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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覓見人多,終于放下心來,這么多人在這里還能出什么亂子?
小倌兒若要起什么幺蛾子,自己水來土掩就是了,黃太守說是‘故友’,難道靠山是他?黃太守有十九房小妾又新得一子,精力真是多余的很,不過那小金蛋的半條命還掛在自己手上,想來這小倌兒再得寵也比不過小金蛋不是?
沈覓施施然對黃太守行了個禮,笑道;“見過黃太守,我與這位郎君并不認識,適才在這里碰巧遇到了,想來祭祀禮也差不多散了,我等就此告辭。”
竇憲見沈覓不慌不忙的想離開,心想這野兔子演戲演的甚好,沉聲道:“姑娘這便要走?我們的賬似乎還沒算完吧。”
原想看她驚慌失措痛哭流涕,怎奈沈覓這人是個越挫越勇的,轉(zhuǎn)身對竇憲拱手道:“這位郎君病的不輕,回去要好好養(yǎng)著,不是什么事都能靠錢財解決的,比如身子,這賬就此了了,郎君不必一謝再謝,告辭。”
眾人一聽便明白了,沈覓這是給竇憲治病了,不但還不收錢還細心囑咐,真是心地純善的好大夫。
竇憲也笑了,是氣的,這顛倒黑白的功夫和做迷藥的本事不差上下啊,人才!
“姑娘此言差矣,我素來是有恩報恩,有怨報怨,姑娘剛才對我從上摸到下,翻來覆去,甚至撕破我的衣袍撫摸我的胸膛,輕風(fēng)細雨般的在我耳邊輕喃,這等恩情我怎能不報?”
眾人每聽竇憲說一句便臉紅一分,黃太守打從心底里佩服,竇家人果然出手不凡,繞自己是風(fēng)月老手,聽了這般露骨的話也是老臉火辣辣的。
成一依然低著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印子,心想著春園那么多燕紅柳綠不稀罕,非要逗這只兇巴巴的兔子,這兔子的眼淚鼻涕還在這衣服上掛著呢......
一群侍妾婢子個個臉紅如滴血,滿眼冒著桃花的看著黑袍男人,若是這番話說給自己該多好......
阿遠小臉漲的發(fā)紫,怒氣沖沖的撩起袖子,若是這人再敢侮辱阿姐一句,自己定然沖上去,打不過也要撞他個踉蹌。
李仲玉則全然不同,看看那奇葩男人,再看看沈覓,憂色轉(zhuǎn)喜,也不知道哪根神經(jīng)跳躍了一下,出口道:“救命之恩應(yīng)以身相許,她救了你的命,你以身相許當個上門女婿可好?”
竇憲聞言竟樂出了聲,不自然的晃了晃腦袋,眾人也不知是點頭還是搖頭。
李仲玉沒看明白,便想再問清楚,卻不小心看到了沈覓刀子般的眼神,那可不是平日里的小小眼刀,是大刀,大大的刀,雖然不知道哪里說錯了,可也老老實實住了嘴。
沈覓面色如常,不慌不忙的對著眾人又施了一禮,聲音脆如黃鸝,“大家莫要誤會,適才這位郎君突然犯了心疾倒地,診病嘛,難免有所接觸,診完了病這郎君甚是客氣,非要送我一萬兩銀子當做診費,我身為大夫理應(yīng)救死扶傷,若是收了這些銀子,如何使得?如何使得?!若是這位郎君非要這般客氣,不妨給我診費好了,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
那是之前在湖邊亭子里賠償粗布衣衫的錢財。
竇憲笑意更深,把那二兩銀子又往懷里塞得嚴實些,稍稍用了點內(nèi)力,胸前衣袍上縫的針線頓時震裂開來,露出半拉光光的胸膛,雄健的肌肉引得眾人吸氣聲一片,甚至有幾個小妾婢子對著竇憲拋起了如波媚眼。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吃虧是福,竇竇這虧吃的挺福( ⊙ o ⊙ )啊!君子報仇幾日不晚,竇竇可不是白白吃虧的人。
☆、風(fēng)雨欲襲郡守府
還不待竇憲說話,沈覓上前掏出了針線包遞給他,十分謙虛的說道:“哎呀呀,這衣袍怎的這般不結(jié)實,剛才你躺在地上人事不知,我用了幾種方法你卻依然昏迷,不得已只好行針灸之術(shù),怎奈這衣袍像泥鰍一般滑,若是走錯了穴位可就是大事了,不得已,只好將你的衣袍劃開,這位郎君,診費我不收了,你拿著去買件新的衣衫,一件衣袍換一條命也是值得的,與性命相比其他的都是糞土。”
好多不得已啊!
黃太守聞此言汗不由得往外冒,自己想方設(shè)法尋來天絲做成的衣袍居然差點害了活神仙的性命,這還了得!幸虧今日沈家小先生在此,不然可就嚴重了。
黃太守抬起袖袍擦了滿額的汗,對著沈覓深深一揖,“今日之事多虧了小先生,實在是感激不盡,日后若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小先生千萬莫要客氣。”
沈覓忙還禮,“黃太守哪里的話,治病救人本是大夫該做的,總不能看著他白白的這么—毀了,今日之事—”看了一眼旁邊的竇憲,繼續(xù)道:“我怎么會放在心上,黃太守太客氣了,時候已不早,我等先告辭了。”
說罷領(lǐng)著李仲玉和阿遠快步離去。
成一將大氅披在竇憲身上,又裹了裹,將光光的胸膛藏嚴實,免得那群妾室婢子流了鼻血。
黃太守俯首在地,“竇大人,在下委實不知這件衣袍差點誤了大事,請竇大人千萬保重身體,莫要過于勞累。”
勞累?不!有趣得緊!
竇憲看著沈覓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抬抬手,示意黃太守起身。
“天寒地凍的,黃大人這是干什么,快快請起,我倒沒什么,只是辜負了黃大人的一番心意。”
竇大人真是好人!
黃太守一陣感動,差點老淚縱橫,躬身謝恩道:“竇大人不怪罪便好,不怪罪便好,在下定當知恩圖報,知恩圖報。”
黃太守果然是個知恩圖報的,當夜召集全城有名的裁縫趕制了十件嶄新的衣袍,翌日一大早親自送去了竇憲的房間。
成一進來時竇憲正盯著木幾上的藥袋,頭也沒回的問道:“昨夜交給你的藥丸查出什么了?”
成一半跪在一側(cè),道:“回稟主上,屬下無能,與成二成三他們幾個研究了一宿,只看出其中幾味藥材與我們所用的相同,其余的......屬下沒辨出。”
沒辨出?
竇家的暗勢力可謂強大,作為死士培養(yǎng)的好苗子不可謂不多,而從眾多死士中挑選出的最優(yōu)秀的死士才能叫做“成一”,“成一”不是一成不變的,若是死了,那么“成二”則會成為新的“成一”。
面前的成一是成字輩中最為難見的人才,尤其善制藥,不管是救人的藥還是殺人的藥,他都可以算是大漢朝的佼佼者,因此竇憲選他做了暗衛(wèi)。
可這藥居然連成一都看不出。
竇憲眉頭微擰,左手食指輕輕叩著木幾,“誰跟著她?”
成一從懷中取出一截短小的紙條奉上,“回主上,是成四,昨日夜間傳來飛書,沈姑娘和弟弟沈遠如今就住在郡守府,沈姑娘的父親與北海郡郡守交情甚好,沈姑娘和李郡守之女李仲玉交好,昨日在城樓上除了這三人,還有李郡守之子李仲賢。”
“李仲賢?”
竇憲沒接紙條,兩手玩弄著幾粒藥丸子,冷聲道:“壞了我的事,他倒是過得舒坦,今兒個是臘月二十四,時候也差不多了,讓黃覺收拾出一間牢房,請李仲賢在里面過年。”
成一點頭應(yīng)是,又道:“鎮(zhèn)北將軍十分欣賞李仲賢,幾個月前已下聘,給金小將軍定下了李仲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