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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點點頭,“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們拿名片?!?
“謝謝!”時斐繼續(xù)大聲喊。
原本已經(jīng)走開的大漢,又回頭看他,給了他一個非常陰狠的眼神,警告意味滿滿,時斐卻滿不在乎。
“馮離!”
蘇木兮忽然低聲驚呼,時斐也看到了。本來已經(jīng)安靜的餐廳門口,有個身影閃現(xiàn),不是馮離又是誰?他本想朝他們跑過來,卻被人從背后一把抓住,他不住的掙扎。
蘇木兮想過去,卻被時斐一把拉住,并對馮離搖頭,示意他不沖動。他的手用力握住蘇木兮的手臂,拼命地克制情緒,也努力讓蘇木兮冷靜下來。
蘇木兮穿著厚厚棉衣,卻被他握的手臂發(fā)麻的。
“王老師,是不是一直往西走,就能出去?”時斐又一次大喊,并且在馮離被抓回去之前,舉起拳頭手勢。
王老師去而復返,將名片遞給他們:“沒錯,往西走,很快就能找到大路?!?
“謝謝。”
時斐收好名片,看了一眼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餐廳門口,拉著蘇木兮往外走。
蘇木兮低聲說:“馮離怎么辦?我看到那個人把他抓起來,他違反紀律跑出來,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我們現(xiàn)在根本沒有機會帶走他,但愿他能冷靜下來,不要和那些人起沖突。”時斐嘆氣,眉心依舊緊鎖著,希望馮離不會有事。
從學校出來,他們立刻趕往馮離的家。根據(jù)馮離姐姐發(fā)來的地址,大約有四百公里的路程,估計需要四個小時才能到。
坐上車,蘇木兮的心仍然怦怦亂跳的厲害,心有余悸的回頭看著漸行漸遠的大門。
“對了,你剛剛說往西走什么意思?你不是知道路嗎?”
“說給馮離聽的,但愿他能悟出來。”
蘇木兮呢喃著說:“往西走……他往西……是廁所?”
“對,我觀察過,廁所的窗戶裝的不是正規(guī)防盜窗,是用鐵絲纏的,用鉗子應(yīng)該能掰斷。”
“可是太危險了,那么高的樓跳下來……”
“二樓,三四米而已,傷不了人?!?
那種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時斐一刻也不想讓馮離多待。但愿他們能說通馮離的父親,讓他出面,去學校把馮離接回來。如果談不攏,他們只能劍走偏鋒,想辦法把馮離“偷”出來。
☆、第35章 第 35 章
汽車一路向東, 路兩側(cè)除了屈指可數(shù)的風力電廠,和牛羊, 再沒有別的,再美的風景千篇一律,看多了也不稀罕。開車和坐車的都有點兒無聊,于是時斐說起了馮離。
馮離祖上是地地道道的蒙古族牧民,他是家中的老幺, 受盡寵愛,父母對他寄予厚望。為了讓他擺脫放馬牧羊的命運, 從小就將他送到幾百公里以外的城鎮(zhèn)讀書。
從草原深處來,身邊的同學都有些看不起他,這讓馮離苦惱, 越來越沉默,不愿與人接觸。偶然一次, 同學帶著他去網(wǎng)吧,在哪里, 馮離第一次接觸到電腦,第一次接觸到游戲。
遠離家鄉(xiāng),他寒暑假才能回家,課余時間都泡在網(wǎng)吧, 每天以饅頭充饑, 攢下的錢就去網(wǎng)吧打游戲。那時候他什么游戲都玩, 幾乎沒輸過, 他在游戲里找到了缺失許久的自信, 于是他深深陷進去,不能自拔。他甚至花掉了本應(yīng)該交給學校的學費和書費,經(jīng)常夜不歸宿在網(wǎng)吧通宵打游戲,因此被學校處分過好多次,初中差點就沒讀完。
好不容易初中畢業(yè),他不想再讀了,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心思學習??墒撬母赣H仍然不想放棄,想盡辦法把他送進了高中,
高中沒有讀完,他就被學校開除了。
馮離的父親認命了,讓馮離留在農(nóng)村,放羊放牛。
可是馮離不認命,他趁著父母不注意,拿了家里的錢,偷偷爬上運羊的卡車,離開了家鄉(xiāng)。
他因為打游戲,認識了不少朋友,也在圈里有了點名氣,他開始像打游擊一樣參加各種比賽,哪里有獎金就去哪里,靠比賽贏得獎金度日,名氣也越來越大。后來機緣巧合之下,進了atb,才有了后來的經(jīng)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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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點多,他們才找到馮離的家,位于草原深處,有一條連路都稱不上的小道,原本也是草原,但是因為長期踩踏,不再長草。小道的盡頭搭著簡易的房子,門口拴著精瘦的中華田園犬,被鐵絲和木頭圍起來的草地上放養(yǎng)著牛和羊。
時斐找個空地把車停下來,一下車,一股濃郁的糞便味撲面而來。
屋里已經(jīng)有人出來,看著時斐和蘇木兮,面露疑惑。
時斐走上前,自報家門:“我是馮離的朋友?!?
那是一位年俞五十歲的婦人,皮膚黝黑且粗糙,皺紋爬滿臉龐??礃幼樱龖?yīng)該就是馮離的媽媽了。
婦人用蹩腳的普通話說:“馮離出遠門了,不在家。”
“我知道,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婦人來來回回的打量著他們,不說話,卻也不讓他們進門。
忽然從屋里傳出一個滄桑的聲音:“進來吧。”
婦人這才領(lǐng)著他們進屋,進門前,蘇木兮看到有位年輕瘦弱的女子從屋后繞出來,手里端著一個大鐵盆,堆著滿滿的衣服,她快速走到一處水源前坐下,全程一氣呵成,連頭都不曾抬一下。
“木兮?!睍r斐輕喚。
“來了?!碧K木兮收回目光,隨著時斐走入屋子。
屋里光線有些暗,蘇木兮適應(yīng)了一會兒,才看清屋里的擺設(shè)。占據(jù)一半空間的大火炕,中間放了一個小小的桌子,炕與墻交接處圍了一圈紙,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黃,墻上貼著年畫、掛歷紙,幾乎沒有什么多余的擺設(shè)。
炕上坐著一位五六十歲的大叔,應(yīng)該就是馮離的父親。他手持煙袋,指著炕說:“坐吧,外面冷。”
時斐和蘇木兮依言,脫鞋上炕,坐在馮離父母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