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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醉眼朦朧,濃密的眼睫垂下,耳垂紅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宋予奪克制著長出了一口氣,不管他承認(rèn)與否,身體的反應(yīng)總是直觀的,可眼下還不行,他得循序漸進(jìn),徐徐圖之。
第87章
這事實在是意料之外,沈瑜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整個人仿佛是被梅子酒給浸得失了神智,從頭到尾,都是任由宋予奪引導(dǎo)著。從滿天繁星下的唇齒相依,到后來被宋予奪抱回房中安置妥當(dāng),都是任由擺布,并沒什么抵抗。
回到房中后,沈瑜很快就睡了過去,第二天悠悠轉(zhuǎn)醒時,一旁的被子已經(jīng)空了。
沈瑜撐著坐起身,掀開了床帳,隨即被陽光刺得瞇起了眼。
房中空蕩蕩的,宋予奪并不在。
頭還有些隱隱作痛,沈瑜倚在那里愣了會兒,方才把昨夜發(fā)生的事情一點點想起來,素來蒼白的臉又爬上了紅霞。
不知是不是錯覺,沈瑜甚至覺著自己的唇角有些疼。雖說具體的事情她記不大清,可卻也隱約記得,宋予奪的動作到后來的確算不上溫柔……
沈瑜又躺了回去,幽幽地嘆了口氣。
倒不是說羞惱,畢竟昨夜之事也是她心甘情愿,若非她的默許,宋予奪一早就會打住了,只是這事實在是猝不及防,她的確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消磨了會兒時間后,沈瑜起身梳洗,心中卻還難免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昨夜的事。
梳妝的時候,她瞟了眼銅鏡中的自己。
唇角的確是破了,雖說這點傷算不得什么,但說話時牽動到傷口,卻還是隱隱有些疼。
她正發(fā)愣的時候,宋予奪推門而入,目光隨即落在了她身上,含笑問候了句:“醒了?”
宋予奪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不用回頭去看,沈瑜就能感受到。
“怎么一早就出去了,”沈瑜扶了扶發(fā)上的珠花,抿唇問了句,“可是有什么事?”
宋予奪行至她身后,笑道:“我得去告訴店家,后院的那壇梅子酒記在我們賬上?!?
明明他也沒多說什么旁的,可沈瑜卻難免想多了,臉頰發(fā)熱,垂下眼低低地應(yīng)了聲,沒再追問下去。
早飯是下樓到客棧廳中去吃的,沈瑜挑了個靠墻的桌子,專心致志地低頭喝著粥。若非宋予奪主動開口問,她是決計不會主動開口的。
宋予奪初時還有些擔(dān)心,怕沈瑜是因著昨夜之事心生芥蒂。想了想,夾了一筷菜放到了她碗中,見她神色如常地吃了,神情之中并沒什么異樣,方才放下心來。
沈瑜喝完了粥,放下了筷子,正準(zhǔn)備說些什么,一抬眼,剛巧看見下樓來的顧訣,生生地止住了。
雖說昨夜后來發(fā)生了不少事情,但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是為什么會到后院去的。
以至于她現(xiàn)在看著顧訣,就不大自在。
可顧訣卻渾然不覺,向小廝要了飯菜后,竟直接過來了宋予奪這邊,一副要拼桌的架勢。
沈瑜隨即站起身,臉上帶著客氣而疏離的笑意,問候了聲,便又上樓去了。更巧的是,她上樓時竟恰好遇上了昨日跟在顧訣身旁的那女子,四目相對后,立即側(cè)身避讓開來。
那姑娘見了沈瑜這模樣,極輕地笑了聲,抬手?jǐn)n了攏衣襟,兀自下樓去了。
日頭高懸,按著原定的計劃,這時候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出發(fā)趕路去,可卻因著種種緣由給耽擱下來。
沈瑜嘆了口氣,懷疑今日大抵是到不了津山的。
她在房中也沒什么旁的事情,索性就將隨身的包袱給收拾了,隨時準(zhǔn)備離開這客棧。
不多時,宋予奪上樓來,同時又帶來了個令沈瑜震驚不已的消息。
“顧將軍要同我們一道去津山?”沈瑜難以置信地重復(fù)了一遍,又遲疑道,“怎么會……”
對于這件事,宋予奪比沈瑜還不樂意。
但顧訣這兩年也不知是怎么養(yǎng)成了這“沒臉沒皮”的性情,就算能看出他不樂意,卻還是能若無其事地同他講這件事情。說是自己閑得沒去處,聽聞小雁蕩風(fēng)景絕佳,又恰巧遇上他,相逢即是有緣,不如同行前往。
這種情況下,通常就是比誰更能豁出去了,很顯然宋予奪在這方面遠(yuǎn)不如顧訣,所以最后只能磨著牙應(yīng)了下來。因著昨夜之事對顧訣生出了那么一丁點的微妙的感激霎時煙消云散。
雖說兩人都不樂意顧訣同行,但緣由卻是不大一樣的,宋予奪是嫌多一人礙事,可沈瑜想得就更多些了——她怕昨夜之事重演。
就因著昨夜聽了墻角,沈瑜覺著自己這輩子怕是都不想再見到顧訣了。
及至出了門,見顧訣孤身一人牽著馬等在那里,沈瑜方才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宋予奪原本是與沈瑜一道乘車的,可這么一來,也只能讓小廝去驛站要了馬,陪著顧訣一起騎馬,留著沈瑜獨自乘坐馬車。
“我原以為你腿腳不便,怕是不能騎馬,”顧訣意味深長地盯著宋予奪那條傷腿看著,“如今看起來,倒是沒什么大礙?!?
宋予奪回頭看了眼馬車,恰對上挑開車簾向外看的沈瑜,相視一笑??傻鹊交剡^頭來時,就霎時變了個模樣,漫不經(jīng)心地說:“這傷也沒重到那般地步?!?
顧訣將此看在眼里,搖頭笑道:“既是不礙什么事,你這兩年又為何賦閑在家?”
這話問得已經(jīng)有些過了,就算宋予奪與他早有交情,但貿(mào)然去問這種事情也不大妥當(dāng)??善櫾E卻理直氣壯得很,態(tài)度又格外坦然,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宋予奪一哂,并沒答言。
“我先前也聽人私下議論過,還當(dāng)你是要步上我的后塵了?!鳖櫾E話中有話,還帶上了些諷刺的意味。
宋予奪會在私下中同沈瑜嘲諷皇上多疑,幫顧訣辯解一二,可卻并不意味他會在旁人面前表露出來。就算是顧訣,那也不行。
他這個人素來謹(jǐn)慎,雖看起來很好說話,可真讓他毫無芥蒂去信任的人寥寥無幾。