。
竇嬰心疼外孫,張太尉心疼孫兒,見太醫無法子, 一氣之下揚言燒了太醫院。
太醫令孫及無奈之下推薦了修成君:“若還有人能救治小兒,那便非修成君莫屬了。”
竇嬰拉不下老臉,張太尉也拉不下老臉,當年沒少在皇上面前貶斥人家不是?
心虛啊!
竇宛也知道怎么回事,一個勁兒的哭啊哭,說跪也要把修成君的門跪開,竇憲外地辦差回來得知此事后便大包大攬了下來,帶著阿姐和侄兒前往修成君府邸。
壓根兒沒有竇宛想的那么復雜!
侍衛通報了一聲,沈覓親自出來迎接,把竇宛和小兒親自帶到客房,言談舉止間甚是和氣。
竇宛原本心中忐忑,這膝蓋都準備好了,連說辭都準備好了,卻沒想到這般。
小兒燒的臉色通紅,目光迷離,連哭聲都綿軟無力,沈覓見乳母將小兒包的嚴實,皺了眉頭:“把小被褥打開,這般熱的天莫要包成這樣。”
乳母和竇宛狐疑的對看了一眼,這孩子發燒定然是冷的,若是打開再凍著如何?
這修成君難不成要害小兒?!
竇宛看了弟弟一眼,竇憲明白得很,甚至沈覓不會狹私報復孩子,勸阿姐道:“聽阿覓的就好。”
竇宛不再說話,示意乳母把孩子身上的小被褥打開,輕輕放在榻上。
沈覓細細的問了小兒癥狀,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心中已是有了數,雖不愿意和竇家人接觸,可孩子這樣回去也著實不放心。
“這樣吧,孩子的病因我大約有數,但如今這般高熱也不宜來回折騰,不如你們先住在這里,三日后再看情況如何?”
“好,我們便住在這里。”竇憲道。
沈覓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素手一擺:“竇大人請回,張夫人和孩子留下即可,乳母也留下,其余人都回去。”
母親和薛澤選的人極好,平日里府上也沒什么幺蛾子,沈覓可不愿意留下一幫人在這里,徒增煩惱。
竇宛當即答應,有的救便好,別的可以不計較,還怕竇憲被拒了黑臉,結果一看自家弟弟看著修成君笑瞇瞇的,哪有半點脾氣。
孩子是張太尉的嫡孫,魏其侯的嫡親外孫,自小身子骨又不好,平日里嬌寵慣了,夏天暑熱,小兒又貪涼,乳母不給小兒便哭,一哭就是個驚天動地的,乳母挨了幾次板子便記住了——你愛吃啥吃啥吧,管不了啦!
本就脾胃虛弱,冷熱相沖能不出毛病嘛。
沈覓給小兒推拿按摩,肚臍貼了特制的膏藥,不出三天,小兒已是活蹦亂跳。
竇宛喜出望外,本想打道回府,沈覓又道:“且再等幾日。”
小兒涼了脾胃,沈覓開了食補的方子,外加按摩,帶到第七日,小兒已是臉色比之前紅潤不少,吃飯也多了一倍,沈覓又開了方子,將按摩手法教給乳母,這才說可以離去了。
竇宛這幾日觀察沈覓,不卑不吭不驕不躁,如春日暖陽,竇宛自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暗暗跟竇憲道:“難怪外邊都傳修成君是狐仙轉世,還給她立了長生牌,依我看,真是個難得的,你可得加把勁兒,這等女子做我的弟媳,阿姐甚喜。”
竇宛回府后,謝禮一車又一車送往修成君府邸,除了謝小兒的救命之恩還多了交好之意。
竇憲巴不得各種機會去找沈覓,既然竇宛送的禮沈覓收了,自己當然也能送,可竇憲送去的所有禮車皆被擋在了門外。
竇憲不服氣,可也沒辦法。
此時院內涼亭中一男一女的身影,沈覓一手拿著小秤,一手劃拉著藥草,薛澤挽著袖子,正蹲在一旁撿拾藥渣。
薛澤道:“今日就這么走了?”
沈覓頭也不抬:“他幾日前已把侍衛打傷了四撥,竇憲張狂慣了,侍衛攔不住他,若是因此惹出人命,那何苦來哉!我說了,他若再敢強闖便請皇上出面,想來他是怕丟臉了。”
薛澤道:“我與竇憲斗了多少年,深知他智計百出,絕非輕易落敗之人,倒是你,只怕得忙活陣子了。”
知道他說的是那孩子,沈覓笑笑:“我知,你——可是不高興?”
薛澤回頭看她:“怎會!竇家是竇家,孩子是孩子,老子有罪幼子無辜,見死不救的事你做不出,”語調一轉,“若你是個冷硬心腸,哪有在此今日切藥草俊俏郎君啊,啊?”
最后的字句語調一挑,直挑到沈覓心里,面上笑容彌開,“是啊,良禽擇木而棲,我就是那梧桐木。”
薛澤笑出聲:“那為夫甘作夫人的良禽。”
薛澤的話不假,原本沈覓有了封號,朝中官員不敢再前往人家府邸看病,一身病歪歪的去干嘛?
雖說修成君好脾氣,可誰那么不識相啊!
竇宛這一開頭,沈覓算是有事做了,太后心疼女兒,沈覓倒是覺得閑著也是閑著,能幫一把的便幫一把。
這日,送走了某官員家七十歲的老太太,沈覓伸伸腰,來到湖邊不系舟。
九月的傍晚已是涼爽,天際被夕陽染成一抹紅,不知名的鳥兒成群飛過,白衣男子一身慵懶的倚在柱子上釣魚。
忙的時候,他總是自己在湖邊,畢竟還未成親,又不好公然日日出現在府中,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非議,真是委屈他了,沈覓一陣心疼。
沈覓上前擁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后背,感受著他的溫熱,兩顆心似乎能黏在一起。
“可是無聊?”
薛澤道:“怎會,只是分擔不了你的累,心疼你!既然幫不上忙,我只好化作湖邊美景,引得美人前來賞景。”
沈覓失笑:“美人來也,見湖邊美男子甚是好看,頓時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