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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得寵的十九房,一年見不了太守幾面的小妾們都能看看活生生的太守,隔空用拇指和食指丈量一下太守的腰又粗了幾寸,下巴上的肉又多了幾層,臉上的痦子多了幾顆......實在是眾小妾們的一大樂事,就連前幾天被關在柴房的十姨娘也坐在了角落里,與十九房的小眼神兒交相輝映噼里啪啦。
眼看菜都涼了,黃太守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心道這竇大人怎的還不來?
忽然從天而降一只黑色大鳥......哦不,是一人,對著黃太守一拱手,利索的說道:“我家主上緊急公務,帶著沈家小先生去辦差,請太守自行安排家宴。”
說完黑披風一抖,暮色天際中大鳥的身影一抖便消失不見,身輕如芝麻......
黃太守想了想那被帶走的小先生,咧嘴一笑,好歹有盤子菜合了竇憲的口味,隨即囑咐一旁的夫人準備些衣衫首飾送過去。見下面幾個小妾正在為自己的腰圍有幾尺而爭得面紅耳赤,黃太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老腰,前前后后手感甚是綿軟,富態的很吶,清了清嗓門兒,對著眾人喊道:“吉時已到,拜堂—啊不,開飯?!?
沈覓裹著厚厚的大氅騎在馬上一路狂奔,前面是白雪皚皚,逶迤連綿的山脈,后面是鎮壓自己的竇大山。
臉頰被冷風吹得刀割般疼痛,沈覓干脆把腦袋縮到大氅里面避風。
竇憲見狀,敞開自己的大氅將沈覓整個裹起來,感覺到懷里的小人兒往外掙扎,便稍稍用力往懷里摁了摁,這一摁便老實下來,竇憲眼里閃過一抹笑意。
騎一匹馬也就罷了,共用一件大氅實在說不過去,何況這是竇憲的大氅,想掙脫開卻被他摁的差點喘不上氣。
罷了罷了,若是被悶死在這廝的身上實在不雅觀,有辱她沈覓的斯文。
月華初上,竇憲一行人到了山上一座道觀里落了腳,因著此山名曰云門山,故而道觀稱作青云觀。
幾樣清淡小菜,一道濃香的玉米面粥,沈覓硬是吃出了家里的滋味。
看著沈覓胃口大開,竇憲嗤笑她道:“果真是個鄉野村姑,沒個吃相?!?
沈覓把掉在桌子上的一塊白菜夾起來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反駁道:“要那么好看的吃相做什么,給你看么?沒得浪費。”
文雅給誰看?眼前這位么?還是免了吧。
聞言竇憲手中的筷子一頓,不滿道:“身為女子自然要有個女子的樣子,好歹你也是名滿天下的沈先生之女,過一年便及笄,怎么就這般沒個樣子?!?
這都哪兒跟哪兒,操的哪門子心......
你□□的心,我吃我的飯。
沈覓直起身將竇憲旁邊的陶罐拿過來搖了搖,把剩下的玉米粥一股腦兒倒自己碗里,“我又不打算進宮伺候皇上,要那么多樣子做什么。”
“呵,皇上也是你這樣的鄉野村姑能妄想的?笨手笨腳,粗鄙無禮?!?
沈覓端起陶碗一飲而盡,嗯,好喝。
“跟那么多女人搶一個男人有什么意思,想摸上一把都不成,哪里比得上招個婿,左右能熱個炕頭兒。”
竇憲一聽這話居然笑了,“你還想招婿?”
都說不能吃的太飽,大腦思維會變慢,尤其面對竇憲這么危險的動物。
沈覓看了他一眼,掏出絹子擦擦嘴,“是啊,招婿?!?
“呵!你當那手印子是白摁上的?現在就準備賴賬了?”竇憲的臉開始變得不大好看,干脆把手里的筷子一放。
沈覓眨了幾下眼,覺得自己腦子里這會兒都是玉米面粥,反應慢了半拍。簽的那玩意兒實在是荒唐,當時也不過是應急之策,沈覓從心底沒把這事當真,只想著先把李仲賢和自己的小命保下來,至于簽的那玩意兒嘛......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有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沒,沒啊,也不是賴賬,可是你先訛詐我的,一萬兩黃金,我就是把青州城賣了也得不來那么多銀錢,你不生事我便不會割爛你的衣袍......你自己說是大歡辭的小倌兒,又不是我先說的......你說你的貞操貴,那么多美人蹭來蹭去的......也沒見著有多貴.....”
“嗯,似是有些道理,繼續。”
“況且還不上錢你還要把我賣到春園去,我雖不知道是哪里但定然不是好地方,為奴為婢的何時能賺到一萬兩黃金,你這忒難為人,身為父母官,怎么能這般狠心處世?!?
“還有?”
這語調似是不太對,沈覓一抬頭,正看見竇憲滿臉陰霾的看著自己,心里又一突突。
這廝從來都不是什么好鳥。
“一件衣袍而已,好說好說......埋汰本官是賣笑的小倌兒,也可以不追究......春園嘛,可去可不去,可以為奴為婢也可以為別的......唯獨貞操這東西—”竇憲拉長了音,“不是你說的算,摸著貴不貴.....得看是誰?!?
好像有道理。
見沈覓點頭,竇憲臉上的陰霾散了一半,上上下下瞅了沈覓幾眼,道:“對于想賴賬的人,我通常是先收個定金的,今晚月色甚好,不如今晚你便把這定金先還了,春園的事嘛......日后再說。”
沈覓渾身汗毛豎了起來,遲疑道:“怎么個還法?我沒帶那么多銀兩,身上的銀子還不夠你塞牙縫兒的?!?
竇憲邪邪一笑,眼中色、光大盛,伸出食指對著沈覓勾了勾,“雖然瘦了些,尚可塞牙縫?!?
沈覓倒吸一口涼氣,肚子里的玉米面兒頓時化作能量,拔腿沖向門外。
門一開便看見成一那只神出鬼沒的大鳥手持長劍正對著自己的喉嚨,劍身在月色下閃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沈覓果斷的關上門,轉身進屋跪坐在榻上。
看著沈覓一氣呵成的動作,竇憲嘴角一揚,“怎么又回來了?”
沈覓又看了看兩邊閉合的窗子,嘆了口氣,老天不是說關上了門還會打開一扇窗,那窗呢?
有氣無力的嘟囔:“我自小不喜歡舞刀弄劍,能動口解決的事兒的絕不動手?!?
竇憲眼皮子一跳,不自覺的彎起嘴角,“哦?我跟你正好相反,能動手的時候盡量不動口,比如......煮人。”
沈覓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卻無可奈何,想琢磨著制點什么藥降服這妖孽,可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監視之中,實在做不得小動作,何況還有刀板上隨時面臨下鍋的李仲賢,只得心里暗暗問候著他的祖宗以表憤慨。
見她盤腿而坐,雙手捂臉,竇憲往前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